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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第一百九十章 後續

2026-05-10 作者:薩琳娜

元駑嘴唇嚅動,本能地想要將蘇鶴延的條件答應下來,並逐條駁斥。

第一,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蘇鶴延的身體,也比任何人都在意。

別說蘇鶴延體弱不能生育,就算能,他也不願讓她冒險。

至於孩子,元駑從未想過。

他從小生活在一個極其不正常的家庭裡,對於父母,對於親情,毫無期待,他甚至擔心,自己可能會像元圭般涼薄,會像鄭鳶般瘋狂。

身體裡留著兩個人渣的血,他大概也不會成為甚麼良善的好人。

這樣的他,有資格、有能力成為一個好父親嗎?

元駑不確定,也不敢輕易去賭。

他曾經有過太多無助、絕望的時刻,不想讓自己的孩子,也陷入那樣的境地。

阿延曾經說過:不生,也是一種慈悲。

所以,元駑從不執著於孩子。

就算他有信心站到最高,有皇位需要繼承,他也沒想過非要有個兒子。

“我都有可能過繼給皇伯父,日後我也過繼一個,又如何?”

“或許這可能會成為元氏皇族的‘詛咒’,皇位根本無法靠著血緣傳承下去。”

元駑想,他大概跟變態生活得久了,整日裡揣測變態的心思,自己也變得不正常了。

他的許多思想,都跟正常人不一樣,甚至是有違世俗倫理。

比如子嗣,他是真的不在意,更不會為了一個本就不期待的孩子而讓阿延陷入危險之中。

況且,依著他對承平帝的瞭解,他這位變態的皇伯父,大概是嫉妒他的。

嫉妒他年輕,嫉妒他才貌雙絕……嫉妒他是正常的、能夠生育的男人。

承平帝會讓他娶阿拾,就是想看著他與阿拾從少年情深走到相看兩厭。

如果連親生兒子都沒有,需要過繼,將會讓承平帝得到最大的快慰與滿足。

元駑自是有能力不讓承平帝如願。

但,他又覺得,完全可以利用這一點,讓自己和阿延,從承平帝手中,得到更多的好處!

第二,元駑不會有其他的女人。

整個世界對於他來說,都是陰暗的,骯髒的,不值得他浪費一絲一毫的感情。

唯有阿延,她是他最重要的人,是他的光,是能夠讓他重新體會到活著的美好的“美味”。

阿延始終都在他的心裡,他不會再被任何女人撩動心絃。

再者,納妾納美,是男人為了貪圖美色。

而放眼整個京城,乃至整個大虞,又有誰能夠美得過他和阿延呢?

納妾?

花錢弄個不如他們的人,到底是誰享受?又是誰吃虧?

還有一點,元駑見識過鄭鳶的“為愛痴狂”,非常清楚一個女人若妒忌起來,將會是怎樣的喪心病狂。

趙王府是他和阿延的家,萬不能被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攪得烏煙瘴氣。

所以,他絕不會弄來其他的女人,更不可能噁心到阿延面前。

阿延身體不好,捧著、哄著、好好養著還來不及,又怎麼能氣她?

第三,所謂真愛,元駑只想說:

“我的真愛就是你呀,阿延,十幾年的感情,我們早已融入到了一起,不分彼此。”

過去年紀小,元駑不識情愛,這才沒有認清自己的心。

此次回京,區區半年的時間,就經歷了太多太多。

元駑非常篤定自己愛慕阿延,不想跟阿延只做小夥伴。

他要娶她,名正言順的與她在一起。

生同衾死同穴,相伴一生一世。

這些話,在元駑的舌尖繞了一圈,便被元駑嚥了回去。

他凝眸看著蘇鶴延認真的模樣,小丫頭靈動的桃花眼裡,甚至帶著一絲狠戾。

阿延是認真的,她更是理智且清冷的,她……不喜歡他!

元駑見識過“父母愛情”,知道一個女人愛一個男人到極致是個甚麼樣子。

即便不像鄭鳶那般瘋狂,卻也不會像阿延這般冷靜。

“不急,阿延還小,還不開竅呢!”

“她還不懂得男女情愛,自然不會像我這般熾烈!”

元駑這般在心底安慰自己。

他其實還想到了一種可能:就算阿延開了竅,知道何為愛情,她也可能更自私地只愛自己!

“……愛自己,也沒甚麼錯!”

“難道非要像鄭鳶那般,不愛自己,為了證明她對元圭的愛,甚至不惜糟踐自己?”

