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光徹底照亮了山巒。
周時野走在前面,步伐沉穩,深藍短打的背影在晨霧裡顯得挺拔而冷峻。
扶瑤正低著頭跟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跟可可吐槽:
“可可,你說這狗男人是不是有病?明明剛剛是他自己要停下,還怪我撞他……哎喲!”
她腳尖撞上一塊凸起的石頭,整個人往前一撲——
周時野轉身,伸手扶住她肩膀。
動作很快,力道不輕不重,剛好穩住她身形。
扶瑤抬頭,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眸。
晨光落在他臉上,那張俊美如謫仙的臉此刻沒甚麼表情,但眼底有幾分……她看不懂的情愫。
“走路看路。”他聲音平淡,鬆開了手。
扶瑤站穩,揉了揉鼻子——
雖然不痛,但剛才撞上他後背的感覺還在。
【這人背是鐵打的嗎?硬邦邦的……】
她心裡嘀咕,面上卻裝乖:“謝主子。”
周時野沒接話,只是垂眸看著她肩頭的傷。
包紮的布條已經滲出血跡,在灰撲撲的夜行衣上格外刺眼。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為甚麼他們殺你,受傷的還是你?”他忽然問。
扶瑤:“……”啊!
【操,這破金手指……】
她這才想起——傷害轉移只針對周時野對她的傷害。
別人打她殺她,該受傷還是受傷,該痛還是痛。
只有這狗男人碰她,才會轉移到他身上。
這設定真他媽坑爹!
“我哪知道為甚麼?”
她眨了眨眼,臉上擺出茫然的表情,“可能……我比較倒黴?”
周時野盯著她看了幾秒。
那眼神太深,像要把她整個人看透。
扶瑤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別開視線。
【看甚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撒謊的時候,”周時野忽然開口,聲音很輕,“睫毛會顫。”
扶瑤睫毛猛地一顫。
“還有,”他往前一步,兩人距離瞬間拉近,“心虛的時候,右手小拇指會無意識地蜷縮。”
扶瑤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小拇指正死死蜷著,指甲掐進掌心。
她心裡咯噔一下,趕緊鬆開手。
【媽的,這狗男人觀察力這麼變態?】
她抬頭,想繼續裝傻,卻對上週時野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雙眼裡有審視,有嘲弄,還有一絲……玩味?
像貓捉老鼠,不急著一口咬死,反而要逗弄一番。
“我說過,”
他聲音低沉,帶著她不可抗拒的威嚴,“不準再有秘密瞞著我。”
扶瑤抿了抿唇,腦子飛速運轉。
【劍?貓?蛇?空間?證據?藥人?】
她深深的吐了一口氣,臉上堆起那種“我很真誠”的表情:
“主子,我真沒秘密了。劍是殺黑衣人搶的,貓和蛇是在礦上救的,看它們可憐就收養了。
至於那些藥人……我藏在山裡一個沒人知道的洞裡了,等安全了再去接回來。”
她說得半真半假,眼神“真誠”得能擠出一束光來。
周時野看著她,“回京後,你搬進養心殿十二個時辰貼身侍候”。
“啊!”扶瑤想罵娘。
周時野眸子始終看著她,好看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晨風拂過山林,帶起樹葉沙沙作響。
遠處傳來鳥鳴,清脆悅耳。
但這片林子裡,空氣卻凝固得讓人喘不過氣。
扶瑤能感覺到,周時野在審視她,在評估她話裡的真假。
她能“聽”到他心裡的聲音——
【這該死的女人,嘴裡沒一句實話。】
【劍是搶的?那劍身上的紋路,分明是前朝鑄劍大師風無痕的手法,絕塵劍……呵,朕在皇家秘庫裡見過圖譜。】
【貓和蛇是救的?那隻貓眼睛裡有藍光,朕從未見過。那條蛇身上的靈泉清香……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樣。】
【藏在山洞裡?一夜之間搬空營地,連箱子帶兵器全消失——】
【甚麼樣的山洞能藏下那麼多東西?她殺人還能抽空去搬東西了?】
【她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扶瑤聽得心驚肉跳。
【這狗男人知道得太多了,殺了吧!】
但她面上依舊鎮定,甚至眨了眨眼,露出無辜的表情:“主子……您不信我?”
周時野盯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扶瑤以為他要發怒,要逼問,要掐她脖子——
他卻笑了。那笑容很淺,很淡,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信,”他聲音輕柔,“怎麼會不信呢?”
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跟上。”
扶瑤鬆了口氣,連忙跟上去。
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信個屁!你心裡明明一個字都不信!】
【等著吧,等我拿到自由,立刻跑路,讓你找都找不到!】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走在山路上。
陽光漸漸升高,驅散了林中的霧氣。
扶瑤肩頭的傷隱隱作痛,但她沒吭聲,只是加快了腳步。
袖中,彎彎探出頭,金色豎瞳看了她一眼,又縮了回去。
肩頭,可可扒著她的衣領,小聲嘀咕:
“主人,他的心跳頻率和微表情顯示,他在生氣~喵……而且是很生氣的那種。”
扶瑤:“……閉嘴。”
她知道他在生氣。
但她能怎麼辦?
空間、可可、彎彎、穿越……這些秘密,死都不能說。
說了,要麼被當成妖怪燒死,要麼被囚禁起來七七四十刀的剝下來研究。
無論哪種,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只想自由。
……
半個時辰後,兩人走出山林,前方出現一片開闊的田野。
田野盡頭,一座小鎮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青瓦白牆,炊煙裊裊。
“清河鎮。”周時野停下腳步,看向那座小鎮,“馬還在鎮上的馬行裡。”
扶瑤唇瓣上揚了兩分,眼睛一亮。
【有馬!可以騎馬回京了!】
她快步跟上,臉上露出期待的表情:“主子,咱們是先去取馬,還是……”
“先吃飯。”周時野瞥了她一眼,“你不是餓了?”
扶瑤一愣,隨即猛點頭:“對對對,餓死了!我家貓和蛇也餓了!”
她說著,摸了摸袖中的彎彎,又拍了拍肩頭的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