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野扶住她肩膀:“小心。”
扶瑤站穩,揉了揉發麻的腿:“謝主子。”
周時野沒說話,只是牽著馬,往鎮裡走。
扶瑤連忙跟上。
兩人走進平安鎮,找了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
客棧掌櫃是個胖乎乎的中年婦人,看到兩人,熱情地迎上來:
“兩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先吃飯,”周時野將馬韁遞給小二,“再開兩間上房。”
“好嘞!”掌櫃笑著點頭,“客官這邊請!”
她引著兩人來到大堂,找了個靠窗的位置。
周時野坐下,扶瑤站在他身後,沒敢坐。
“坐下。”周時野瞥了她一眼。
扶瑤這才坐下,但只坐了半邊凳子,一副“我很規矩”的樣子。
掌櫃端來茶水,笑著問:“客官想吃點甚麼?咱們店裡的招牌菜有紅燒肉、清蒸魚、醬牛肉……”
“四菜一湯,”周時野打斷她,“再加兩碗米飯。”
“好嘞!客官稍等!”
掌櫃轉身去後廚吩咐了。
大堂裡只剩下兩人。
扶瑤端起茶杯,小口喝著,眼神卻偷偷瞟向周時野。
他正看著窗外,側臉在陽光下俊美得不真實。
睫毛很長,鼻樑挺直,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長得真是人模狗樣……難怪他後宮的那些女人想方設法的想拱他!】
扶瑤心裡嘀咕,低頭喝茶。
“看甚麼?”周時野忽然轉過頭。
扶瑤嗆了一下,連忙搖頭:“沒、沒看甚麼……”
周時野盯著她看,忽然伸手——
扶瑤下意識往後縮。
但他只是從她肩頭撿起一根草屑。
“身上髒,”他聲音平淡,“吃完飯去沐浴更衣。”
扶瑤這才想起,自己還穿著那身沾滿血汙的夜行衣。
雖然外面套了件普通外衣,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到血跡。
她點頭:“是。”
飯菜很快上來了。
紅燒肉、清蒸魚、醬牛肉、炒青菜,還有一盆雞蛋湯。
香氣撲鼻,饞得扶瑤肚子又叫了一聲。
她又偷偷看了眼周時野,見他拿起筷子,這才敢動筷。
第一口紅燒肉入口,肥而不膩,軟糯香甜——
扶瑤眼睛一亮,差點哭出來。
【天哪……太好吃了!】
她穿來這麼久,吃的不是空間偶爾偷渡的,就窩頭和野菜湯,肉腥子,少得可憐。
這頓紅燒肉,簡直是人間美味!
她顧不上形象,大口大口吃起來。
周時野看著她那餓死鬼投胎的吃相,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
【這女人……吃相真難看。】
但他沒說甚麼,只是慢條斯理地夾菜,吃飯。
動作優雅矜貴,和扶瑤形成了鮮明對比。
扶瑤吃得正香,忽然感覺袖中一空——
彎彎溜了出來,順著桌腿爬上去,金色豎瞳盯著那盤清蒸魚。
“嘶嘶~主人,好香。”
它吐了吐蛇信,尾巴尖一搖一搖。
扶瑤:“……”貪吃蛇。
她連忙夾了塊魚肉,悄悄遞到桌下。
肉還沒掉地下,彎彎張開嘴,一口接住吞下,滿足地盤在她腳邊。
肩頭,可可也探出頭,圓眼睛盯著那盤醬牛肉。
“喵~”
它叫了一聲,聲音奶萌。
扶瑤:“……”你可以不用吃的。
她又夾了塊牛肉,悄悄遞給可可。
可可抱著牛肉,小口小口啃起來。
周時野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筷子頓了頓。
【這女人……對寵物倒是大方。】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茶。
扶瑤見他放下筷子,這才敢放開吃。
她風捲殘雲般掃光了桌上的菜,又喝了兩碗湯,這才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吃飽了?”周時野問。
扶瑤點頭:“吃飽了。”
“那就去沐浴更衣,”周時野站起身,“一個時辰後,在這裡匯合。”
他轉身,往樓上走。
扶瑤連忙起身,跟掌櫃要了熱水和洗漱用品,去了後院客房。
……
客房裡,熱氣蒸騰。
扶瑤脫掉那身沾滿血汙的夜行衣,泡進浴桶裡。
熱水漫過肩膀,舒服得她嘆了口氣。
她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空間。
空間裡,那十二名藥人還在沉睡。
可可已經給他們注射了抗生素和營養劑,又用靈泉水清洗了傷口。
三人的生命體徵已經穩定,其他人也在慢慢恢復。
“主人,他們的情況好轉了~”可可彙報,“最多三天,就能醒來。”
扶瑤點頭:“嗯,繼續治療,醒了再讓他們進入休眠狀態中。”
她又看向那堆物資——藥材、銀兩、兵器,堆得像小山一樣。
這些都是靖王造反的罪證。
夠他死一百次了。
她退出空間,睜開眼睛,看著浴桶裡的熱水。
【等回到京城,扳倒靖王……我就能自由了吧?】
她這麼想著,心裡卻莫名有些不安。
周時野那狗男人……真的會放她走嗎?
她甩甩頭,不去想這些。
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活著回到京城。
她快速洗完澡,換上掌櫃給準備的粗布衣裳。
衣裳是普通的農家女裝,灰撲撲的,但很乾淨。
她將頭髮擦乾,隨意挽了個髻,又往臉上抹了靈泉水,這才走出客房。
回到大堂時,周時野已經坐在那裡了。
他也換了身衣裳——
普通的青色長衫,料子一般,但穿在他身上,卻有種說不出的貴氣。
他正低頭喝茶,側臉在燈光下俊美得不像話。
扶瑤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主子。”
周時野抬眸,看了她一眼。
洗去血汙和灰土,她那張臉在燈光下白皙如玉,眉眼凌厲中帶著幾分清冷,哪怕穿著粗布衣裳,也掩不住那股絕色氣質。
他眼神微動,放下茶杯。
“休息一個時辰,”他說,“等影墨他們到了,就出發。”
扶瑤點頭:“是。”
兩人沒再說話。
大堂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傳來的偶爾的吆喝聲。
扶瑤坐在那裡,有些無聊。
她偷偷看了眼周時野,見他正閉目養神,便也閉上眼睛,假寐。
可剛閉上眼睛,就聽到他心裡的聲音——
【這女人……洗乾淨了倒是順眼多了。】
【就是太不聽話。】
【等回到京城,得好好調教調教。】
扶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