元駑小時候,見多了鄭鳶卑微甚至可以稱得上一聲“下賤”的做派。

他對這種愛人愛到失去自我的賤人,非但不會感動,反而十分厭惡、鄙夷。

他可不想他的阿延,為了所謂愛,而變得不像自己。

阿延就很好,愛重自己,也願意給他一份真心——

是的,真心。

元駑非常確定,蘇鶴延對自己亦是有感情的。

不是愛情,而是友情,甚至是親情!

但,那又怎樣?

友情、親情也是“情”。

元駑只要阿延站在自己身邊,與自己日夜相伴、生死相依,就足夠了!

他不會強求,只會努力、再努力。

他會給阿延世間最好的一切,阿延也會回饋他足夠的守護。

他們就是狼與狽,天打雷劈的一對兒。

“表兄?劣馬兄?”

蘇鶴延冷聲說完條件,卻發現元駑沒有立刻回答。

他眼神有些飄忽,似乎走神了。

蘇鶴延:……不是吧!我也沒說甚麼奇怪的話,只是正常的談條件,劣馬兄怎麼就——

蘇鶴延伸出一隻手,開始在元駑面前晃啊晃:“元駑!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還是說,你不答應?”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蘇鶴延的語氣都有些冷。

哼,她決定了,元駑若是敢不答應,她也敢拒絕嫁給他。

就算他們的親暱關係,曝光在了大庭廣眾之下又如何?

她問心無愧!

就算因此被人誤會,再也無人求娶又怎樣?

她本就沒想過嫁人!

興許啊,還能借此機會,讓她繼續當個恣意歡樂的單身貴族呢。

總好過為了不嫁人,而不得不弄個出家的由頭吧。

她不想當道士,哪怕只是裝一裝,也不願意。

要是因為元駑的緣故而讓自己被迫“剩”下來,似乎也不錯呢。

想到這些,蘇鶴延的眼睛陡然又亮了。

她咕嚕一下,離開靠枕,坐直了身體。

蘇鶴延開始暢想,若不嫁人,自己未來的日子,會有多麼的——

“我願意!”

還不等蘇鶴延想到美好的單身生活,耳邊就響起了元駑如玉石般清朗的聲音。

他見蘇鶴延的眼神開始遊歷,似乎還有種莫名的興奮,他不禁有些心慌。

某根緊緊攥在自己手裡的線,彷彿鬆了一下,還試圖要掙脫。

元駑趕忙用力收緊——

做了這麼多,還險些與阿延翻臉,為的就是締結良緣。

事情馬上就要成功了,若是在這個時候,因為自己的失誤而出現紕漏,豈不可惜?

元駑抬起右手,握住了蘇鶴延正要落下的手。

元駑的手很大,能夠將蘇鶴延的柔荑完全包裹住。

他的指腹、掌心有一層薄繭,是練武、騎馬時留下的。

不算太硬,只是略顯粗糙。

他的手掌很熱,明顯氣血充足。

蘇鶴延的手略低於正常人的體溫,一年四季都是涼涼的。

溫涼的小手被熾熱的大掌包裹著,蘇鶴延瞬間被驚醒。

“你說甚麼?”

蘇鶴延的瞳孔再次在元駑臉上聚焦。

她好像聽到元駑說“願意”?

“我說,你的條件我都答應!”

“我還保證,在趙王府,你就是唯一的女主人!沒有人能夠越過你!”包括我。

其實,很早的時候,元駑就把趙王府交到了蘇鶴延手裡。

那時元駑不開竅,只當自己是信任小夥伴。

如今,元駑才意識到,自己對阿延的信任早已成了本能,他打從心底裡認定,唯有阿延有資格掌管趙王府,為他當家做主母!

元駑的深情告白,聽到蘇鶴延的耳朵裡,自動翻譯成:我會給你正妻該有的尊嚴與權利。

不錯,勉強合格。

蘇鶴延剛才想要做單身貴族的想法,被元駑的話打斷,她也能褪去興奮、回歸理智:

“我確實可以不嫁人,有錢有產業有家人,根本不用擔心生活問題。”

“但,也只能保有現在的身份,卻還是要受制於人!”

“見到比我品級高、身份貴重的人,我依然需要下跪。”

萬惡的皇權社會,嚴苛的等級制度……偏偏蘇鶴延都不好太過控訴,畢竟她也是站在奴婢、平民之上的高位者。

頂多就是她站的不夠高,既享受到了權利的好處,也會被更高位者欺凌。

除非,她能站到最高。

唔,嫁給劣馬兄,就能解決這個問題。

在男尊女卑的古代,女人想要得到甚麼,只能依靠男人。

要麼是父親,要麼是丈夫,要麼是兒子。

蘇啟沒啥能力,蘇鶴延指望不上;那就只能依靠丈夫,所以,如果有好的物件,還是要嫁人。

“劣馬兄就不錯,知根知底,十幾年的交情,我和他有著太多的共同利益!”

