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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 回家

2026-04-28 作者:薩琳娜

“我還要在山裡待幾日,京中若有事,你只管吩咐王府的人!”

元駑將蘇家人送到山腳下,眼見著蘇家的馬車已經趕了來,便對蘇鶴延說道。

蘇鶴延點點頭,“我知道!王府的事兒,表兄也不必擔心,我自會幫忙照看!”

兩人關係太熟了,根本無需客氣。

元駑眉眼柔和,“去吧!早些回去休息!”

蘇鶴延也回以甜笑:“嗯,你也多注意些!”

兩人,哦不,是蘇鶴延,她完全沒有意識到,她與元駑的對話是那麼的“老夫老妻”。

她還當元駑是她的小夥伴,是八竿子才能打到的便宜親戚,是她的劣馬兄!

元駑看著蘇鶴延那澄澈的桃花眼,心底既是歡喜,又有那麼一丟丟的無奈——

阿延還是太小了,完全不通情愛。

就在這時,一陣疾馳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元駑本能地繃緊了全身的肌肉,目光也變得銳利起來。

是誰?

黃昏時分,竟在慈仁寺下策馬疾馳?

元駑下意識地戒備著,腦海中已經猜測出許多種可能。

“籲~~”

隨著一聲聲的呼喝,馬兒停了下來。

幾名身著軟甲的騎士,飛身落地。

元駑隔著十幾步遠,微微眯起眼睛,仔細打量。

其中一名騎士,看身影就有些眼熟。

待他轉過身——

“鴻哥兒!”

“八郎!”

“三哥!”

蘇家人見到來人,紛紛打招呼。

元駑也辨認出了他是誰,不是旁人,是蘇家八郎、蘇鶴延的三哥蘇鴻!

“阿婆!爹!娘!大哥!二哥!阿拾!”

蘇鴻一路從軍營趕來,在馬背上顛簸了近一個時辰,骨頭架都有些散。

他不是文弱書生,可也不是馳騁沙場的武將。

他的騎術不壞,可也經受不起這般疾馳。

只是在軍營的時候,收到了訊息,他擔心至親,這才不管不顧地騎馬趕來。

順利抵達五峰山,看到了全須全尾的家人們,胸中那股勁兒也就散了。

他腳下有些踉蹌,逐一和眾人打招呼。

“夫人!伯父、伯母……”

緊跟在蘇鴻身側的,還有一人,身材頎長,玉面無須,不是洛垚又是哪個?

錢氏等雖然驚訝於兩人的出現,卻還是親熱地招呼著。

尤其是趙氏,看洛垚的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歡喜。

“這孩子定是聽說了慈仁寺的事兒,擔心阿拾,這才跟著鴻哥兒一起趕來!”

“他果然心儀阿拾,更是把阿拾放在了心上。”

正所謂“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順眼”,今日剛剛經歷了一場場的風波,看到這般赤誠的少年郎,趙氏禁不住的被觸動了。

“劣馬兄,走了!”

蘇鶴延沒料到三哥、洛垚會趕來。

不過,轉念一想,她就明白了:聖上要徹查慈仁寺,動用了五軍都督府。

五軍營隸屬於五軍都督府,在京郊亦有軍營,這一調兵,待在軍營裡的三哥、玉面兄可不就聽到風聲了。

三哥關心家裡人,玉面兄出於兄弟情,便也一起跟了來。

沒有開竅的蘇鶴延,自有一番解釋。

渾然不知道,若洛垚知道她的想法,定會哭暈在廁所!

“……嗯!”

元駑應了一聲,目光一直追逐著蘇鶴延。

然後,他就看到蘇鶴延來到了蘇鴻一行人面前,巧笑倩兮的與蘇鴻,以及某個小白臉打招呼。

元駑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

他本能的感受到了威脅。

那小白臉喜歡阿延!

元駑是男人,他身邊更有著形形色色的男人,所以,他太懂得男人了。

洛垚的眼神並不直白,甚至稱得上隱晦。

元駑卻還是一眼就看了出來。

“哼,還真敢想,區區一介軍戶,就敢肖想天上皎月?”

不過,很快,元駑握緊的拳頭又鬆開了。

因為他又看到蘇鶴延那純粹的小模樣——

她對洛垚,並無特別之處,客氣中多了一兩分親近。

元駑與蘇鶴延一起長大,兩人相處這麼多年,早已對彼此都無比了解。

蘇鶴延一個眼神,元駑就能判斷出她心中所想。

她看向洛垚的目光,就是有點兒關係的朋友!

比普通朋友略親近些,卻還不是至交好友!

