貓咪歪了歪頭,圓眼睛眨了眨,奶萌的聲音在扶瑤腦海裡響起:
“主人,屋頂還有五個,院牆外二十九個,前堂解決了三個,後廚……嗯,冷公公這次熊起了,一打二還宰了一個。”
扶瑤紅唇微動:“屋頂的交給你。”
“好嘞~”
可可應了一聲,身影一閃,竟直接穿透屋頂消失了。
幾乎是同時,屋頂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接著是重物滾落瓦片的悶響。
而地面上,彎彎已經如閃電般躥入了人群!
它的速度快得離譜,粉白色的蛇軀在刀光劍影中穿梭,每一次張口,毒牙都十分精確地咬中某個刺客的手腕,腳踝,或者脖頸。
被咬中的人甚至來不及慘叫,就渾身發黑,抽搐著倒在了地上。
毒是靈泉水淬鍊過的,見血封喉,刺客死得不能再死了。
“妖、妖怪啊——!”
有刺客崩潰地大叫,轉身想逃。
彎彎尾巴一甩,如鋼鞭般抽在那人背心處。
“噗——”
刺客噴出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血,撲倒在地,再無聲息。
而扶瑤,已經提著劍,殺入了人群深處。
她沒有周時野那種一擊必殺的簡潔,她的劍法更……狂放。
重劍在她手裡,時而是劍,時而是刀,時而是棍。
劈、砍、掃、砸、刺!
每一劍都帶著千鈞之力,所過之處,刀劍斷裂,骨肉橫飛。
有個刺客從側面偷襲,長劍直刺她腰腹。
扶瑤看都沒看,左手一探,五指如鐵鉗般扣住劍身,用力一掰——
“啪!”
長劍斷成兩截。
她反手將斷劍插進那刺客的眼窩,右手重劍同時橫掃,將另一個撲來的刺客攔腰斬斷!
血噴上了她妖豔的臉。
她抬手抹了一把,露出被血汙襯得愈發冷白的面板,和那雙嗜血的雙眼。
雨從破開的屋頂灌了進來,全澆在了她身上。
夜行衣溼透,緊貼著身體,勾勒出流暢而充滿爆發力的線條。
她甩了甩劍上的血,側頭看向房間另一側。
周時野已經殺到了門口。
他不知何時奪了一杆長槍,槍身烏黑,槍尖染血,在他手裡舞成一團死亡的風暴。
每一次刺出,都必有一人咽喉洞穿,每一次橫掃,都必有人筋斷骨折。
他殺人時,身上那股屬於帝王的威壓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凜冽。
彷彿他不是在殺人,而是在執行一場莊嚴的刑罰。
雨打溼了他的長髮,幾縷黑髮貼在額角,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滾過喉結,沒入衣領。
那張俊美如謫仙的臉上,濺了幾點血漬,像雪地裡綻開的紅梅,妖異而肅殺。
某一刻,兩人的目光隔著混亂的戰場對上。
周時野手腕一抖,長槍貫穿最後一個衝向他的刺客,將那人釘在門板上。
他鬆開槍桿,朝扶瑤伸出一隻手。
“劍。”
扶瑤唇角上挑,手腕一甩,手上的重劍脫手飛出!
周時野接劍,入手微微一沉,眼神微眯,隨即化為更深的暗色。
他握緊劍柄,轉身,面向院中湧來的第二批刺客。
重劍在他手裡,氣勢陡然一變。
如果說扶瑤用劍是狂放霸烈,那周時野用劍,就是帝王之威——
簡樸,厚重,碾壓一切。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提劍,邁步,迎向人群。
然後,揮劍,第一劍,劈開三把同時斬來的刀,劍勢不減,將三人同時腰斬。
第二劍,盪開五六支刺來的長矛,劍身迴轉,削斷了持矛者的手臂。
第三劍,他身形驟然前衝,重劍拖在身後,在接近人群的瞬間,猛地掄起!
一道半月形的劍罡橫掃而出!
“噗噗噗噗——!”
前排十餘名刺客,齊胸而斷!
血如噴泉水柱湧出,混著雨水,將整個院子染成一片猩紅。
後面的刺客駭然止步,握著兵器的手都在抖。
這根本不是廝殺。
這是屠殺,單方面碾壓式的屠殺。
周時野持劍立在屍山血海中,雨水沖刷著重劍上的血,匯成一股股紅流,從他腳邊淌過。
他抬眼,看向院牆外。
那裡,還有最後一批人。
“還等甚麼?”
他開口,聲音在雨夜裡冷得像冰,“一起上。”
牆外的刺客對視一眼,眼中閃過決絕,齊齊翻牆而入!
二十餘人,呈扇形圍攏,刀劍映著偶爾劃過的閃電,寒光凜冽。
周時野沒動。
他只是微微側頭,對身後說了句:“數到三。”
扶瑤剛擰斷一個從側窗爬進來的刺客的脖子,聞言挑眉:“嗯?”
“一。”
周時野開始數。
刺客們已衝至三丈內。
“二。”
扶瑤明白了。
她甩了甩手上的血,彎腰撿起地上的一把刀。
彎彎游回她腳邊,昂起頭,金色豎瞳鎖定人群。
可可也從屋頂跳下來,蹲在她肩頭,圓眼睛裡閃著興奮的狡黠。
“三。”
周時野數完最後一個數。
兩人一蛇一貓,同時動了!
周時野重劍橫掃,劍罡如怒龍出海,將正面衝來的七八人全部掀飛!
扶瑤如鬼魅般切入左側人群,刀光快得只剩殘影,每一次閃過,都帶起一蓬血雨。
彎彎在右側遊走,毒牙和蛇尾並用,所過之處,刺客如割麥子般倒下。
可可最離譜,它明明蹲在扶瑤肩頭沒動,但那些刺客手裡的刀劍,
總會莫名其妙地脫手,或者刺偏,甚至反過來捅進同伴的身體。
偶爾,還會有一兩顆小石子從暗處射出,精準地打中某個刺客的膝蓋,手肘,或者眼睛。
混亂。
瘋狂的混亂。
雨越下越大,血越流越多。
院中的屍體堆積如山,雨水都衝不淡那股濃重的血腥味。
當最後一個刺客被周時野一劍貫穿心口,釘在院中的老槐樹上時,這場持續了不到一炷香的廝殺,終於結束了。
雨聲嘩啦啦地響著。
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這一種聲音。
周時野鬆開劍柄,任由那具屍體軟軟滑落。
他轉身,看向扶瑤。
她站在一堆屍體中間,手裡的刀已經卷刃,夜行衣溼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卻挺拔的身形。
臉上,手上,身上,全是血。
有自己的,但更多是別人的。
她喘著氣,胸口微微起伏,馬尾散了一半,溼發貼在臉頰,眼底那點興奮還沒完全褪去,亮得像淬了火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