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51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幫忙

2026-03-30作者:薩琳娜

大理寺外,路旁停著一輛馬車。

馬車裡,蘇鶴延慵懶地坐著,面前小桌上,擺放著茶壺、糕點等物什。

“餘大夫,嚐嚐,這是小廚房新作的點心,抹茶紅豆酥,用的茶葉是上好的龍井!”

蘇鶴延用下巴點了點梅花攢盒,攢盒的四個格子裡,擺放著四樣點心。

綠的是抹茶紅豆酥,紅的是椰蓉蓮花酥,粉色的是棗泥桃花酥,白色的是玉蘭酥。

每樣點心都花型逼真,層層酥皮,微微露出些許餡料,只是看著就覺得精緻、美味。

還有那顏色,鮮嫩明亮,完美映襯了春日的花紅柳綠、生機盎然。

坐在蘇鶴延對面的餘清漪卻沒有品鑑茶點的雅緻,她看著窗外,將放在膝蓋上的手握了起來。

“多謝姑娘!我、我不餓!”

餘清漪雖專注著前方大理寺的動靜,卻也沒有忽略了蘇鶴延。

她客氣地推辭,然後有些恍惚地問道:“姑娘,那個道源——”就是當年害了自己的江湖騙子?

“道源,本姓趙,冀州人士,家中排行第五,人稱趙五郎。”

蘇鶴延見餘清漪一副心神不安,無心美食的模樣,也就沒有勉強。

她端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緩緩說道:“年少時,趙五在市井胡鬧,還因為衝動傷了人,為了逃脫官府的問責,他跑去了外地,還在某個山間道觀出家。”

“做了幾年道士,學了些風水相面的皮毛,便耐不住寂寞,下山招搖撞騙。”

“他修道一般,卻頗懂得哄騙之道,常年流竄在冀州、京城、津州等地。”

“他運道不錯,或者說,精於江湖上的騙人法門,十幾年下來,竟真讓他闖出了‘道源大師’的名號——”

說到騙人法門的時候,蘇鶴延略略停頓了一下。

她想到鄭舅舅把人送來的時候,還附帶了一大摞的口供、證詞,其中就有極大篇幅詳細介紹了道源等一眾江湖騙子的“騙術”。

她怕餘清漪不明白,索性就拿出幾個案子舉例:

“比如,在冀州,有個富戶,道源想要騙取他家財貨,便故意設計,讓富戶出了幾次‘意外’,就在富戶暗自驚疑的時候,道源再主動上門,故作玄虛的詳細說出他最近的種種意外——”

餘清漪被蘇鶴延的“故事”吸引了注意力,聽到這裡,她想了想,順著蘇鶴延的話說道:“姑娘,我知道了,那些‘意外’本就是道源炮製的,他自是能夠說出每個事故的詳細情況。”

“而那富戶卻不知道,只當道源有神通,竟從他的面相、八字等算出了這些。”

蘇鶴延笑著點頭,“沒錯,道源基本上都是這般操作,提前準備,多方調查,暗動手腳,然後再裝作得道高人的模樣,將苦主騙得暈頭轉向。”

“他得了財,得了名,還能讓苦主把他當‘神仙’般感恩戴德!”

“除了主動設局,道源也會根據貴人的需求,積極配合——”

蘇鶴延這裡說的就是類似餘家的這種“騙局”了。

其實,也不完全是騙局,畢竟餘家人亦參與其中。

唯一受害的,只有餘清漪。

就連她的生母,都不算無辜!

餘清漪確實不太聰明,可她也不蠢。

聽蘇鶴延這麼說,她結合自身的經歷,便明白了。

“餘家老太太想要給自己兒子與侄女無媒苟合的私生女一個能夠見得光的身份,便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故意找道源這樣的江湖騙子,讓他跑來說甚麼我命格奇異,需得遠離親人去道觀修行,還要找個與我八字相合的人做替身,為我抵擋災禍。”

“我這個名正言順的餘家大小姐還未滿週歲就被送去城郊道觀,而那私生女卻打著‘替身’的名號,代替我住進了餘家,成了餘家的小姐!”

餘清漪再度提起這些,語氣竟出奇的平靜。

或許她上輩子是怨恨的,憤懣的,不甘的,痛苦的。

但,所有的種種,都隨著上輩子的死亡而消散。

老天垂憐,她得以重活一世,餘清漪有師父,有蘇鶴延這個伯樂,還有她熱愛的醫學,她本就純粹的心,被塞得滿滿的。

“餘家給了我一條命,上輩子,我還給他們了!我與他們再不相欠!”

