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的酸甜，草莓的清香，蘋果的脆甜……
還有那個女人抬頭看他的眼神。
他忽然想起收到那些果蔬的時候，副官擠眉弄眼地說：“少將，蘇老闆對您可真上心，給您送的都是我們採購不到的新品種呢。”
他當時冷著臉說無聊，然後把那兩箱果蔬收進了自己的空間鈕。
然後每天晚上休息的時候，一個人美美地享受。
嗯，他喜歡那個女人對自己上心的態度，很喜歡……
他睜開眼，看著窗外那個還在笑的女人，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弧度。
既然她這麼喜歡他，那他過來幫她一下，也是應該的。
對吧？
舷窗外，陽光正好。
……
接下來的事，進行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第五軍部的抗議像雪花一樣飛向第一軍部，從參謀長的急電到司令的親電，一個比一個言辭激烈。
但霍霆司令的回覆只有一句話：“擅自進入不屬於你們管轄的星域，武力威脅平民，你們還有臉抗議？”
那句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第五軍部所有的氣焰。
當天下午，第五軍部的艦隊就在第一軍部的護送下，灰溜溜地離開了A001星。
伍明傑走的時候，站在艙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蘇楹站在空港邊緣，風吹起她的髮絲，她正笑眯眯地朝他揮手告別。
那笑容，讓他莫名有些欽佩。
他轉身走進艙門，再也沒回頭。
航管局的人緊隨其後。
石崇文跑得比誰都快，但跑之前沒忘了一路小跑到蘇楹面前，點頭哈腰地說了一籮筐的好話：“蘇老闆您放心，等回去了我就親自盯著，三天——不，兩天之內，絕對把航道通行證給您辦下來！加急！特急！用飛的給您送來！”
蘇楹笑著點頭：“那就辛苦石局長了。”
“不辛苦不辛苦！”石崇文連連擺手，“應該的應該的！”
他說完，轉身就跑，生怕跑慢了又被甚麼事纏上。
等最後一艘飛船消失在雲層裡，空港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
“嗷——！！！”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嗓子，整個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贏了！我們贏了！”
“惡勢力都被趕跑了！”
“咱們農場太牛了！”
員工們歡呼著，跳躍著，互相擁抱。
有人把帽子扔上天，有人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
農場的顧客被他們感染，也跟著起鬨，舉著光腦又拍又喊，恨不得把這歷史性的一刻記錄下來發遍全網。
蘇楹站在人群中央，被這陣仗弄得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她提高聲音喊道，“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
沒人理她。
歡呼聲反而更大了。
“老闆萬歲！”
“農場萬歲！”
“咱們以後是不是可以吹一輩子了？”
蘇楹扶額。
鍾穆站在她旁邊，嘴角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老闆，”他說，“讓他們高興高興吧。這一會功夫，大家都被嚇的不輕。”
蘇楹看他一眼，嘆了口氣。
“行吧，”她說，“那就高興五分鐘。五分鐘後，都給我回去幹活。”
“好嘞！”鍾穆笑著應了一聲，轉身去傳達五分鐘的指令。
但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也過去了，人群還是沒有散的意思。
即使蘇楹威脅他們扣工資，他們也不散。
張德全不知從哪兒擠到前面來，一把年紀的老頭，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他站在蘇楹面前，忽然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老闆，我有個提議！”
人群安靜了一瞬，都看向他。
張德全挺了挺腰板，一本正經地說：“這次咱們農場能贏，全靠老闆和霍大他們。我老頭子沒甚麼本事，就有點工資。我宣佈——我這個月的工資，隨便老闆你扣，就當我卷給我們農場，給咱們的航運事業添磚加瓦！”
人群愣了一秒，然後爆發出更大的笑聲和歡呼聲。
“張大爺行啊！”
“扣我的，扣我的！”
“算我一個！”
“把我下個月的工資也扣了吧！”
七嘴八舌的喊聲此起彼伏，一個個都爭著要扣工資。
蘇楹被這群人逗笑了。
她沒好氣地揮揮手：“去去去，一邊兒去。你們老闆我有錢，不缺你們那三瓜兩棗的。”
“那可不行！”張德全一臉認真，“老闆，我們這是心意！你不能拒絕我們員工的心意！”
“對！不能拒絕！”
“我們自願的！”
蘇楹看著他，又看看周圍那些笑著鬧著的人們，心裡忽然湧起一股熱流。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那點莫名的情緒，板起臉：“張大爺，你是不是嫌工資太高了？要不要我給你降一降？”
張德全縮了縮脖子，但臉上的笑容一點沒減：“那、那不用了老闆……”
“那就趕緊回去幹活！”蘇楹瞪他一眼，“水渠的水抽完了嗎？就擱這兒起鬨。”
“這就去！這就去！”張德全笑著往後跑，跑出幾步又回頭喊，“老闆，我說真的，扣工資的事兒您考慮考慮啊！”
“滾蛋！”
人群爆發出一陣大笑。
張德全跑遠了，其他人也在鍾穆的招呼下開始慢慢散去。
但每個人走的時候，都忍不住回頭看蘇楹一眼，臉上帶著那種只有打了勝仗之後才有的、驕傲又滿足的笑容。
蘇楹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人走回田裡、走回溫室、走回加工廠，心裡那團熱氣久久沒有散去。
她抬起頭，看向虛空。
那裡空空蕩蕩的，甚麼都沒有了。
但她知道，那片宇宙，從今天起，也有了她的一席之地。
遠處，鍾穆正在和張德全說甚麼，兩人邊說邊笑。
霍大帶著鄒科傑幾人站在飛船前，仔細地檢查著甚麼。
蘇楹瞭然。
多半也是因為那神奇的防禦系統。
攻擊被反彈的防禦系統，別說第五軍部那些人了，就算操作飛船的霍大等人也是滿頭的霧水。
畢竟這麼逆天的防禦，迄今為止，聞所未聞。
但是蘇楹不準備給他們解惑。
就讓他們自己慢慢摸索吧。
在摸索中瞭解飛船的戰力，對他們以後執行任務也有好處不是。
而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一個新的蠻荒星，為她的農場添磚加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