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們三分鐘。”霍承嶼說,“三分鐘後,如果還有一艘第五軍部的船在天上——”
他頓了頓。
“我的炮會幫你們落地。”
那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讓人從骨頭縫裡發寒。
第五軍部的指揮艦裡傳來一陣嘈雜的爭論聲。
有人憤怒,有人恐懼,有人低聲罵娘。
但三分鐘太短,短到他們來不及想出任何對策。
兩分三十秒後,第一艘黑色戰艦開始下降。
然後是第二艘,第三艘——
一艘接一艘,像一群被馴服的野獸,緩緩降落在空港外的荒地上。
直到最後一艘落地,天空中再也沒有一艘第五軍部的戰艦。
然後,第一軍部的艦隊才開始行動。
它們緩緩下降,在農場上空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火紅色的艦身在陽光下格外醒目,炮口依然保持著警戒姿態,對準著地面上那些黑色的艦艇。
那艘最大的指揮艦,緩緩降落在空港的主泊位上。
艙門開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道身影從艙門裡走出來。
陽光在他身後鋪開,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他穿著銀白色的指揮官戰服,筆挺的軍裝貼合著他修長挺拔的身形,肩章上的將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腰帶束緊,勾勒出勁瘦有力的腰線,軍靴鋥亮,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
他的五官深邃而冷峻,眉峰如刀,鼻樑高挺,薄唇微微抿著,帶著一絲與生俱來的疏離感。
那雙眼睛是淡淡的琥珀色,在陽光下泛著清冷的光,目光掃過之處,所有人都不自覺低下頭去。
他走路的姿態帶著軍人特有的節奏感,不急不緩,卻讓人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迫。
霍承嶼。
第一軍部最年輕的少將,霍司令的獨子,帝國無數少女夢中的——冷麵戰神。
蘇楹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小小的念頭:這人,長得還真挺好看的。
光看這張臉,那個基因匹配系統倒也不算太坑她。
霍承嶼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低頭看她的時候,陽光被他擋在身後,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蘇楹仰著頭,和他對視。
兩雙眼睛在空中相遇。
一個清冷淡漠,一個明亮狡黠。
霍承嶼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
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那個動作太快,快到蘇楹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但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光,她沒有錯過。
那是甚麼?
擔心?責怪?還有……
蘇楹還沒來得及細想,霍承嶼已經移開了目光。
他看向伍明傑,看向那些心虛慌亂的第五軍部士兵,看向遠處那些黑色的戰艦。
然後他開口,聲音依然冷冷的:“你好,我是霍承嶼。你是他們的指揮官嗎?給你們一個小時。寫一份詳細的報告,說明今天的行為依據。寫不完……”
他頓了頓。
“就跟著你們的船,一起留在這裡。”
伍明傑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霍承嶼沒有再看他。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蘇楹。
這一次,他的目光比剛才多停留了兩秒。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你——,農場的負責人是嗎?”他說,“請問還有甚麼要求嗎?”
那語氣公事公辦的,像在執行公務。
但蘇楹注意到,他說“蘇老闆”的時候,眼神有一瞬間的閃躲。
她忽然有點想笑。
這人,好像沒有傳說中那麼冷嘛。
“多謝霍少將。”她笑眯眯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狡黠,“感謝您的及時解圍。我們農場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航管局那邊儘快發放航道通行證。”
霍承嶼的耳朵尖微微紅了一下。
那紅色一閃而過,快得幾乎看不出來。
但蘇楹看到了。
她的笑容更深了。
霍承嶼移開目光,看向她身後的航管局眾人。
差點被眼前陣仗嚇尿了的石崇文頓時冷汗直流。
他顫抖著雙腿往前邁了一小步,然後極盡恭敬地回答了她的問題:“蘇老闆你放心,等我回去,就給你們農場發放航道通行證。首富農場不管是裝備還是實力,都完全有資格擁有一條專屬的航道。”
說完,以最快的速度往後退了一大步,儘可能避開那尊冷麵煞神的冷氣。
蘇楹:“那就多謝石局長了。”
石崇文摸了摸大腦門上的冷汗,笑著應和:“呵呵,應該應該!這都是我們份內的事情。”
霍承嶼見蘇楹滿意,便把目光轉向周圍的農場員工和農場客戶。
“各位,今天的事,第一軍部一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請大家放心,首富農場合法合規,不會有任何問題。”
人群裡響起一陣歡呼聲。
“第一軍部萬歲!”
“霍少將威武!”
“謝謝霍少將!”
霍承嶼沒有回應,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轉身,朝自己的戰艦走去。
走到艙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
蘇楹還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再次相遇。
霍承嶼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說了一句:
“謝謝你送的那些果蔬……味道很不錯。”
然後他轉身,走進了戰艦。
艙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蘇楹站在原地,愣了一秒。
然後她“噗”地笑出聲來。
味道不錯?
這人,大老遠跑來給她解圍,就為了說這個?
她記得自己之所以一直託贊婭夫人給他送農場的產品,好像是為了還他打的那筆贍養費的禮吧。
他給錢,她給貨,也算是一種變相的商業交易了。
但霍承嶼顯然不這麼想。
他以為是她送的……
那她是不是也要謝謝定期轉過來的贍養費啊?
蘇楹的笑容更深了。
這人,還挺可愛的嘛。
戰艦裡,霍承嶼站在舷窗前,看著下面那個笑得眉眼彎彎的女人。
他的耳朵尖還是紅的。
剛才那句話,他怎麼就說出口了?
味道很不錯?
那是人話嗎?
他懊惱地閉了閉眼。
但腦海裡浮現的,是那些果蔬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