蘇鶴延想到這些,波光瀲灩的桃花眼,開始上下打量元駑。

“唔,別的不說,就劣馬兄的這張臉就值得讓我冒一冒結婚的險。”

濃顏系美男子,擱在現代,也是足以在娛樂圈殺瘋的稀缺資源。

睡他,不虧!

元駑還是趙王世子,能夠給她正妻的尊榮,未來還能——

另外,元駑知道她的底細,她在元駑面前不必偽裝好人。

她可以任性,可以張狂,元駑非但不會嫌棄,還會為她託底。

最重要的一點——

蘇鶴延反手握住元駑的大手,“表兄,你真的喜歡我,對嗎?”

先動心的人,是元駑!

蘇鶴延絕對有資格“恃寵而驕”。

她被偏愛,她有恃無恐!

“對!我喜歡你,阿延,嫁給我吧!”

元駑深深的望著蘇鶴延,他沒有說太多的承諾。

話,都是虛的。

且看他日後如何做吧!

“行叭,看在你這麼赤誠的份兒上,我嫁你!”

蘇鶴延也沒有繼續糾結所謂條件,更沒有言語威脅:“日後你若負了我,我會與你同歸於盡”的狠話。

因為,沒必要。

放狠話,遠不如直接動手。

蘇鶴延與元駑太熟悉了,她相信,元駑知道她的底線,也清楚她的狠絕。

他敢對不起她,她就能手起刀落。

他們兩個啊,都不是甚麼甜寵的才子佳人,而是兇殘的黑龍惡鳳。

元駑:……阿延好可愛,明明是個心軟的小仙女,卻非要呲著小牙牙,故作兇狠的模樣。

惡?

她哪裡惡了?

她只是有些小脾氣,連殺雞都不忍,對奴婢們更是無比仁慈寬縱。

元駑嘴角禁不住地上揚,眼底一片春色。

……

錢氏、趙氏離開了偏殿,卻也沒有走遠。

“母親,看來阿拾要嫁給世子爺了!”

趙氏壓低聲音,輕輕嘆息著。

作為母親,趙氏感動於元駑對蘇鶴延的赤誠,可也擔心女兒出嫁後會受欺負。

皇家的媳婦兒,不好做啊。

“這門親事,也還好!”

錢氏已經恢復了理智,能夠非常客觀地分析。

當初她會看好自家侄孫,就是因為錢銳知根知底,還與蘇鶴延是嫡親的表兄妹。

小夫妻日後,即便沒有愛情,也有一起長大的情分,情分沒了,也還有血緣的羈絆。

而這些優勢,元駑也有。

他與蘇鶴延認識得更早,感情更好。

蘇鶴延也經常喚元駑“表兄”,他們雖然沒有直接的血緣關係,卻也有親戚的名分。

元駑還有錢銳沒有的優點:他身份高,他有父母等於沒有,關鍵是,元駑本身足夠優秀、強大,他不會受制於父母。

錢銳的退縮,讓錢氏意識到太過“孝順”的人,也不是那麼值得託付。

古代沒有媽寶男的說辭,卻也有著對於愚孝的唾棄。

錢銳與元駑相比,就不夠獨立、不夠強勢。

就算錢、蘇兩家能夠親上加親,蘇鶴延嫁給錢銳,估計也要受婆婆的氣。

元駑就不一樣了,他能轄制趙王夫婦,不會讓蘇鶴延受委屈!

蘇鶴延還沒有嫁給元駑的時候,就已經掌控了趙王府。

嫁過去後,會更加名正言順。

當事情已經成了定局,錢氏就不會再去糾結所謂“短處”,她只把事情往好處想。

“……母親說得有理!世子爺確實極好!”

比錢銳強勢,比洛垚果決。

元駑身邊就沒有甚麼柔弱師妹、有恩情的世交,就算有,他應該也不會受到影響。

趙氏用力點點頭,算是接受了這門婚事。

……

“劣馬兄,接下來怎麼做?等著聖上賜婚?不,聖上不會主動賜婚,還需要你去求他!”

蘇鶴延答應了元駑的“求婚”,也就開始跟元駑商量後續事宜。

她試著以變態的角度去考慮問題,很快就有了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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