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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一百九十一章 阻礙

2026-05-10 作者:薩琳娜

元駑比蘇鶴延更瞭解聖上,他制定計劃的時候,亦是將聖上的反應都考慮了進去。

聽到蘇鶴延的話,他深以為然,湊到她的耳邊,低聲道:“所以,我要進宮,跪求皇伯父為我們賜婚!”

這就是承平帝的變態所在,明明是他想讓元駑娶個有問題的妻子,卻要元駑自己來求。

因為,承平帝做了逼迫人的事兒,卻還要好名聲。

他可是疼愛侄子的好伯父,為了侄兒事事考慮。

尋常小事都會為了元駑好,又豈會在婚姻大事上,賜一個明顯不符合世俗要求的妻子給元駑?

不能生育,是比出身卑微更難以接受的缺點。

畢竟,身份甚麼的,皇家在意、也不在意,完全可以用“生育有功”來填補。

母憑子貴嘛!

對於男人來說,為了血脈傳承,娶個身份不夠、才貌不全的女子,都是世人能夠理解的。

長輩若為晚輩挑選這樣的女子,也不會被詬病。

而明知道蘇鶴延不能生育,卻還要主動賜婚給元駑,承平帝這個“大虞好伯父”的人設,可就崩了呀。

聖上變態又矯情,根本不會讓自己沾染絲毫的汙點。

之前他默許鄭家、趙王算計元駑的婚事,就是為了這一點——

他要讓元駑被逼到絕境,讓元駑明白,想要擺脫自己不要的婚事,就只能去求他這個皇伯父。

只不過,那時聖上看好的物件是鄭寶珠,一個又蠢又壞,絕對能夠攪得趙王府雞飛狗跳的女人。

即便最後不是鄭寶珠,聖上也會讓元駑不得不選個並不完美的妻子:要麼是出身不夠好,要麼是容貌、才能,或是家裡的親人有些瑕疵。

承平帝只堅持一點,絕不讓元駑在婚事上如意。

元駑:……子非魚啊,皇伯父!你以為你算無遺策,殊不知,你所厭棄者正是我所求!

我,稱心如意!

“阿延,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了!”

元駑伸手,拉住了蘇鶴延的小手。

兩人從小就玩兒在一起,彼此間早已親密無間。

別說拉手了,元駑還曾經給蘇鶴延梳過頭髮、餵過飯。

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還是關係變了。

曾經熟悉的接觸,竟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元駑只覺得阿延的手好小、好軟、好細嫩,還有因為距離近,絲絲縷縷湧入他鼻端的草藥清香,他覺得安心的同時,又感受到了歡喜。

過去,他也喜歡蘇鶴延身上的草木味兒,但那時只當這味道能夠安撫他燥亂又陰冷的心。

可現在,除了心安,他還有莫名的衝動——

近些,再近些,他想將阿延攬入懷裡,想要徹底被那清香所侵染。

咕咚!

元駑想到在軍營裡聽到的某些帶顏色的話題,腦海裡禁不住閃過一幅幅需要打馬賽克的畫面,他吞嚥了一口唾沫。

他敏銳地發現,靠近阿延,他不只有心理上的歡愉,更有生理上的反應。

耳尖紅了,臉頰熱了,渾身也有股難以明喻的燥熱。

還有“小世子爺”……轟!元駑從未想過,自己竟也有如此失態的時刻。

他、他意識到自己是因為距離阿延太近,這才“出醜”了。

他想要遠離,讓自己那如響鼓般的心跳平復下來,卻又不捨得。

蘇鶴延早已習慣元駑的親近,她甚至有閒心,翻過元駑的大手,細細觀察手掌的模樣。

剛才元駑握她手的時候,她就感受到了那一層薄繭。

此刻,蘇鶴延能夠近距離地觀察,她索性看個仔細。

元駑的手很白,手掌氣血充足的透著粉紅。

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長。

蘇鶴延試著展開自己的小手,與元駑的大手作對比。

蘇鶴延的整個手,居然跟元駑的掌心差不多長短。

掌心一層微微發黃的繭子,虎口處尤為“粗糙”。

若仔細看,還會發現,他本該如玉琢的手上,還有幾道淺淺的傷痕。

有的,是騎射時留下的。

有的,則是外傷。

蘇鶴延這才想到,元駑不是養尊處優的皇室貴公子,他在軍中摔打多年,還屢次上了戰場。

這、還是能夠看到的地方,在她看不到的位置,還不定有多少傷疤呢。

“表兄,當時很疼吧!”