“重新開始的今生,便都只屬於我。”

“姑娘垂愛,願意為我出一口氣,我、領情。我日後好好為姑娘做事,也算全了我們的情誼。”

至於餘家,真的與她再無瓜葛。

她不會為餘家的人而傷心,也不會心懷怨懟的想要報復。

蘇鶴延不知道餘清漪的想法,否則定要嘆息一聲:

唉,到底是古代土著,即便有了重生的機緣,也不會像後世人那般“殺伐決斷”。

其實就算是千年後,血緣也是最奇特、最不講道理的存在。

親人之間,真的很難恩斷義絕、徹底撇清。

蘇鶴延不會干涉餘清漪,她只要做到自己承諾的,結果如何,餘清漪怎樣選擇,都是她的自由!

“道源這些年行騙無數,受害者眾多,如今道源以及一部分受害者都來到了大理寺。”

蘇鶴延見餘清漪頗有幾分釋然的模樣,沒有繼續科普道源的騙術。

她揚了揚下巴,點了點車窗外不遠處的大理寺官署:“按照計劃,大理寺審問道源以及眾受害者、證人的時候,會牽扯出諸多案子,其中就會有十五年前餘家的‘舊事’!”

“餘安年作為大理寺少卿,審案子審到自己身上,勢必要避嫌,然則,這種事兒,他是避不開的!”

“到時候,醜事曝光,餘家定然聲名狼藉,還有那餘清蓮,也能被打回原形!”

涉事的餘家老太太、餘安年,應該不會遭受到律法的懲戒,畢竟說到底都只是內宅的隱私,但這兩位的名聲算是毀了。

老太太糊塗,餘安年私德不修、愚孝不慈。

這兩位始作俑者,勢必成為京城的笑柄,繼而被正經的社交圈子所不容。

這才是真正的報復。

也是唯有蘇鶴延這樣的權貴才能做到的。

不是讓餘清漪跑去餘家揭露,而是將事情上升到案件的高度。

餘家母子,將會從高高在上的主導者,淪為被問責的人。

他們再無主動權,只能接受道德與倫理的審判。

興許啊,案子鬧得太大,餘家的故事太過可笑,還會引來御史的彈劾。

蘇鶴延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暗芒——

餘安年坐在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上已經有幾年,也該挪挪屁股了。

唔,錢之珩這位表舅,既是赫赫有名的錢六首,還有錢家的資源支援。

蘇鶴延覺得,完全可以幫他謀一謀!

蘇鶴延從未想過與錢家“親上加親”,卻並不意味著,她會與錢家生分。

不說別人,她跟錢之珩是真的談得來,也願意互相幫襯。

“……多謝姑娘!”

餘清漪知道,這才是對餘家真正的報復:

把他們的醜陋完全曝光於天下,讓他們被唾棄、被嘲笑,讓所有參與其中,以及受益的人都遭到應有的報應!

而她,餘清漪卻能完美隱身——

她沒有“鬧”,餘家會事發,是被其他的案子牽扯出來的。

餘清漪既出了惡氣,又不必承受道德上的譴責,她依然是個無辜的可憐人兒。

這可比她親自跑回蘇家控訴,揭露餘清蓮的身世,所能得到的結果更好、更痛快了!

“如果沒有姑娘,斷不會有如此好的結果!”

餘清漪神色鄭重地向蘇鶴延道謝。

若非知道蘇鶴延不喜歡人動輒下跪,她就要從座位上滑下來,跪在蘇鶴延的腳邊,再三叩謝了!

“你滿意就好!”

蘇鶴延點點頭,想了想,說道:“要下去看看嗎?”

看看那位本該高高坐在正堂上,審問犯人的餘少卿,卻被扯下高座,徹底淪為京城的笑柄。

“……”

餘清漪沉默片刻,緩緩搖頭:“不必了!姑娘已經給了我公道,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親眼看到渣爹吃癟,確實爽快。

但,恨是因為愛,而她對餘安年並無多少感情。

不過是個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不值得她耗費心力。

餘清漪徹底放下了。

前世種種,親人涼薄,都已經是過眼雲煙。

日後,她就守著師父,專心待在慈心院,鑽研醫術,為姑娘分憂,為病人解痛。

她與餘家,再無瓜葛。

至於大理寺會不會受理案子,一切會不會按照蘇鶴延的“劇本”進行,餘清漪絲毫都沒有懷疑。

她不聰明,也不太通人情世故,卻也不是真的傻。

在京城,大理寺、刑部、都察院等衙門,從主官到差役,就沒有一個傻子。

似道源這般,被諸多來自冀州、京城、津州等好幾個州府的苦主抓到,還不遠千里的扭送至京城,這、真的只是一些尋常百姓所能做到的?

