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肚子咕嚕嚕的叫囂聲將扶瑤從睡夢中拉扯出來,肩頭的傷也跟著湊熱鬧,一陣陣抽痛。
她睜開眼,房間裡光線已經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透過窗紙,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黃色。
她眨了眨眼,意識逐漸回籠。
然後發現——
彎彎還盤在她懷裡,可可還窩在她腿邊。
而周時野,正坐在不遠處的桌邊看書。
【操……】
她心裡一咯噔,連忙用意識命令彎彎和可可:
“快醒來,你們先去空間玩會兒,免得狗男人要找茬!”
彎彎不情不願地鬆開她,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可可也悄無聲息地隱去了身形。
做完這些,她才假裝剛醒,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坐起身。
動作牽動了肩頭的傷,她“嘶”了一聲。
周時野放下書,抬眼看向她:“沒死就起來吃飯。”
聲音冷淡,沒甚麼情緒。
扶瑤:“……”
【我艹。】
她心裡罵了一句,面上卻擠出個“乖巧”的笑:“好的,主子。”
她掀開被子下床,腳剛沾地,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
【裝可憐?】
【對,我作!我作死給他看,讓他煩了,說不定就把我趕出去了!】
她眼珠轉了轉,忽然“哎呀”一聲,身體晃了晃,作勢要往地上倒。
周時野臉色一變,瞬間掠到她面前,一把扶住她胳膊:“你是豬嘛?下床不會輕點?”
語氣很兇,動作卻很穩。
扶瑤順勢往他懷裡一撲,雙手摟住他脖子,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
周時野身體僵了一下。
扶瑤能感覺到他肌肉瞬間繃緊,呼吸也亂了。
她心裡竊笑,嘴上卻軟綿綿地撒嬌:“主子……我傷口好痛……頭也暈……腳軟……”
她邊說邊故意在他懷裡蹭了蹭,臉頰貼著他頸側,唇瓣“無意”擦過他耳廓。
她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畔,帶著靈泉的清香。
周時野喉結滾動了一下,手臂下意識收緊,將她圈得更牢。
扶瑤得寸進尺,附在他耳邊,用氣聲低喃,唇瓣又似有若無地擦過他耳垂:
“主子……”
“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話音落下,她能清晰感覺到周時野整個人都僵住了。
空氣在瞬間凝固。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還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市井喧鬧。
周時野垂眸,看著懷裡這個女人。
她仰著臉,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裡面帶著一絲狡黠和挑釁,還有幾分他看不懂的情緒。
唇瓣紅腫未消,此刻微微翹著,像是在嘲笑他的失態。
喜歡?
他怎麼可能喜歡一個小宮女?
可心臟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耳根發燙,那股熟悉的頭痛也再度襲來,卻奇異地被她身上的清香緩解。
他盯著她,扶瑤以為他要發怒,要推開她,要罵她不知廉恥,然後讓她滾蛋。
“扶瑤,”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你在玩火。”
扶瑤心頭猛的一跳,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下巴就被他捏住。
他低頭,薄唇吻了下來。
這一次的吻,和前兩次都不一樣。
不再粗暴,不再像懲罰,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掠奪。
他吮著她的唇瓣,舌尖描摹著她的唇形,然後深入,纏住她的舌,溫柔而佔有似的索取。
扶瑤腦子“嗡”的一聲宕機了,一片空白。
【不對……劇本不是這樣的……】
【他不是應該生氣,應該推開我,讓我有多遠滾多遠嗎?!】
她慌了,想後退,卻被他扣住後腦勺,更深地吻住。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
久到扶瑤腿軟得站不住,整個人全靠他手臂支撐。
久到她肺裡的空氣再次被榨乾,眼前陣陣發黑。
他終於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
“喜歡?”他聲音啞得厲害,“朕不知道。”
他頓了頓,拇指擦過她紅腫的唇瓣。
“但朕知道,你再敢這樣撩撥朕——”
他低頭,在她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朕就讓你知道,甚麼叫玩火自焚。”
扶瑤渾身一顫,一種……陌生的,酥麻的戰慄感,從尾椎骨一路竄上了頭頂。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發現詞窮,玩脫了?
周時野鬆開了她,轉身走向門口。
“冷公公,傳膳。”
他拉開門,對外面吩咐,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淡。
“是、是!”冷公公連聲應下,腳步聲匆匆遠去。
周時野關上門,走回桌邊坐下,重新拿起那本書,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微紅的耳根,和略微不穩的呼吸,暴露了他並不平靜的內心。
扶瑤站在原地,摸著自己被咬了一下的嘴唇,心裡亂得像一團被貓抓過的毛線。
【真玩脫了……】
她默默走到桌邊,在他對面坐下,低著頭,不敢再看他。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但這次的沉默,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曖昧,更讓人心慌。
直到冷公公帶著兩個下人送晚膳進來,才打破了這詭異的氛圍。
晚膳比昨天豐盛了些——
清蒸魚,紅燒肉,炒青菜,還有一盅雞湯。飯是白米飯,晶瑩剔透,香氣撲鼻。
扶瑤眼睛一亮,忘了剛剛尷尬的愛昧,肚子叫得咕嚕嚕直響。
周時野拿起筷子,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她碗裡。
“吃。”他聲音平淡,“吃完上藥,早點休息。明日卯時出發回京。”
扶瑤看著碗裡那塊油光紅亮的肉,心裡那點亂七八糟的情緒早拋到腦後去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先吃飽再說。】
她拿起筷子,埋頭猛吃。
紅燒肉燉得軟爛入味,肥而不膩。清蒸魚鮮嫩,雞湯醇厚,她塞了一嘴,吃得腮幫子鼓鼓的。
周時野看著她吃相,唇角幾不可察地上揚了兩分,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一頓飯在沉默中結束。
飯後,冷公公送來熱水和傷藥。
周時野示意扶瑤:“自己上藥,還是朕幫你?”
扶瑤連忙搶過藥瓶:“我自己來就行!”
她抱著藥瓶和乾淨布條,躲到屏風後面,解開衣襟,給自己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