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脆響,望月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
一線天中,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她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燦爛的孫驍川,又看了看四周那些停下腳步、同樣掛著詭異笑容的守衛——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
古神低語失效了?
怎麼可能?!
這可是邪族最核心的秘法,是能侵蝕大帝神魂的至高神通。
可眼前這些螻蟻……
“你……你們……”她的聲音顫抖,“怎麼可能不受影響?!”
孫驍川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甚麼影響?”
“你在我耳邊嘀咕一堆我聽不懂的廢話,想要幹甚麼?”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
“吵我打牌了,知不知道?”
望月愣住了。
聽不懂?
“你……你說甚麼?”
孫驍川一臉無辜:
“我說,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你嘰裡咕嚕唸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聽懂。我還以為你在唸經超度誰呢。”
望月的臉,徹底綠了。
她身後的八名長老,也面面相覷,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一幕。
聽不懂?
古神低語,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秘法,與語言無關。
哪怕你是聾子,是傻子,只要你有神魂,就會被侵蝕!
可這些人……
“不可能!”望月厲聲道,“你在騙我!古神低語無視語言,直接侵蝕神魂,你不可能不受影響!”
孫驍川眨了眨眼。
“神魂?甚麼神魂?”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一臉認真:
“本大爺從小沒讀過書,大字不識一個,你說的那些甚麼神啊魂啊,本大爺完全不懂。”
望月徹底懵逼了。
一個沒讀過書的文盲,因為聽不懂古神低語,所以免疫了?
這他媽是甚麼邏輯?!
但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她不信。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殺意暴漲。
“好!”
“既然古神低語對你無效,那本座就親自動手!”
她抬起右手,掌心暗紫光芒瘋狂凝聚。
大帝圓滿的威壓,如同山嶽般轟然壓下!
周圍那些修為不過凡武境的守衛,被這股威壓壓得連連後退,臉色發白。
但孫驍川,依舊站在原地。
不是他有多強。
而是——
他根本感受不到那股威壓。
“嗯?”他歪著頭,看著望月那隻發光的手,“你在幹嘛?變戲法嗎?”
望月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她不再廢話。
一掌拍出。
暗紫色的邪元之力,如同滔天巨浪,朝著孫驍川洶湧而去。
這一掌,足以滅殺任大帝境以下所有修士。
孫驍川卻沒有躲。
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撲面而來的暗紫光芒如同在看一個傻子表演肢體藝術。
轟——
煙塵瀰漫,碎石飛濺。
望月收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螻蟻,終究是……”
話音未落。
煙塵散去。
孫驍川依舊站在原地。
毫髮無損。
他甚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伸手撣了撣上面的灰,一臉嫌棄:
“哎呀,衣服弄髒了。”
望月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怎麼……怎麼可能?!”
她剛才那一掌,是全力一擊!
是大帝圓滿的全力一擊!
可眼前這個凡人……
孫驍川抬起頭,看著她,一臉無辜:
“你打我幹嘛?”
望月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甚麼都說不出來。
孫驍川繼續道:
“本大爺在這兒打牌打得好好的,你從天而降,嘰裡咕嚕念一堆聽不懂的廢話,然後還打我——”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委屈:
“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
望月快瘋了。
不講道理?
她堂堂邪族使者,大帝圓滿,需要跟一個凡人講道理?
她正要開口。
孫驍川已經動了。
他一步踏出,快得像一陣風。
下一秒,他已經站在望月面前。
望月的瞳孔,驟然收縮。
好快!
這速度……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扇在她臉上。
望月整個人原地轉了三圈,眼前金星亂冒,踉蹌著後退幾步,險些摔倒。
她捂著火辣辣的臉,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敢打我?!”
孫驍川甩了甩手,一臉嫌棄:
“臉皮真厚,手都打疼了。”
他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揪住望月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然後。
“啪!”
“啪!”
“啪!”
左右開弓,幾十記耳光,如同暴風驟雨般落在望月臉上。
那聲音,清脆響亮,在峽谷中迴盪。
周圍那些守衛,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小聲議論:
“老孫這是發甚麼瘋?”
