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瑤的傷口已經結痂,周圍的紅腫也消了不少。
靈泉水的效果驚人,加上週時野給的金瘡藥,恢復得比預期快得多。
她快速換好藥,穿好衣服,從屏風後出來。
周時野已經洗漱完畢,換了身月白色的寢衣,正靠在床頭看書。
燭火在他臉上投出柔和的影子,襯得那張俊美如謫仙的臉少了幾分平日的冷厲,多了幾分慵懶。
扶瑤腳步頓了頓,走到榻邊坐下。
“主子,”她小聲問,“明日……真要回京?”
“嗯。”周時野翻了一頁書,“江州的事已了,京城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朕。”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她:“怎麼,不想回去?”
扶瑤抿了抿唇。
【當然不想……回去就是深宮高牆,更難跑了。】
但她不敢說,只能搖頭:“沒有……奴婢只是擔心主子的傷。”
周時野手臂上的傷,她剛才看到了,已經包紮過了,但衣料下隱約還能看到血跡。
“小傷。”周時野不以為意,放下書,吹熄了燭火,“睡吧。”
房間陷入了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影子。
扶瑤躺在硬邦邦的榻上,睜眼看著黑暗中的帳頂。
旁邊床上傳來周時野均勻的呼吸聲,似乎已經睡著了。
可她睡不著。
腦子裡想著那個吻,還有他說的那句話:“朕不知道。”
【不知道是甚麼意思?】
【是不喜歡,還是……不確定?】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床的方向,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彎彎從空間溜出來,悄悄從被窩裡探出頭,金色豎瞳在黑暗裡泛著微光。
“主人,你的心跳好快。”
可可也小聲道:“主人,周時野的生理指標顯示,他也沒睡著,心率是您的1.2倍。”
扶瑤:“……”
【閉嘴,我要睡覺,你們回空間去!】
她閉上眼,在心裡數羊。
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
數到第一百隻時,旁邊床上忽然傳來窸窣的聲響。
周時野坐起身,下了床,走到榻邊。
扶瑤瞬間屏住呼吸,裝睡。
她能感覺到他在榻邊站了很久,目光落在她臉上,沉甸甸的,像有實質。
然後,他伸手,將她連人帶被子抱了起來。
扶瑤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
【他想幹甚麼?!】
她死死閉著眼,繼續裝睡。
周時野抱著她走到床邊,將她輕輕放在床內側,然後自己在外側躺下,然後拉過扶瑤的被子蓋好。
整個過程,動作很輕,很穩。
做完這些,他重新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
扶瑤躺在他身邊,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能感覺到他溫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寢衣傳來。
她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內心瘋狂吐槽:
【這狗男人……搞甚麼鬼?為什拉我的被子蓋?】
她等了好久,確認他好像真的睡著了,才悄悄睜開一條縫,偷看他。
月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完美的輪廓。長睫垂著,薄唇抿著,看起來……居然有幾分無害。
扶瑤盯著他看了很久,心裡那點防備,莫名其妙地,鬆了一點點。
【算了……床比榻舒服多了,只是蓋一床被子純睡覺而已,再說又不是我爬的床。】
她這麼安慰自己,往被子裡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
……
扶瑤睡得很沉,她無意識地又往熱源深處蹭去。
額頭抵著周時野的肩窩,鼻尖蹭過他寢衣微涼的絲綢面料,
呼吸間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混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周時野卻沒真的睡,他睜著眼,看著帳頂朦朧的陰影,感受著懷裡溫軟的身軀一點點的貼過來。
起初只是挨著,然後她一條腿搭了上來,膝蓋不偏不倚,頂在他大腿外側。
周時野身體僵了僵,感覺到了身體的反應。
【這女人……睡相真差。】
他在心裡嗤了一聲,卻沒動。
頭痛還在隱隱發作,但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靈泉清香,
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他緊繃的神經,將那些尖銳的刺痛一點點撫平。
他側過頭,藉著月光看她。
她睡著了,臉上那些狡黠,挑釁,算計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乖巧又安靜的模樣。
長睫淡影,唇瓣微張,幾縷髮絲貼在額前,呼吸均勻綿長。
周時野盯著她看了很久,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輕輕地掠過她額前的碎髮。
動作很小心,像是怕驚擾了甚麼。
就在這時——
扶瑤忽然動了。
她含糊地咕噥了一聲,像是在說夢話,聲音又軟又糯,帶著睡意未消的黏膩:
“我想回家……”
周時野指尖頓住。
扶瑤又往他懷裡拱了拱,臉頰貼著他胸口,唇瓣無意識地擦過他寢衣的襟口:
“要是能回去多好……我的太空草莓……不行出宮也行……”
她頓了頓,嘴角忽然翹起一點模糊的笑,夢囈般吐出後半句:
“大長腿帥哥……我來了……”
周時野瞳孔驟然一縮。
【回家?】
【太空草莓。】
【出宮?】
【大長腿帥哥?】
他盯著她睡夢中那抹笑,心底某個角落像是被針尖狠狠刺了一下,又酸又澀,還竄起一股無名火。
【她想去哪兒?】
【那個“家”是哪裡?太空草莓是甚麼?】
【那個“帥哥”……又是誰?】
他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無數個念頭——
她憑空取物的能力,那條能隱形的蛇,那隻詭異的貓,那些從天而降的糧食,藥品和炸彈……
還有此刻她夢裡呢喃的“家”。
是不是一個他不知道的家。
一個……她想回,卻回不去的家。
周時野喉結滾動了一下,手臂無意識地收緊,將她圈得更牢。
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扶瑤被勒得有些難受,在睡夢中皺了皺眉,掙扎了一下。
這一掙扎,她的手就無意識地探了出來,搭在了他腰間。
周時野呼吸一滯。
那隻手溫軟細嫩,指尖貼著他寢衣的面料,掌心溫度透過薄薄的絲綢,燙在他的面板上。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那隻不安分的手又動了。
像是夢裡摸到了甚麼好東西,扶瑤的手不老實地往下滑,指尖勾住他寢衣的衣襟,往裡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