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哥嘆了口氣,“就是掙錢太多,有人心不甘了。”
他媳婦看著他,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輕聲說,“是狗蛋媳婦鬧的吧?”
八哥搖搖頭,“不是。小孩哥多聰明一人,見苗頭不對,分錢散夥了。”
他媳婦點點頭,“挺好。掙的錢夠多了。沒鬧矛盾散夥,起碼還是朋友。”
接著又問,“那你以後準備做甚麼?”
八哥往床上一躺,看著屋頂,“男人的事,女人少管。”
他媳婦瞪他一眼,但沒再問,轉身走了。
八哥躺在床上,看著那斑駁的屋頂。
一百多萬,存在那兒。
可接下來幹甚麼呢?
他不知道。
中午的時候,狗蛋騎著腳踏車,馱著麻袋,晃晃悠悠的往家裡去。
他嘴角咧到了耳根子,一路騎一路笑,還不時回頭看看後座的麻袋,生怕它掉了。
快進村的時候,他停下來。
把車支好,蹲在路邊,抽了根菸。
抽完煙,他推著車,先去了他爹家。
推開門,他爹正坐在炕上,就著一碟鹹菜喝粥。
“爹。”
他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咋這時候回來了?”
狗蛋把麻袋扛進來,往炕上一扔。
砰的一聲,炕都震了一下。
“你扛的啥?”狗蛋他爹問道。
狗蛋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抹了抹嘴。
“爹,老表把錢全給我了。”
他爹一下坐直了身體,“甚麼?”
他盯著狗蛋,眼神銳利起來,“你幹了甚麼?”
狗蛋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我……我甚麼也沒幹啊?老表說不幹了,就把錢分了。”
他爹眯著眼睛,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指了指炕上的麻袋。
“這錢,你想怎麼處理?”
狗蛋撓撓頭,“我和媳婦自己單幹。廣州我也去過,進貨的門路我都熟。”
他爹盯著他,“你媳婦跟你說的?”
狗蛋點了一下頭,“她……她也這麼想。”
他爹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把錢上交一半到我這裡。”
狗蛋愣住了,“為甚麼呀?我都成家立業了。”
他爹沒解釋,轉過頭,看著窗外。
窗外,正午的太陽也讓人有些冷。
“隨你意吧。”他爹的聲音很輕。
狗蛋站在那兒,看著他爹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扛起麻袋,走了。
門關上了。
他爹坐在炕上,看著窗外,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下了炕,穿上鞋子,推開門,往外走。
太陽下,他走得很快。
往後村灌溉渠那邊,是他姐姐家,也是陳之安家的陳家人。
陳之安回到家,躺在後院的躺椅上,乘著涼擼著狗頭。
三個女人又不知道去哪裡玩了,飯也不做。
肚子餓得咕咕叫,只得起身自己做飯,飯做好也不見人回來。
陳之安看著五隻狗,笑嘆了一聲,“我們六隻狗真可憐。”
“嚶嚶……”狗子們嚶嚶怪的叫著,是肚子餓了。
陳之安把煲湯裡的整整隻雞撈了出來,扯了下雞腿和雞翅,剩下的亂刀燉碎混了一大盆米飯,倒在一個養豬的石糟裡。
沒辦法,幾個狗盆都被過年的時候用炮仗炸壞了,索性去弄了個石糟,既能管住自己,也能管住狗子餓了叼著盆到處找人。
天黑,洪小紅才帶著陳嬌回來。
陳之安瞪著眼睛,“小紅姐,誰讓你穿成這樣出門的?”
洪小紅心裡得意,就知道陳之安一看見絲襪包臀裙就挪不開眼,“怎麼了,是不是裙子長了點,改明我改短點,到腿上。”
“你敢,社會主義不允許穿那麼短的裙子出門,你還是個幹部,要做好帶頭表率。”
洪小紅換了拖鞋,故意扭著溜圓的屁股從他面前走了一圈,在帶著陳嬌去洗漱。
陳之安感覺喉嚨有點幹,跟著上樓,坐在沙發上等著人出現。
等洪小紅把陳嬌帶去睡覺出來,“之安,你還不如睡覺。”
陳之安搓了一下鼻子,“你怎麼還不換睡衣?”
“我現在不睡覺,換甚麼睡衣。”說著洪小紅坐到了沙發上陳之安旁邊。
突然空氣安靜,兩人都沒說話,但都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洪小紅把頭靠在了陳之安肩膀,心潮起伏聲若蚊鳴的說道:“之安,我們要個孩子吧?”
“啊……去哪裡要?”陳之安真沒反應過來。
洪小紅氣得手都在抖,起身氣呼呼的回了房間,嘭的一聲關上房門。
陳之安坐在沙上被暴力關門的聲音嚇了一跳,“誰招你惹你啦?”
沒人回答,屋裡靜悄悄的。
陳之安坐在那兒,把剛才的對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之安,我們要個孩子吧?”
“啊……去哪裡要?”
他反覆琢磨這兩句話,忽然腦子裡像被雷劈了一下。
臥槽,活該單身啊!
我啥時候這麼不開竅了?
他一下站起來,走到那扇門前,抬起手想敲門,又停住了。
說甚麼?
說“我剛才沒聽懂”?
說“我現在懂了”?
說“好啊,咱們要一個”?
他站在門口,手舉著,跟個傻子似的。想了半天,他放下手,又坐回沙發上。
點了根菸,抽了一口,又掐滅了。
不行,我得先刷牙洗白白。
陳之安立馬衝進另一個衛生間,拿著牙刷噗嗤噗嗤刷了五分鐘,又洗了個冷水澡。
再次走到洪小紅房間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小紅姐?”
沒動靜。
他又敲了敲,“小紅姐,開開門。我們聊會兒天唄。”
還是沒動靜。
“小紅姐,開開門,你看我給你淘了個金戒指。”
還是沒動靜。
“小紅姐,你睡著啦!那我們明天再聊。”
“啪嗒”一聲門鎖開啟,“你拿不金戒指,我跟你沒完。”
陳之安空間裡多著,隨手就拿了一個出來,管他甚麼樣式的,這時候款式不重要。
洪小紅看著陳之安兩個手指捏著舉到她面前的戒指,“就這?糊弄鬼呢?你從哪個老太太那裡忽悠來的。”
陳之安趁機擠進門裡,“那個……”
洪小紅打斷陳之安的話,“出去,你進來幹嘛?”
“不是,你這屋廁所好像水管壞了,我修修。”
“就這事?你出去吧,我要睡覺了。”
陳之安嘿嘿的笑了笑,“那不是咱們要孩子嗎?”
洪小紅臉色羞澀桃紅,轉身跑回床邊,進了被窩,扯著毛毯蓋著頭。
陳之安反手關門,抬手關門,爬到了床上,“小紅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