蘇鶴延輕輕撫摸著那幾道傷痕,低低地說道。

元駑已經腦補到了不可名狀的階段,某個反應,更是堪稱激烈。

蘇鶴延這句話,猛地驚醒了元駑:“甚麼?”

疼?

哪裡疼?

為甚麼疼?

元駑回神兒,抬眼看向蘇鶴延,然後順著她的目光,視線下移到自己的手上。

元駑反應過來:阿延在看他的手,發現了他手上的傷痕,這才說出一句“當時很疼”的話。

很、疼嗎?

元駑不記得了。

不說行軍打仗了,就是日常練武,哪有不受傷的?

輕則青紫,重則破皮。

元駑從小就研習武功,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就不曾斷過。

年幼時,他也曾疼過、哭過。

但,這種因為“變強”而受的傷,可比被親孃按著灌熱湯而弄出來的傷口“輕”多了。

不是不疼,而是更有價值。

關鍵是,這種疼,是他主動的選擇,是他願意的。

而非被按著,被動的承受。

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多年,元駑嘴裡的傷早就好了,就連因為這些折磨而造成的“失味症”,也被阿延治癒。

元駑卻永遠都忘不了當年的無助、絕望。

鄭鳶的凌虐,他無力反抗。

被傷得身心俱殘,他求助無門。

沒人能幫他,沒人心疼他,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哦不,也不是完全沒有人。

他還有阿延。

阿延幫他報仇,用自己做例子安慰他、鼓勵他……他熬了過來,不但不再弱小的任人欺凌,還有能力掌控更多。

如今,阿延更是滿眼心疼。

她心疼他!

意識到這一點,元駑的燥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洶湧的感動。

只除了——

咳咳!

元駑抬腳,換了個坐姿,掩蓋住了某個“醜態”。

深吸一口氣,慢慢讓自己恢復正常。

元駑忙著這些的時候,也沒有忘了回覆蘇鶴延:“疼!”

疼,是事實。

他再強大,也是血肉之軀,皮破了、流血了,如何不疼?

人前,他可以偽裝堅強,絕不露出一絲一毫的脆弱,不讓人抓到半點軟肋;在他的愛人面前,他卻不必如此。

一來,他不想騙她;二來,他想讓她繼續心疼他!

“手上的傷,還是輕的,我身上還有更重的傷!”

說到這裡,元駑忽然想起,呃,他家阿延是個愛潔愛美的,到了那甚麼的時候,她會不會嫌棄他的傷疤醜陋?

手上的傷痕已經很淡了,不細看並不明顯。

可他後背,卻有刀傷,還有猙獰的傷痕。

元駑曾經對著鏡子欣賞過,那是傷疤,更是他變強的勳章。

“在哪兒?讓我看看?”

蘇鶴延聽元駑說還有更重的,眼睛立刻在他身上上下掃描。

蘇鶴延的一雙小手,更是試圖想要給元駑做檢查。

“在後背!有些醜——”

元駑再次握住蘇鶴延的手,不想讓她亂動。

“怎麼會醜?這是你的勳章!”

是劣馬兄的來時路啊。

將軍威武,還有兵權,彷彿高高在上、睥睨天下。

但事實上呢,這份尊榮背後,是他苦練多年,是他遍體鱗傷。

蘇鶴延看著元駑的眼睛,堅定地說道。

她確實有點兒完美主義的想法,喜歡乾淨、喜歡一切美好的事物。

猙獰的傷疤,確實不夠完美。

但也要看出現在哪裡啊。

若是別人身上,蘇鶴延可能會嫌醜。

可劣馬兄不一樣,過去他是她的小夥伴,未來也會是她的婚姻搭子。

她才不會嫌棄,只會驕傲,並心疼著。

元駑感受到蘇鶴延說出“勳章”時,從裡到外透出來的“與有榮焉”,他禁不住笑了。

是啊,他的愛人可是阿延。

阿延怎麼會嫌棄他?

她只會心疼他,並視他為驕傲!

本就柔軟成一片的心,愈發的溫潤、感動。

元駑沒再說甚麼,他用力捏了捏蘇鶴延的手,鬆開,起身:“時辰不早了,外頭賓客應該還沒有離開,我去看看!”

蘇鶴延張了張嘴,她很想說:要不要我過去幫忙?

