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坐在櫃檯後面,翹著二郎腿,正美滋滋的喝著啤酒。
今天他心情不錯。
長毛帶人去堵那個破檯球廳了,胖墩兒那邊也應該得手了。
那個姓陳的,這回不死也得脫層皮。
端起杯子,剛喝了一口,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抬頭一看,愣住了。
十幾個半大小子湧進來,每人手裡拎著一把鐵鍬。一米多長的木柄,鍬頭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領頭的那個,個子最高,長得挺精神,但臉上帶著一股跟年齡不相符的狠勁兒。
林東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杯子都差點拿不穩。
“你們是姓陳的找來的嗎?這是幹甚麼?和煤球?”
李紅星扛著鐵鍬,站在門口,看著他笑。
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
林東笑夠了,擦了擦眼淚,從櫃檯後面站起來。
“小朋友,才出來混吧?知道我是誰嗎?”
李紅星還是沒說話。扛著鐵鍬,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林東面前,站定。
林東低頭看著他,臉上還帶著笑。
“怎麼?還想動手?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我有多少兄弟嗎?知道我家是幹嘛的嗎?”
李紅星一如當年穿開襠褲拿鐵鍬拍人一樣,“小爺誰都不認識……”
“哐當”一鐵鍬拍在了林東面門。
一群因父母調離幹校,也跟著離開,分散在城裡各個學校上學的小五七戰士。
嗷嗷的衝進林東店裡,見著不像好人的就用鐵鍬拍。
那些混混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被拍得抱頭鼠竄。
有的混混抄起凳子想反抗,迎面就是三把鐵鍬同時招呼過來。
凳子飛了,人也飛了。
林東晃晃悠悠的站穩,伸手去摸腰間。
他有一把匕首,平時藏在後腰,從來沒真正用過。
剛摸到刀柄還沒拔出來。
“哐當……”面門又捱了一下。
這下林東腦袋已經有太奶出現了,一出氣,鼻孔兩道鼻血噴了出來,眼裡全是小星星。
林東慌亂的想要找東西扶一下穩住身體,還沒摸到東西,又捱了一下。
“哐當……”
林東的腦袋往後一仰,整個人轉了個圈,扶著櫃檯才勉強站穩。
他眼冒金星,鼻血噴得更厲害了。
“我……我操你……”
“哐當……”
這一下比前兩下更狠。
李紅星雙手握著鐵鍬,掄圓了,直接拍在林東腦門上。
伴著鐵鍬發出的金屬嗡嗡聲,嘭的一下林東一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李紅星扛著鐵鍬啐了林東一口,“tui……甚麼玩意兒,同樣一百多斤,比干校農場下山的野豬差遠了。”
林東躺在地上,眼睛半睜半閉,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檯球廳裡,戰鬥已經結束了。
十幾個混混躺了一地,有的捂著腦袋,有的抱著腿,有的蜷成蝦米狀哼哼。
小五七戰士們扛著鐵鍬,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意猶未盡。
等林東臺球廳的人全躺下,沒人敢再站起來後。
有人問道:“星哥,沒得拍了,咋整?”
李紅星扛著鐵鍬,“咋整,難不成你還想把他們當野豬抬回去劏了?
走,我們去瞧瞧餘杭哥他們開的檯球廳咋樣,居然不通知我們去玩。”
夜色裡,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林東的檯球廳裡,只剩下一地呻吟的混混,和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林東。
老山檯球廳,門口又來一群個人。
一個個穿著校服,手裡拎著鐵鍬,一米多長的木柄,鍬頭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領頭的,是李紅星。
他掃了一眼廳裡的人,冷冷的說道:“林東的人,出來。”
長毛的兄弟們愣住了,扶著長毛走到門口。
“你們……誰呀?”長毛緩了一陣總算把話說完整了。
“你是林東的人?”
長毛感覺說話還是疼,只能點頭。
李紅星點點頭,直起身,衝身後喊了一句。
“就這幫人。打。”
餘杭眼疾手快的一拉大門,“快幫忙把人推出去,把大門鎖了。”
小孫推著右邊一側的門,“咋了?”
“虎逼玩意些來了,快鎖門去幫忙。”
燒烤店裡,許微筷子夾著一塊烤魚,眼睛盯著隔壁,嘴裡嚼著,含糊不清的說。
“喲,打起來了。”
陳之安也看見了。
他看見李紅星帶著人衝著混混就用鐵鍬拍,愣了一下。
“那小子怎麼來了?”
洪小紅也認出來了,“哈哈……你們大人還不如李紅星一個小孩辦事爽快。”
陳之安嘴角不自覺的扯了扯,“爽快?一群虎逼玩意兒,都不考慮後果肯定爽快咯!”
“嗚兒嗚兒”的公安開著一溜挎鬥摩托車來了。
一看場面驚呆了,上百人開始打了起來,還有人從四面八方聚過來。
陳之安皺著眉頭,起身站到了燒烤店門口,情況好像不對。
公安怎麼可能來這麼快?
這才打起來沒一分鐘,就有公安都現場了,這是有人提前安排好了的。
會是誰呢?
林東的保護傘?
還是裡面有別的重點關注物件?
還沒想明白,嘩嘩的又來了大批公安,把打架的人全圍了起來。
歪著頭仔細打量了一下來的公安,東城區派出所的所長都來了。
打架的人被警告後,雙手抱頭蹲在了地上。
所長嚴肅的大喊:“全給我帶回去,領頭的嚴肅處理。”
長毛蹲在最前面,捂著臉,鼻青臉腫的,還在哼哼。
他身後蹲著二三十個混混,有的捂著腦袋,有的抱著胳膊,有的衣服都被撕爛了。
另一邊,小孫他們幾個大院子弟也蹲著,雖然也掛了彩,但一個個昂著頭,一臉不服氣的樣子。
李紅星帶著那幫小五七戰士蹲在角落,鐵鍬已經被公安收走了。
他們倒是老實,蹲得規規矩矩的,但眼睛還在滴溜溜的轉,一看就是在琢磨甚麼。
公安們開始往車上押人。
蹲著的一排排站起來,有的自己走,有的被架著,有的還得抬著,比如長毛那幾個傷得重的。
小孫被押上車的時候,衝陳之安這邊看了一眼。
陳之安衝他點了點頭。
小孫咧嘴笑了,跟著公安上了車。
李紅星那邊更省事,一個個跟沒事人似的,自己爬上摩托車,還互相擠眉弄眼的。
很快,人都被帶走了。
檯球廳門口空蕩蕩的,只剩下一地的狼藉。
所長站在那兒,看了看四周,忽然回頭,往燒烤店這邊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