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孩子啊，這心理太脆弱了，動不動的就自殺，不想活了，搞得我們這些做家長的，是罵也不敢罵，是打也不敢打，生怕他們再想不開。”
“我記得那孩子才十四歲吧？”張大姐壓低聲音，“上吊死的。”
“嘖嘖嘖。”她搖頭嘆息。
就算沒有人搭話，這位張大姐一個人也能滔滔不絕地說。
租船，進村，水路還有大半個小時。
張大姐一直滔滔不絕。
“天上的月老，地下的紅娘，那都是積德的大好事，我張紅娘的名兒，在咱們鎮上，還有十里八鄉，可都是很響亮的。”張大姐說著說著，視線突然定格在了陸揚的身上，“這位警官，今年幾歲啊，娶媳婦沒有？”
陸揚忙點頭，“早就娶媳婦了，娃都有兩個了。”
知道陸揚情況的幾名警察都憋著笑。
張大姐有點可惜，“那真是可惜了，本來我這邊有個姑娘跟你可般配，人家姑娘可是老師，正式編制，人也漂亮。”
她的視線又掃向其他人。
其他人也都紛紛轉開視線。
半小時左右，東溝村到了。
張大姐帶著一眾便衣，往著村裡走去。
張大姐雖然是媒婆，不過，沒有給東溝村的村民們做過介紹，倒是介紹成了幾次冥婚，因此，村裡人對她也不算陌生。
大家見張大姐進村，以為又是給哪家介紹冥婚。
不過，村裡人只是遠遠地駐足，卻並沒有上前打招呼，眼睛裡的防備跟忌憚非常明顯。
陸揚看著那些村民的眼神，竟凶神惡煞的。
不禁慶幸沒有直接進村打聽，否則，可是極容易引起衝突的。
“都小心點。”陸揚小聲吩咐了一句。
張大姐後知後覺地感覺到氣氛有點嚴肅，說道，“這邊的村民比較排外，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是有點不習慣，不過，其實他們就是沒見過甚麼世面的緣故，事實上可淳樸了。”
淳樸？
陸揚冷笑。
淳樸的人，可不會買賣人口，把人關起來毆打，甚至毆打致死。
更不會把女兒逼死，還配作冥婚。
很快，陸揚一行人便來到了白雲家門口。
一個老太太正在罵罵咧咧地在豬棚餵豬，“小賤人，賠錢貨，敢給我尋死，真是個下賤胚子。”
老太太怨氣十足，畢竟，這些活兒平常都是白雲幹。
“老太太。”張大姐喊道，她跟老太太還挺熟，當時配了冥婚的錢是直接交給這位老太太的，好像是老太太的孫女，當時老太太可傷心了。
老太婆聽到聲音，轉過身看過去的時候，臉上惡毒埋怨的神情已然成了一臉的笑意。
“找人。”陸揚確定了地方後當即下令。
因為白雲事無鉅細的描述，姜矜矜根據白雲的描述，畫出了一張白雲家裡的格局的圖紙，陸揚一路過來的時候，早已經將圖紙記在腦中。
此刻看到面前的這個水泥屋，簡直跟圖紙上的一模一樣。
一說找人，大家立即四散開來。
陸揚的目標明確，進屋後，直奔樓梯腳下面的地下儲藏室。
也就是白雲所說的小黑屋。
“你們幹甚麼？怎麼能隨便進別人家的屋子？住手，都給我住手。”老太婆看見這幫陌生人二話不說就往屋裡闖，頓時急了。
尤其是看到陸揚直奔小黑屋去，更是急的衝上前去阻止，“你們是甚麼人？怎麼能隨隨便便闖別人家裡？”
“大成，快來，家裡來賊了啊，快來啊。”老太婆抱住陸揚的腿，哭喊道。
陸揚拿出工作證，放到老太太的面前說道，“警察辦案請你配合。”
聽到警察二字，老太太怔了怔，隨即抬手揮開陸揚的手，“就算你是警察，你也不能隨隨便便闖我們老百姓家啊，大家夥兒都來看看，警察欺負人了。”
張大姐都被這情況整懵了，不過，她還是上前勸道，“老太太，您快起來，別妨礙警察辦案。”
老太太一看到張大姐，一巴掌就扇過去，老太太指甲又長，直接把張大姐的臉都給抓花了，“都是你這個喪門星，是你把人帶來害我們家，我打死你。”
“你這個老太婆，你敢打老孃。”張大姐臉上一痛，手一摸，手心頓時血淋淋的，頓時也來了火氣。
兩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一個雖然年紀大了，但常年幹農活，有的是力氣。
另一個體型佔據上風，再加上年輕力壯。
一時間，兩人竟然不相上下。
方大成從外面進來，看到家裡這麼一個亂象，尤其是自家老孃還跟人打架，第一時間上前幫忙，還沒動呢，就被兩名警察按住，動彈不得。
陸揚暴力砸開鎖著的地下室門，掀開，開啟手電筒，往下面照，然後，順著梯子往下爬。
甚至不能算是地下室，因為空間實在很小，目測最多兩平方左右，黑黢黢的，甚麼也看不到。
沒有床，也沒有桌椅板凳，只有陳舊潮溼，以及無法忽視的惡臭。
角落裡，有一個身影蜷縮著。
“別害怕。”陸揚將自己的聲音放的很低，很柔，“我是警察，我來救你了。”
角落裡的人動了動，隨著她的動作，鐵鏈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陸揚將手電筒往角落照過去，角落裡的女人，也正朝他的方向看過來，亮光刺激的女人的眼睛眯了起來，儘管刺眼，但她還是朝著他看。
“你是，警察？”女人的聲音嘶啞，常年不說話，讓她的語言功能都退化了，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似乎費了她不少力氣。
陸揚點點頭，“對，我是警察，我帶你出去。”
他一步步靠近女人。
女人沒有排斥陸揚的靠近，沒有應激反應，更沒有大喊大叫，她顫抖著，抓住陸揚的衣服，生怕下一刻，眼前的一切就都消失不見了。
她怕這是夢。
多少次，她都夢見自己得救。
夢見爸爸媽媽來救她了。
但都是夢。
一醒來，還是黑暗，還是痛苦。
所以此刻，她只希望抓住他。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陸揚揹著一個枯瘦的女人，爬出地下室。
“放開她，她是我媳婦兒。”方大成一看見女人被人從地下室帶上來，頓時急了，瘋了似的衝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