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動。
都以為蘇楹不想牽連他們，想要故意支走他們。
蘇楹又嘆了口氣。
她還想說甚麼，忽然頓住了。
因為人群后面，又有一群人走了過來。
看他們身上各色各樣的穿著，一看就是來農場採購的顧客。
他們顯然是這農場的動靜吸引，跟著的員工一起過來的。
一箇中年男人走到前面，看了看天上那些戰艦，又看了看蘇楹，忽然大聲問：“老闆，他們這是要幹甚麼？欺負你們嗎？”
蘇楹愣了一下：“您是……”
“我是來跟你們談合作的！”那男人說，“萬寶集團旗下的商超，上個月剛籤的長期合同！老闆，誰欺負你，你說句話！”
“對！”另一個女人也站出來，“我是林議員的助理，替政府過來完成採購的！這些人憑甚麼威脅你們？！”
人群騷動起來。
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七嘴八舌地喊著。
“我拍下來了！我發星網上！”
“對，發星網上！讓全帝國看看，軍部是怎麼欺負老百姓的！”
“老闆你別怕！我們給你作證！”
伍明傑的臉色變了。
他看向那些舉著光腦的人，後背開始冒冷汗。
星網。
如果這件事傳到星網上……
他還沒來得及想下去，天空中忽然又傳來一陣轟鳴聲。
那聲音和第五軍部的戰艦不同——更低沉，更厚重，帶著一種讓人心顫的壓迫感。
伍明傑猛地抬起頭。
然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天空中，另一群戰艦正從遠處駛來。
它們從雲層中穿出，在陽光下顯露出火紅色的塗裝。
那是第一軍部的標誌色。
數十艘戰艦，列成整齊的編隊，緩緩出現在第五軍部艦隊的另一側。
護航艦，突擊艦，還有三艘龐大的主力艦。
炮口森然，氣勢如虹。
雙方戰艦隔空對峙，劍拔弩張。
“那、那是……”伍明傑的隊員聲音都在發抖。
霍大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第一軍部！”他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是第一軍部的戰艦！老闆，是第一軍部來支援我們了！”
蘇楹抬起頭，看著那些火紅色的戰艦。
陽光下，它們像一團團燃燒的火焰，靜靜懸停在第五軍部艦隊的對面。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wWW TтkΛ n ￠ O
“哦。”她輕輕說了一聲，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伍明傑看到她眼底有甚麼東西亮了一下。
通訊器裡忽然傳來一陣雜音。
然後是一個低沉的聲音，帶著伍明傑無比熟悉的威嚴：
“第五軍部的，誰讓你們來的？”
伍明傑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第一軍部的霍承嶼。
天空中，火紅色的戰艦一字排開，炮口緩緩轉動，對準了對面那些黑色的艦艇。
整個空港一片死寂。
只有風，輕輕吹過。
……
通訊器裡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所有人心裡激起巨大的漣漪。
伍明傑握著光腦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霍承嶼。
第一軍部的霍承嶼。
去年軍中大比擊敗他的那個人。
那個讓他心服口服又不甘心的對手。
那個……
他下意識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那艘緩緩前出的火紅色指揮艦。
它的體型比周圍的護航艦大一圈，艦首的紋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那是第一軍部的軍徽，也是帝國最強軍部的象徵。
“第五軍部的艦隊，請立即回答。”霍承嶼的聲音再次響起，冷得像淬過冰，“誰給你們的許可權，擅自進入不屬於你們管轄的星域？”
第五軍部的指揮艦上，傳來一陣雜音。
然後是一個略顯慌亂的聲音：“霍、霍少將，我們是奉命執行調查任務——”
“調查任務？”霍承嶼打斷他，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調查一傢俬人農場？甚麼時候，一傢俬人農場的調查，也歸你們第五軍部負責了？”
對面沉默了。
霍承嶼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現在，我以管轄星域前線指揮官的身份命令你們——立即撤離農場上空。”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否則——”
他頓了頓。
“後果自負。”
那四個字像冰錐一樣扎進第五軍部每個人的心裡。
天空中，第一軍部的艦隊開始緩緩推進。
火紅色的艦身在陽光下流動著金屬的光澤，炮口微微轉動，對準了對面那些黑色的艦艇。
第五軍部的艦隊開始騷動。
一艘護航艦往後挪了挪，又有一艘跟著往後挪。
然後是第三艘，第四艘……
就像退潮一樣，那些黑色的戰艦開始緩緩後撤。
“別退！”第五軍部指揮艦裡有人吼道，但聲音裡滿是慌亂。
但沒有人聽他的。
因為第一軍部的艦隊還在往前壓。
一艘火紅色的主力艦幾乎要貼上那艘指揮艦的艦首，炮口距離對方的外艙壁不到百米。
第五軍部的指揮艦終於扛不住了。
它開始後退。
然後是整個艦隊，數十艘黑色的戰艦，像一群被驅趕的野狗，狼狽地撤離農場上空。
地面上，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這一幕。
農場的員工們張大了嘴，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那些採購的顧客們舉著光腦，瘋狂地拍著。
伍明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些黑色的戰艦越退越遠，心裡說不出是甚麼滋味。
但霍承嶼的聲音再次響起。
“第五軍部的艦隊，聽好了。”
他的聲音冷冷的，不帶任何感情。
“現在，我命令你們，全部降落停靠。”
第五軍部指揮艦裡的人明顯愣住了。
“霍少將，我們已經撤離了農場的上空，你無權……”
“我無權甚麼？”霍承嶼打斷他，“只要在我管轄的星域，我就有權做任何事情。給你們三分鐘時間，所有飛船全部落地。”
“這、這不合理！”
“不合理？”霍承嶼輕輕笑了一聲，“你們未經申報，擅自進入非管轄星域，武力威脅一個手無寸鐵的平民，這叫合理？現在讓你們降落接受調查，你們說不合理？”
對面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