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之安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來怎麼當陳誠晉升路上的絆腳石,只能先忙工作上的事,主要是春耕太忙,人手太少。
幹校後勤科已經沒人了,陳之安算是當上了領導,領導整個勤科,領導只有他一個人的後勤科。
本以為忙完春耕,終於有閒可以休息和想別的事,結果……
陳誠一家又出了么蛾子,主動給陳之安遞了一把刀。
就是陳誠的媽,陳之安所謂的親奶奶去法院起訴了。
法院受理送來傳票,陳之安一臉難以置信,文書上寫著1978年4月10開庭。
陳之安拿著法院傳票,仔細看完,是老太婆起訴了他,告他非法佔有。
他們一點都不在乎臉面的嗎?好歹也算得上官宦人家,就不怕別人笑話?
不過,這也讓陳之安心寒到了極點,也不再念那點血脈親情。
他已經做好了被外人鄙夷的準備,這一開庭,他必然贏得了官司,但百姓不會這麼認為,只會認為他無情無義獨佔家產。
這又是一場法理和普通百姓心中血脈親情的碰撞。
等送傳票的人離開,洪小紅拿過陳之安手裡的傳票,也是一臉驚訝。
“之安,你大伯就這麼不在乎他的臉面,這……他以後還有臉在單位混?!”
陳之安指著法院文書上的起訴人名字說道:“應該陳誠不知道,估計是老太婆……也有可能是坑爹的陳龍搗鼓老太婆這麼幹的。”
洪小紅想想,還真可能是陳之安說的這樣,但是有一點他想不明白,於是開口問道:
“之安,按你給我說的那些情況,他們一點勝算都沒有,為甚麼還要這麼做?”
陳之安笑了笑,“這還不簡單,肯定是看我告贏了罐頭廠,以為打官司很輕鬆。”
“那也不對呀之安,他們不可能那麼笨,肯定是掌握了甚麼重要證據。”
陳之安鄙視道:“他們最多有爺爺以前分家寫的文書,但肯定沒有經過法律公證。
雖然還是有一定法律效益,但他們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他們和我陳之安,不是法律認可的直系親屬。”
這時胖子帶著一個姑娘走了進屋,進屋拿了蘋果直接躺在沙發上啃了起來。
陳之安摺好文書裝裡兜裡,“胖子,你來是還我錢嗎?”扭頭看姑娘還沒好意思坐,又費了一道口舌,“姐們兒,你自個做呀,別讓人請。”
“不用不用,謝謝。”姑娘笑了笑,坐到了胖子腿邊。
胖子大聲說道:“媳婦,你甭跟他客氣,他是我媽和我姐,夢想中的兒子和弟弟。”
“是長得比你好看多了。”姑娘扭頭對著躺在沙發上的胖子說道。
胖子啃完蘋果,把核往垃圾桶一扔,坐起身來:“我媽讓你和小紅姐今晚去家裡吃飯。”
陳之安挑眉:“你又相親?”
“相甚麼親!”胖子咧嘴笑,一把摟住身邊的姑娘,“我媳婦兒!今兒上午剛扯的證!”
姑娘臉紅紅的,但眼裡滿是笑意,大大方方的說:“陳哥好,我叫林曉梅,在紡織廠工作。”
陳之安這下真愣住了,仔細打量這對新人,胖子還是一身肥肉,但林曉梅乾淨利落,兩人怎麼看怎麼不搭。
“你……”陳之安指指胖子,又指指林曉梅,“你們……”
“我們怎麼了?”胖子嘚瑟道,“我媳婦兒不嫌棄我胖,不嫌棄我懶,不嫌棄我窮。你嫉妒啊?”
林曉梅掐了胖子一下:“別胡說!”
她轉向陳之安,認真的說:“陳哥,我知道胖子這人毛病多。
但他心眼實,對人好,我爸媽都同意了,說這樣的人踏實。”
陳之安看著姑娘清澈的眼睛,忽然明白了,胖子這回是真走了狗屎運,找了個好姑娘。
“恭喜恭喜!”他由衷的說,“甚麼時候辦婚禮?需要幫忙儘管說。”
“不辦了。”胖子擺擺手,“我家在京城沒親戚,曉梅家也不講究那些。
兩家老人一起吃頓飯,就完事。
今兒晚上就是叫你和紅姐還有小丫頭過去,算是給我們做個見證。”
洪小紅聽到這個訊息,也高興得不行:“這是喜事啊!之安,咱們得準備點禮。”
“不用不用!”林曉梅急忙說,“就是吃頓飯,熱鬧熱鬧。胖子說陳哥是他最好的兄弟,一定要請到。”
陳之安心裡一暖。胖子這人,別看平時吊兒郎當,但真把他當自己人。
“行,晚上一定去。”他說,“不過胖子,摩托車你還騎不騎了?不騎賣還我,我修修還能在騎兩年。”
“騎!怎麼不騎!我送去找人修了。”胖子瞪眼,“那是我媳婦兒的專車!是不是媳婦兒?”
林曉梅笑著點頭。
又聊了一會兒,胖子帶著媳婦兒走了,說是還要去通知其他朋友。
陳之安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有些感慨:“胖子都玩夠結婚了。時間過得真快。”
晚上,陳之安和洪小紅帶著陳嬌和陳小琳去了胖嬸的新家。
兩室一廳的新樓,就在設計院邊上,是胖子老爹除叔們單位分的。
胖嬸早就準備了一桌子菜,雞鴨魚肉樣樣齊全。
“之安啊,胖子這些年多虧你照顧。”徐叔舉杯,“這杯酒,叔敬你。”
陳之安連忙站起來:“徐叔您客氣了。胖子也幫了我不少忙。”
“他幫甚麼忙?不給你添亂就不錯了!”胖嬸嘴上這麼說,眼裡卻滿是笑意,“不過之安,你也得抓緊生個孩子,你們都老大不小了。”
“媽!”胖子抗議,“今天是我徐凱旋大喜的日子,你別老惦記你乾兒子行嗎?我胖子才是你親生的!”
一桌人都笑了。
林曉梅坐在胖子身邊,臉上一直帶著笑。陳之安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幸福。
不過話又說回來,能不幸福嗎?先不說胖嬸和徐叔待人如何。
就胖嬸是幹部,徐是設計師,也是幹部,胖子的姐姐現在也是軍官。
就胖子差一點,但也是軋鋼廠保衛處幹事,一家沒一個閒人能不幸福嗎?
酒過三巡,話題聊到了陳之安的官司上。
“之安,我聽說你大伯那邊……”胖叔欲言又止。
“起訴了。”陳之安平靜的說道,“老太太告我非法佔有。”
“甚麼?!”胖嬸筷子一摔,“他們還有臉告?!當年你們兄妹最困難的時候,他們在哪兒?現在看你日子好過了,就來搶東西?要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