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瘦猴湊近麻袋,“龍哥說了,你在幹校發了財,掙了幾萬!”
陳之安看著他們,忽然問:“龍哥?哪個龍哥?”
三兒沒說話。
陳之安想了想:“各位江湖好漢,你們別聽人瞎說,這是啥年月,我一個在幹校上班的攢幾萬塊錢,你們信嗎?
估計是我得罪了龍哥,他故意算計你們,說我有這麼多錢,不過是想借你們的手,收拾我罷了。”
三兒臉色變了變:“你認識龍哥?”
“不認識,”陳之安搖搖頭,“但我認識一個不著調的紈絝子弟,叫陳龍。”
三兒和瘦猴對視一眼。
磚窯裡安靜了幾秒。
三兒的臉色變了。
“你們以為我在幹校真發了財?”陳之安繼續說道:“你們見過幾萬塊錢嗎?反正我是沒見過,我這輩子幹到退休不吃不喝也就幾萬塊的工資。
要真有那麼容易就掙幾萬塊錢的事,那輪得上我,叫陳龍的有權有勢不自己幹?”
三兒看向幾人,“他說得好有道理,龍哥能不自己幹?”
“媽的……”大眼咬著後槽牙,“讓那王八蛋耍了,回頭我非叉了他不可。”
瘦猴看向三兒,“三哥,你說現在怎麼辦?不能就這麼把人放了吧?”
三兒擺了擺手,“稍安勿躁,讓我想想。”
陳之安不等幾人想出辦法來,開口說道:“哥幾個別想了,我上了十年班,家底就只攢了三千塊,全給你們,我買個平安。”
三兒盯著麻袋,半天沒說話。
窯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三哥!三哥!”望風的那個小子跑進來,臉色煞白,“不好了!外頭來人了!好多!”
三兒一愣:“甚麼人?”
“不……不知道,穿便衣的,但看著像當兵的!”
話音剛落,窯口已經被人堵住了。
幾個穿便衣的年輕人衝進來,動作利落,三兒幾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在地上。
洪小紅跟在最後面,跑進來,看見地上的麻袋,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之安?”
“在呢。”
洪小紅跑過去,手忙腳亂的解繩子。
陳之安看著她,忽然笑了:“小紅姐,你怎麼來了?”
洪小紅沒說話,只是低著頭解繩子,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繩子解開,陳之安活動了一下手腕,站起來。
門口走進來一個人,穿著中山裝,臉色嚴肅。
洪小紅抬頭:“爸……”
洪學志看了看鼻青臉腫的陳之安,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三兒幾個,點了點頭:“人沒事就好。”
他走到三兒面前,蹲下來,看著他:“誰讓你們乾的?”
三兒哆嗦著,不敢說話。
“陳龍?”洪學志平靜無波的問道。
三兒點點頭。
洪學志站起來,對那幾個便衣說:“帶回去,去把陳龍也帶去。”
他轉身看向陳之安,目光復雜:“小陳,受驚了。”
陳之安揉了揉後腦勺,那裡腫起一個大包,一碰就疼。
“洪伯伯,多謝了。”
洪學志擺擺手:“應該的。不管於公於私都是我們該做的。”
陳之安好奇,“你們怎麼這麼快就找到我了?”
洪學志笑了笑,“我掌管一國情報,要是這種事都辦不到,還怎麼國防?”
陳之安笑笑,心裡想著:老丈人,你要再來晚點,我就進空間裡了。
陳之安走到幾個綁匪面前,抬手賞了幾人一個大逼兜,“就你們這狗腦子也學人家做綁匪。”
三兒嘴角滲著血,“你甚麼意思?”
“你們都沒看報紙嗎?紅星罐頭廠補償了我十幾萬,你那個龍哥只給你說幾萬,瞧不起誰呢?”
陳之安也跟著去了公安局,接受了驗傷和記錄被綁架的過程細節。
另一間審訊室裡燈光慘白,三兒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張簡易木桌,對面坐著一個穿便衣的中年人。
“姓名。”
“三……三兒。”
“大名。”
“艾建國。”
“年齡。”
“二十四。”
中年人放下筆,看著三兒:“說說吧,怎麼回事?”
三兒嚥了口唾沫。
他從小到大進過幾次局子,但都是因為打架鬥毆,小偷小摸,一直都是陳龍撈他出來。
這次不一樣了是綁架,這是重罪,龍哥肯定撈不了他了。
主意都是龍哥出的,雖然他執行時帶著兄弟們單幹了,但一系列都是龍哥安排。
他認為龍哥還是老大,他只是想另立山頭沒成功。
“是……是龍哥讓我們乾的。”
“龍哥?大名。”
“陳龍。”
中年人記下這個名字:“他讓你們幹甚麼?”
“讓我們綁一個人。”
“綁誰?”
“陳之安。”
“為甚麼綁他?”
三兒擦了擦額頭的汗:“龍哥說……說他有錢。
說他在幹校發了財,掙了好幾萬。讓我們把人綁了,訛點錢出來。”
“他原話怎麼說的?”
“他說……”三兒努力回憶,“他說,把他從幹校騙出來,路上埋伏好,先揍一頓,再弄到沒人的地方。
他要是不給錢,就嚇唬嚇唬他,見點血也行。”
“見點血也行?”中年人皺眉,“這話是他說的?”
“是,真是他說的!”三兒急了,“他還說事成了給我們分錢,五五分!”
中年人記完,站起身:“簽字按手印。”
三兒哆嗦著簽了字,按了手印。
走出審訊室的時候,他腿都軟了。
隔壁審訊室裡,瘦猴正對著另一個審訊員滔滔不絕。
“……龍哥親口說的!他說陳之安在幹校發了財,讓我們去綁人!
他還說他會安排,出事了他撈我們!”
“他怎麼安排?”
“他說先找個人去幹校騙陳之安,說城裡房子出事了,讓他進城。
我們在半路上埋伏,騎車到了地方後座,先給他一悶棍,撂倒,再弄上車,拉到磚窯那邊去。”
“誰下的手?”
“大……大眼。是龍哥讓我們乾的。”
“你說龍哥負責出事撈你們,他怎麼撈?”
瘦猴撓撓頭:“他說……他說他在局子裡有關係。
以前我們給他辦事被抓,都是他撈的我們,跟自己家一樣,打聲招呼你們就放人。”
公安臉色鐵青,尷尬的看向特殊部門做記錄的人。
特殊部門的人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公安,如實的記錄著。
軍區大院,早上九點。
一輛吉普車悄無聲息的停在陳誠家樓下。
兩個穿便衣的人下車,上前,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