整件事的背後,不敢說有甚麼主使者,卻也一定有靠山。

能夠混跡朝堂的官員,都能拎得清。

既然猜到有人“做局”,就不會橫加攔阻。

他們也沒有理由攔阻——

其一,告的不是他們,亦沒有牽扯到自己的家人;

其二,這並非讓他們徇私枉法、官官相護,他們只需秉公辦理。

其三,敢這般算計大理寺,背後之人定然不是普通人,不好輕易得罪。

所以,即便這群人跑來大理寺鳴冤,不合乎某些規矩,大理寺的主官們也不會計較。

他們會“大義凜然”“秉公審案”,會彰顯大理寺的公義,會為受害者主持公道。

至於過程中,可能出現的“誤傷同僚”就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餘清漪都不必全程圍觀,就能預測到結果:道源罪有應得,餘安年母子名聲盡毀,餘清蓮不再是備受寵愛的餘家養女,還有餘母,也會夫妻反目、“母女”離心。

餘清蓮再也不能像上輩子那般嫁入高門,還有餘清漪那個同母的親弟弟,估計也很難娶得一個好妻子。

自身利益受損,餘清漪敢打賭,餘小弟定不會再跟餘清蓮“姐弟情深”。

整個餘家,將會亂成一灘爛泥,再不復曾經的富貴、和睦!

……

“好,都隨你!”

蘇鶴延無可無不可的應了一聲。

她抬眼看了看日頭,天色還早,距離午飯還有些時間。

“已經出了門,索性就逛一逛吧。”

蘇鶴延暗暗想著,便對車伕說道:“去慈心院!”

餘清漪有點兒受寵若驚,趕忙說道:“姑娘,不必特意送我,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蘇鶴延笑了,“放心吧,我不是特意送你,我正好有事要與你師父商量!”

餘清漪意識到自己自作多情了,倒也沒有太尷尬。

她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豔若玫瑰的面容上,帶著孩子般的純粹,“那就好!沒有叨擾到姑娘,我就放心了!”

蘇鶴延放下茶盅,再次指了指那梅花攢盒:“嚐嚐?”

剛才不吃,約莫是心裡存著事兒。

此刻,事情已經在處理,餘清漪很快就能如願,她本人也釋然了,應該能夠有心思品鑑美食了。

“嗯!”

餘清漪果然沒有拒絕,應了一聲,拿溼帕子擦手:“多謝姑娘!早就聽說府上的庖廚手藝都是極好的,今日我有口福了!”

餘清漪說著,拿起了一枚精緻的玉蘭酥,乳白的花朵,棕色的花葉,微微綻開的花型,如同枝頭上的玉蘭花一般無二。

餘清漪輕咬一口,酥皮酥軟,還有著淡淡的油香、奶香。

不是很甜,不必配茶也好吃。

蘇鶴延見她吃的香甜,也順手拿起一塊桃花酥,粉色的酥皮,微微透出一抹殷紅的餡料,頗有種畫龍點睛的妙處。

蘇鶴延養了半年,苦藥湯子慢慢減少,她的味蕾也在慢慢恢復。

如今,她已經能夠吃出淡淡的甜,而不必像過去一樣,必須用加倍的、致死量的糖來掩蓋苦味兒。

……

馬車緩緩駛入慈心院所在的衚衕。

管事娘子收到通傳,趕忙迎了出來。

蘇鶴延照例由丹參攙扶著,一路進了慈心院的中院。

在“病房”裡,蘇鶴延見到了正在查房的素隱。

蘇鶴延沒有打擾,安靜地等素隱忙完,這才與她一起去了後院的“密室”。

“素隱真人,可有興趣去京郊的軍營幫忙?”

蘇鶴延早就想著如何將“外科”經營成一個可以擺在明面上的產業,讓世人認識到開膛破肚不是凌虐,而是一種治病救人的醫術。

恰巧蘇溪的回歸,讓蘇鶴延有了最快的破解之道。

不只是蘇溪,龐英姿也表示,她願意幫忙……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