“阿延還沒開竅,對洛垚,亦沒有特殊之處!”

意識到這一點,元駑……也沒有徹底放心。

畢竟“好女怕纏郎!”

若這小白臉整日圍著阿拾轉,阿拾就算不動心,也有可能被家人湊作堆!

元駑看得分明,蘇家人對洛垚很是親近。

元駑不信錢氏、趙氏這樣目光老辣的長輩看不出洛垚的小心思,可她們卻都一副“樂見其成”的模樣,元駑不得不緊張。

元駑剛剛鬆開的手,又緊緊握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雖然身份高貴,麻煩卻多。

蘇家的長輩們,真心疼愛阿延,斷不會為了權勢富貴,就讓阿延受委屈。

元駑這個堂堂趙王世子、聖上愛侄,在蘇家人心裡,可能都比不上某個小白臉。

“那可不行!我與阿延是佳偶天成,我們才是上天註定的夫妻!”

“蘇家不支援,阿延不開竅……都不算甚麼,我要好好籌謀,定要儘快敲定婚事!”

原本,元駑還想再等等。

他想等到阿延開竅,等到她看清自己的心,與他心意相通。

但架不住有覬覦皎月的凡人啊。

某個小白臉,只是元駑看到的,興許還有他沒看到、不知道的。

“不能再等了,要儘快!遲則生變啊!”

元駑掛著招牌式的淺笑,遠遠看著,還是那麼的高貴從容、溫潤如玉。

他的心裡,卻已經開始暗搓搓的做計劃!

阿延,是我的!

我,也是阿延的,我們天生一對!

……

與蘇鴻、洛垚寒暄了兩句,錢氏等便上了馬車。

天色不早了,若是不趕緊上路,他們恐不能順利進入京城。

蘇淵等年輕男丁們,眼見著長輩、女眷上了馬車,便紛紛翻身上馬。

他們與護衛一起,策馬或是在馬車前,或是在馬車兩側,保護著一行人。

蘇鶴延坐在馬車裡,撩起車窗簾子,馬車晃動,視線卻精準地落在了某道身影身上。

夕陽的餘暉中,元駑彷彿一棵雪山青松般傲然站立。

“……別的不說,就劣馬兄這副皮囊,還是極為好看的!”

潘安宋玉,哦不,還是蘭陵王更符合元駑的身份與形象。

元駑可不是甚麼君子,他呀,也就是看著像,內裡卻是冷傲的天潢貴胄!

蘇鶴延只一味欣賞著絕世美男子,並沒有想太多。

馬車撥轉了方向,開始駛離五峰山,蘇鶴延透過車窗,衝著某道身影晃了晃小手:劣馬兄,再見!

元駑原本是負身而立,看到某隻小手搖啊搖,禁不住嘴角彎彎,也伸出了一隻手:阿延,等我回京!

……

蘇家一行人的速度還算快,趕在城門關閉前,抵達了城門口。

順利進了城,厚重的城門在身後關閉。

車隊繼續前行,直奔澄清坊。

來到家門口,天色已經開始擦黑。

蘇煥、蘇重等蘇家人,全都等在大門外,翹首望著衚衕口。

黃昏時分,聖駕回京,京中的氣氛卻變得格外凝重。

澄清坊本就是權貴雲集的地方,貴人們對於風向的把控是非常精準的。

他們敏銳感受到了風雨欲來的危險,紛紛閉緊門戶,卻又暗中派人打探。

蘇煥沒本事,卻有大半輩子在權貴圈兒歷練出的直覺——

皇宮,哦不,是慈仁寺,出事了!

“夫人呢,孩子們呢,他們、他們不會受到連累吧!”

蘇煥從未想過,自家會搞事情。

他們蘇家早已跌出頂級權貴圈層,他們蘇家最是本分。

此去慈仁寺,也不過是守著規矩,湊湊熱鬧。

蘇煥敢用自己的性命打賭,蘇家上下,斷不會主動算計。

就算事情發生,還牽扯到了蘇家,蘇家人也會想辦法地躲開。

蘇鶴延:……嘿,爺爺說的對。我不是主動算計,頂多就是被動自保!

從聖駕回京,蘇煥等蘇家人,便懸著一顆心。

等了又等,還是沒有訊息,蘇煥實在坐不住,連日常的下午茶點都不能安撫他。

蘇煥索性就來到了大門口,他要等著夫人。

就算等不到人,也要等訊息!

