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漢子回頭,壓低聲音:“趙管事,庫存區的礦石……全沒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老趙臉色鐵青:“礦洞裡的新礦石呢?”
“也沒了。”獨眼漢子咬牙,“就像……憑空消失了。”
老趙沉默半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鬧鬼?”
“屬下不信這個邪。”
獨眼漢子眼神陰狠,聲音冷得凍死人,“一定是有人搞鬼。而且……手法非常高明。”
老趙看向灶房裡那個笨手笨腳洗菜的身影:“你覺得是她?”
“她?”獨眼漢子嗤笑,“一個連菜都洗不好的蠢丫頭?”
但話說完,他自己也沉默了。
太巧了。
昨晚礦石失蹤,偏偏這小廚娘半夜去給她哥送藥。
雖然有人作證她在監工棚裡,但……是她嗎?又怎麼做到的?
“去查查她那個哥哥。”
老趙冷聲道,“周可。我總覺得,這個人不簡單。”
獨眼漢子連忙點頭:“屬下明白。”
兩人轉身離開了。
灶房裡,扶瑤背對著門口,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
【查吧,查死你們也查不出個所以然。】
她把手伸進水盆,藉著洗菜的動作,意念微動。
袖口裡,彎彎悄無聲息地滑出,鑽進水裡,又順著牆角溜出灶房,消失在陰影中。
……
一整天,礦場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守衛增加了三倍,後山入口更是重兵把守,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勞工們的活計沒停,但監工的鞭子抽得更狠了——
似乎想用暴力驅散那股瀰漫在礦場上空的詭異氣氛。
扶瑤在灶房忙到傍晚,蒸完第五百個窩頭時,胳膊酸得抬不起來。
當然,是裝的。
她三十五世紀王牌特工的身體素質,蒸五百個窩頭跟玩似的。
但人設不能崩——她現在是個“弱不禁風”的小廚娘。
“周瑤,累壞了吧?”
旁邊的春娘遞給她一碗水,“歇會兒,晚上還要做晚飯。”
扶瑤接過碗,小口喝著,眼神卻飄向窗外。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礦場點起了火把,跳動的火光映著守衛們緊繃的臉。
周時野站在監工棚外,正跟老吳說著甚麼。
他側臉在火光下顯得稜角分明,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偶爾點頭,眼神深邃。
【他在謀劃甚麼?】
扶瑤心裡悶悶嘀咕。
她能聽到他心聲,但距離太遠聽不清——
正想著,周時野突然轉頭,看向灶房方向。
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她身上。
扶瑤心頭一跳,趕緊低頭,假裝專心喝水。
但晚了。
周時野跟老吳說了句甚麼,抬步朝灶房走了過來。
一步,兩步,三步……
扶瑤能感覺到他越來越近,心臟也跟著越跳越快。
不是害怕。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
這狗男人要幹嘛?
“周可來了?”
春娘先看見他,笑著打招呼,“來接你妹妹?”
周時野“嗯”了一聲,聲音平淡:“她今天累著了,我看看。”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灶房門口。
190公分的身高擋住大半光線,陰影籠罩下來,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扶瑤捧著碗,抬頭看他,眼眶瞬間紅了:“哥……”
聲音軟糯,紅唇微抿,帶著七分的委屈。
周時野垂眸看她,眼神深得像井潭。
他伸手,接過她手裡的碗,指尖若有若無擦過她手背。
觸感微涼。
扶瑤只覺得手背一麻,差點沒繃住表情想罵娘。
“累了就歇著。”
周時野把碗放到灶臺上,動作自然,“趙管事那邊,我去說。”
“不、不用……”扶瑤連忙搖頭,“我能幹……”
“聽話。”周時野打斷她,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拒絕的態度。
扶瑤果斷的閉了嘴。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一副“哥哥說甚麼就是甚麼”的乖巧樣。
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狗男人突然這麼溫柔,絕對有詐!】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周時野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
【又在心裡罵朕。】
他雖然聽不到她心聲,但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這小宮女,表面慫包,內心戲多得能唱三天三夜。
“走吧。”他轉身,“送你回棚。”
扶瑤只好乖乖的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灶房,穿過礦場空地。
火把的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如扶瑤此刻內心的罵聲凹凸亂竄。
守衛們看到周時野,都點頭示意——他身手好,在監工裡威信不低。
獨眼漢子站在高處,獨眼盯著兩人的背影,眼神陰冷。
“哥……”扶瑤小聲開口,“昨晚……那些礦石……”
“別問。”周時野打斷她,聲音壓得很低,“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扶瑤抿了抿唇,臉上帶著一副乖得不能再乖的表情。
【裝,繼續裝。】
【明明懷疑是我乾的,還在這兒演兄妹情深。】
她突然有點煩了,應該說反骨快壓不住了。
這種試探、猜疑的遊戲,她玩夠了,不想再玩了。
她是三十五世紀王牌特工,不是宮鬥劇裡的戲精,每天委屈巴巴的苟著。
她想攤牌。
想直接告訴這狗男人:沒錯,礦石是我搬的,後山我闖的,怎麼著吧?
但理智又拉住了她。
不能說。
空間、可可、彎彎、讀心術、穿越……這些秘密,死都不能說,要不然死得更快更慘。
哪怕殺頭也不能說。
兩人沉默著走到女眷木棚附近。
周時野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
夜色濃重,他的臉在陰影裡看不真切,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扶瑤。”他突然叫她的本名。
不是周瑤。
是扶瑤。
扶瑤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主子……”她下意識開口,又趕緊改口,“哥、哥哥……”
周時野長腿往前走了一步。
兩人距離瞬間拉近了。
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
一種很乾淨、很清新的味道,像雨後山林,又像……靈泉。
這味道讓他偏頭痛舒緩了不少。
“你身上,”他嗓音低沉,“是甚麼香?”
扶瑤心裡像下了十八層雲梯猛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