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之安點點頭,“行。那就這麼說定了。晚上七點,老山檯球廳門口集合。”
幾個人應了一聲,四散走了。
陳之安轉身,準備騎摩托車走。
一回頭,許微已經坐進挎鬥裡了。
陳之安吆喝道,“許微,到家了……下車。”
許微抱著胳膊,往挎鬥裡一靠。“我得跟著。”
陳之安哭笑不得,“你跟著幹嘛?打架的事,你一個女的……拳腳無眼,傷了你怎麼辦?”
“女的怎麼了?”許微瞪眼睛,“我去看看熱鬧不行啊?”
陳之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許微拍拍挎鬥邊沿。“走啊,愣著幹嘛?先去我婆家那邊,再叫點人。”
陳之安無奈,只好跨上摩托車。
許微坐在挎鬥裡,風吹著她的頭髮,臉上帶著笑。
“陳之安,你說小紅知道了該多傷心啊!老公帶著別的女人在街上玩,她卻還在單位苦哈哈的上班!”
陳之安笑笑,“呵呵,你老公知道你上班跟別的男人出來玩,得多開心啊!”
許微笑了。“那你還來找我?”
陳之安愣然後他也笑了,“你不一樣。”
許微的笑容更深了。
陳之安帶著許微辦完事,騎著摩托車又往招商局去。
到了門口,正好趕上洪小紅下班。
洪小紅從裡面出來,看見許微坐在挎鬥裡,愣了一下。
“許微?你怎麼也在?”
許微拍拍挎鬥邊沿,一臉理所當然。“蹭飯。”
洪小紅看看她,又看看陳之安。
陳之安攤攤手,“沾上狗皮膏藥了。”
洪小紅笑了,跨上摩托車後座,“走吧,去店裡。”
摩托車載著三人到了店裡,胖子正忙得滿頭汗。
看見陳之安,他喊了一嗓子。
“二傻子!又帶人來蹭飯?”
許微跳下挎鬥,走進店裡,四處打量了一圈。
這店她第一次來,但一看胖子那架勢,再看他跟陳之安說話的口氣,大概就猜到怎麼回事了。
“這是你開的吧?”許微明知故問。
陳之安笑笑,“胖子的。”
許微撇撇嘴,“少來。胖子能開得起這個?”
胖子在旁邊嘿嘿笑,“小嫂子說得對,我就是個被剝削的。”
許微懶得追問,拿起選單就開始點。
她也不管吃不吃得完,指著選單上的菜一通亂點。
“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烤魚來一條,多放辣!”
洪小紅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許微,你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許微理直氣壯,“吃不完打包。反正有人請客。”
陳之安嫌棄的撇撇嘴,“行行行,你隨便點。胖子,按許微說的上。”
胖子應了一聲,轉身忙活去了。不一會兒,烤魚就上來了。
一大盤,冒著熱氣,辣椒和花椒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許微拿起筷子就吃,一邊吃一邊往窗外看。
陳之安也吃著,目光卻時不時瞟向隔壁的檯球廳。
洪小紅看看兩人,“你們看甚麼?吃完飯再去玩就是了。”
許微舔著油潤的嘴唇,“小紅,你看就是了。”
三個人就這麼吃著烤魚,盯著隔壁,跟看戲似的。
七點過幾分,餘杭他們幾個來了。
餘杭用一隻手開啟店門,驃騎將軍拄著柺杖進去,把燈箱招牌的開關開啟。
“老山檯球廳”五個大字亮了起來,在夜色裡閃閃發光。
沒過幾分鐘,長毛就帶著人來了。
浩浩蕩蕩,二三十號,嘻嘻哈哈的,跟逛菜市場似的湧進檯球廳。
餘杭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
長毛從他身邊走過,還特意停下來,衝他笑了笑。
“殘廢,今天生意不錯啊?”
餘杭沒理他。
長毛得意的走了進去,找了個位置坐下,翹起二郎腿。
他那些小弟也四散開來,有的坐,有的站,有的靠在牆上,把檯球廳擠得滿滿當當。
就在這時,門口又進來幾個人。
一步三搖的,就差提籠架鳥,牽狗站鷹了。
小孫打頭,後面跟著三四個,都是下午在大院見過的。
他們進了檯球廳,四處看了看,走到櫃檯前面。
“老闆,打球。怎麼玩的?”
餘杭看了他們一眼,“五毛,一個鐘。”
小孫掏出一塊錢拍在櫃檯上,“先來兩個。”
拿了球杆,挑了張檯球桌。
好巧不巧,那張桌子就在長毛他們堵著的正中間。
小孫也不管那些混混,拿起球杆就開始打球。
打了幾下,他忽然停下來,皺著眉頭,前前後後比劃了半天。
長毛正坐在旁邊抽菸,翹著二郎腿,一臉得意。
小孫的球杆比劃來比劃去,忽然手往後一運力……
“噗!”
球杆的尾部不偏不倚,直接杵在長毛的襠部。
“嗷……!”
長毛慘叫一聲,整個人從凳子上彈起來,然後像一隻煮熟的大蝦,佝僂著背,雙手捂著襠,臉漲得通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張著嘴,想罵人,但疼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小孫回過頭,一臉無辜,“哎呀,不好意思,沒看見你在這兒。”
長毛的兄弟們一下子圍了過來,推搡著小孫。
“小子!你幹甚麼!”
“你傷了長毛哥!”
“賠醫藥費!”
“對,賠錢!”
小孫拿著球杆,往那兒一站,慢悠悠的說道:
“他擋著我打球,我沒打進,輸了臺費算他的?”
跟小孫一起來的那幾個,也拿著球杆圍了過來。
一個瘦高個往前走了一步,盯著推人的那個混混。
一個瘦高個往前走了一步,盯著推人的那個混混。
“嗯?你瞅我幹啥?”
混混被他盯得有點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
“瞅你能咋滴?”
瘦高個歪著頭,“你再瞅一個試試?”
混混也是混的,哪能慫?
“試試就試試!”
兩邊劍拔弩張,眼看就要打起來。
餘杭在後面喊了一嗓子。
“誒!打架去外面打!別在我這兒鬧!”
長毛的兄弟回頭衝他吼。
“殘廢閉嘴!沒見我們長毛哥在你店裡傷了嗎?你們店也要給個說法!”
餘杭眨了眨眼,“說法?甚麼說法,跟我有半毛錢關係!
我先警告你,打壞東西是要賠錢的,別他媽的以為跑了就沒事。”
“喲……你個死殘廢,晚上挺剛啊!上廁所沒手擦屁股,嘴挺臭的。”
餘杭也不惱,死人堆裡走了一遭,懶得跟他們打嘴炮。
指著大門口,“要打架去外面,我今兒也不做營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