蘇煥作為伯府的大家長,他動了,其他人自然也不能幹坐著,索性都跟了出來。

在澄清坊一水兒的“大門緊閉”中,蘇家就顯得有些例外。

牆頭上、大門後,某些探頭探腦的視線,看到蘇家眾人的做派,禁不住撇嘴:

果然是一堆爛泥,嘖嘖,沒本事,還沉不住氣!

蘇煥才不管暗中有人窺探、嘲笑,他只記掛著出門的至親。

就在蘇家眾人望眼欲穿的時候,終於,一隊人馬走了過來。

“爺爺!”

在前面開路的蘇溪,遠遠的就看到了自家祖父。

他踢了踢馬鐙,先行一步來到近前,飛身下馬。

“好!回來就好!”

蘇煥看了眼蘇溪,見孫子全須全尾的,連個破皮都沒有,就放下心來。

他的視線火速越過蘇溪,落在了後面的馬車上:“你祖母呢?可還安好?”

“……安!爺爺放心,阿婆好著呢!”

蘇溪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爺奶是真愛,他們這些好大孫都只是意外!

一家人“團聚”,彼此眼底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歡喜。

只是門口不是寒暄的地方,咳,四周高牆後面,可都是偷窺的眼睛呢。

蘇煥招呼眾人趕緊回家。

隨著“砰”的關門聲,蘇家將所有的視線都擋在了朱漆大門外。

眾鄰居:……別啊!再說兩句啊!慈仁寺到底發生了甚麼?我們家的女眷還沒回來呢!!

蘇煥:……我不聽、我不知道,我呀,就是個沒本事、沉不住氣的老紈絝!

哼,笑我?那就繼續笑!

自家親眷還在山上,不說想辦法打探訊息,卻還有心思嘲笑旁人,該!

……

蘇家眾人進了伯府,蘇煥趕忙吆喝著奴婢準備熱水、飯食等。

錢氏等人簡單洗漱,褪去了一身的風塵與晦氣,重新聚集在松鶴堂。

吃飯!

吃了飯,才能穩住心神,有力氣應對已經掀起的風雨。

正堂坐著的都是蘇家人,洛垚跟著蘇溪將人護送到家門口,便非常有眼色的告辭了。

唉,可惜他名分未定,還不是蘇家人,否則也能與他們一起用飯、訴衷腸。

沒了洛垚這個外人,又將奴婢等都打發出去。

錢氏開始講述慈仁寺的種種。

蘇煥等聽得或是目瞪口呆,或是驚歎連連。

他們做夢都沒想到,慈仁寺竟發生了這麼多。

後宮女眷,集體中毒!

皇帝接連被刺殺!

皇后落胎,五皇子斷腿!

……這些都跟自家沒有關係。

真正讓蘇家人揪心的還是蘇寧妃。

又是救駕受傷,又是被下藥絕育……這、這——

“福禍相依!娘娘所遭遇的種種,未必就是壞事!”

錢氏壓低聲音,緩緩說道:“娘娘救駕有功,我們蘇家才能先行一步回京。”

“至於絕育,娘娘已經有了公主,更有聖寵,已是有福運,不可強求太多。”

錢氏沒說的是,聖上已經不正常了,生育於後妃來說並非好事。

之前在慈仁寺裡,錢氏某些細節並未想通。

在回京的路上,錢氏細細地、反覆地回想今日發生的種種,以及前些日子蘇寧妃的病,她終於確定——

聖上確實絕嗣了!

徐皇后、王嬪的懷孕,確實另有隱情!

蘇寧妃的病,也確實是為了逃避侍寢故意折騰出來的!

意識到這些,錢氏被驚出了一身的冷汗,一顆心砰砰砰的亂跳著。

她根本不敢多想:蘇寧妃的絕育,到底是被害,還是自殘?

還有阿拾,這孩子,沒有胡鬧吧!

錢氏重新覆盤的時候,才猛然發現蘇鶴延過於淡定的模樣。

那孩子因為天生心疾,確實習慣了控制情緒。

但,蘇鶴延的淡然,不是戒悲戒喜,而是洞察一切。

她、早就知道會發生甚麼,所以,事情真的發生了,她才會如此平靜!

更有甚者,這丫頭,還有蘇寧妃,已經摻和其中,不是被動的波及,而是主動謀劃!

錢氏:……一個兩個的,又大膽,又胡鬧!

……

洛垚離開蘇家,便直奔自家在京中的宅邸。

洛家就只剩下了他們兄弟兩個,是以,即便大哥已經娶妻生子,也沒有分家。

洛垚回京後,日常在軍營,只有休沐日或是節日才會回家。

剛剛來到家門口,便有門房迎上來:“二爺,家裡來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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