趙王府的中饋,可是由她執掌的。

元駑此次的生辰宴,從頭到尾,亦是蘇鶴延暗中指揮。

如今,更是要有名分了,蘇鶴延已經能夠非常自然的代入“主母”的身份。

作為王府的女主子,她自是要負責待客、送客。

元駑太瞭解蘇鶴延了,只看她這欲言又止的小表情,就知道她在想甚麼。

“你不必起身!”

元駑溫柔的聲線裡,又帶著一絲俏皮:“阿延,你莫不是忘了,你‘病’著呢!”

既然發病了,那就要好生養著。

蘇鶴延不客氣地送給元駑一個白眼:我為甚麼會忘?還不是關心你?

關心則亂啊!大哥!

“我知道,我知道阿延素來冷靜、聰慧,只是因為關心我,這才有了紕漏!”

元駑笑得愈發深,本就自帶神韻的丹鳳眼裡,波光流轉,端的是深情款款,引人迷醉。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蘇鶴延的臉頰,“阿延,謝謝你!”

謝謝你今天的配合。

明明心中有疑惑,卻還是不問緣由、不計後果地跟上。

蘇鶴延那種無條件的信任,那種靈魂上的默契,元駑無法不心動、不感動!

“你身子不好,又發了病,只需好好將養身體,接下來的事兒,自有我全權負責!”

阿延已經幫他了,剩下的事,他會全部處理妥當。

蘇鶴延彷彿能夠觸控到元駑內心的那片柔軟,也能感受到他熾烈兇猛的情感。

“好!表兄,那我就回家好生養病了!”

蘇鶴延點點頭,她覺得,自己確實需要“病隱”。

承平帝是個變態,他丫的太能折騰了。

元駑想要順利得到賜婚,跟他的皇伯父還有的磨呢。

聖上也好,元駑也罷,都是權力之巔的貴人。

他們之間的明爭暗鬥,勢必會掀起風浪。

蘇鶴延可不想被風浪波及,更不想遭受世人的非議、指點。

還是“病”吧。

名正言順的躲在家裡,她可以歲月靜好,才不必管外面風浪滔天。

太醫到了,給蘇鶴延診脈,得出了與府醫大致相同的結論——不致命,卻需要好生休養。

蘇鶴延沒有繼續留在趙王府,而是由百祿帶人將她護送回了蘇家。

錢氏、趙氏讓人去前殿給蘇煥、蘇啟送了信兒,她們婆媳倆與蘇鶴延一起回家。

前殿。

元駑大步走了進來,主位上的承平帝、蘇寧妃已經離開,只留下了滿堂的賓客。

眾人見元駑進來,投來了各種眼神。

有關心,有憐憫……更多的還是好奇。

他們都在瘋狂猜測:

趙王要給世子爺定的是哪家的姑娘?

世子爺和蘇鶴延到底是甚麼關係?

表兄表妹?

呃,兩人的親戚關係本就繞了十八道彎,壓根兒沒有血緣關係。

方才兩人的互動,也不像普通的表兄妹啊。

誰家表哥,能夠伸手為表妹接嘔吐物?

長得好看也不行。

咦!別說,還真別說!

眾賓客見到了很少在人前露面的蘇鶴延,猛然發現,這丫頭長得真好。

明明還只是個半大孩子,卻已經有了絕美的容貌。

許多上了歲數的權貴,更是不禁在心底感嘆:

“不愧是蘇宸貴妃的孫輩,這容貌,這眉眼,真是像極了蘇宸貴妃!”

“……蘇家,又要出個‘寵妃’?”

“蘇宸貴妃是一個,蘇寧妃是一個,如今又有了一個蘇鶴延?”

“應該不會吧,蘇灼二嫁,蘇幼薇只是養女,確實有缺點,但好歹是健全的正常人,而蘇鶴延卻是個連孩子都不能生的病秧子!”

“對!蘇家丫頭是個病弱的,聽說連嫡親的表哥都嫌棄,從小一起長大都不行,人家根本就不願意娶她!”

“……聖上不會同意的!鄭太后估計也不樂意!”

“賊孃的,險些忘了,鄭太后恨毒了蘇家,這些年她雖然不再疼愛世子爺,可世子爺是她的孫子兼外孫,兩重血脈呢!”

賓客中,有人想到了先帝后宮的后妃之爭,禁不住露出了看熱鬧的神情:

依著鄭太后對蘇宸貴妃的恨,她絕不會允許留著她鄭氏血脈的世子爺迎娶蘇宸貴妃的嫡親侄孫女兒!

嘖嘖,世子爺若真想娶蘇家姑娘,困難重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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