“不知道,可能是剛才被吵煩了。”
“嘖嘖嘖,下手真狠。”
孫驍川一邊扇,一邊罵:
“讓你打我!”
“啪!”
“讓你吵我打牌!”
“啪!”
“讓你嘰裡咕嚕唸經!”
“啪!”
“知道本大爺那把三條龍贏了多少錢嗎?!”
“啪!”
“你賠得起嗎?!”
“啪!”
望月被他扇得七葷八素,腦子裡嗡嗡作響,根本無力反抗。
不是她不想反抗。
是她忽然發現——
她的邪元之力,對這個人,完全無效。
那些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打在孫驍川身上,就像打在石頭上一樣,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而他的每一巴掌,都結結實實落在她臉上,疼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為甚麼?
為甚麼?!
她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邪元之力,專克陰陽之氣。
對付修為高深的人,那是無往不利。
可眼前這些人……
書都沒讀過幾本,修為只是凡武境,體內連靈力都沒有。
他們靠的,是純粹的肉身力量。
而肉身力量,不在陰陽範疇之內。
邪元之力,對他們無效。
望月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忽然想起臨行前,青荷說過的那句話:
“有混沌力量護持,任何陰陽之氣都是你們的養料。”
可沒說……
對付沒靈力的凡人怎麼辦啊!
她崩潰了。
——
“兄弟們!”
孫驍川一聲令下:
“這女的,本大爺打夠了!”
“剩下的,交給你們!”
周圍那幾十號守衛,早已按捺不住。
聽到這聲令下,一擁而上。
“衝啊——!”
“打死這幫砸場子的!”
“讓你吵我們打牌!”
“讓你裝逼從天而降!”
那群古族大帝,此刻哪還有半點大帝的威風?
他們的邪元之力,對這群凡人完全無效。而他們的肉身強度,雖然比凡人強,但架不住人多啊!
幾十號人一擁而上,拳打腳踢,又抓又撓。
那些活了上萬年的古族長老,被打得抱頭鼠竄,哀嚎連連。
“別打了!別打了!”
“我們是古族長老!是——哎呦!”
“住手!你們這群螻蟻——啊——!”
慘叫聲,求饒聲,哀嚎聲,響徹一線天。
望月被孫驍川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七八個人圍住。
拳頭,腳,膝蓋,肘子,雨點般落在她身上。
“讓你裝!”
“讓你吵!”
“讓你打老孫!”
“讓你嘰裡咕嚕!”
望月抱著頭,蜷縮成一團,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到底是甚麼鬼地方?!
——
一盞茶後。
慘叫聲,終於漸漸平息。
八名古族大帝,橫七豎八躺在地上,氣息全無。
他們是被活活打死的。
是的,打死的。
堂堂大帝,活了上萬年的存在,死在了一群凡武境的螻蟻手裡。
死因:群毆。
望月躺在地上,渾身是血,鼻青臉腫,只剩一口氣。
她拼盡全力,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朝峽谷外逃去。
身後,傳來孫驍川的聲音:
“哎?那女的跑了!”
“追不追?”
“算了算了,讓她走吧。本大爺手都打酸了。”
“對對對,繼續打牌繼續打牌!”
“剛才那把三條龍,贏的籌碼還沒分呢!”
望月頭也不敢回,拼盡全力,衝出一線天。
身後,那群守衛的歡聲笑語,越來越遠。
她逃了。
逃得狼狽不堪,逃得尊嚴盡失,逃得像個笑話。
——
遠處,雲端。
望月跪在虛空中,大口喘氣,渾身發抖。
她的臉上,滿是淚痕。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
屈辱。
她堂堂古族族長,邪族使者,大帝圓滿——
被一群凡武境的螻蟻,扇了幾十個耳光,打成了豬頭。
八名同行的長老,死了八個。
只有她一個人,逃了出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還在顫抖的手。
那雙手,曾經掌握著古族的命運。
如今,卻連扇回去的力氣都沒有。
她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沈烈……”
她喃喃道,聲音沙啞而絕望:
“你到底……養了一群甚麼怪物……”
沒有人回答她。
只有呼嘯的風聲,在耳邊迴盪。
遠處,一線天的方向,隱約傳來那群守衛的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