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地方,都是華人多的地方,說粵語、閩南語、普通話,生活上你們至少能適應,不會像去泰緬那樣兩眼一抹黑。
尤其是香港,離得最近,現在很多人想辦法過去,你們也先想辦法去香港。”
“去香港?怎麼去?聽說查得很嚴,那裡可沒西南深山老林好過境。”老闞問。
“總有辦法的。”
陳之安目光銳利,“你們不是有點錢嗎?找蛇頭,坐船偷渡過去。
雖然危險,但比去泰緬打仗安全多了!
到了那邊,先想辦法落腳,打黑工也行。
關鍵是,香港現在身份管理相對鬆一些,你們先混個臨時身份。
等以後有機會,換個名字,弄個新身份,再想辦法拿個回鄉證甚麼的,以後說不定還能大搖大擺的回來!”
“還能回來?”衛濤眼睛一亮。
“只要你們在外面安分了,改名換姓,時間久了,國內這邊的事慢慢淡了,以後政策再變一變,總有辦法。”
陳之安不能把話說死,但給出了希望,“關鍵是第一步要走對!香港現在經濟正在起飛,機會多。
你們也是文化人,有腦子(雖然有時候不太靈光),肯吃苦,先從底層做起,站穩腳跟,慢慢找機會。
比去那個兵荒馬亂,毒品橫行的鬼地方強一萬倍!”
趙建軍聽著陳之安條理清晰的分析和規劃,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他本就對陳之安有種近乎盲目的信任,尤其是當年他下鄉前小孩給他算命,準的一批,說他有修地球的命,沒多久還真去當了農民修地球。
說能化解,最後也是在他的幫助下化解了。
此刻更是覺得陳之安說得有理有據,遠比他們那個去泰緬的冒險計劃靠譜得多。
“香港……對!香港好!我聽說過,那邊確實繁華!”趙建軍一拍大腿,“小孩,還是你腦子清楚!我們就去香港!”
老闞和衛濤也連連點頭,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決定了?”陳之安問。
“決定了!就去香港!”三人異口同聲。
“那好。”陳之安鬆了口氣,“你們準備得怎麼樣了?甚麼時候走?”
“我們……我們帶了錢。”趙建軍拍了拍懷裡,鼓鼓囊囊的。
“這幾年攢的,有幾萬塊呢!夠我們在外面花一輩子了!
我們打算明天一早就走,今晚……沒地方住,從你城裡的家裡出來,也不敢再回去了,怕連累你。”
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帶著點得意,“你看,我們還弄了介紹信!蓋了章的!”
陳之安接過來,藉著微弱的光線一看,是一張某單位出差介紹信。
目的地寫的含糊,落款蓋著一個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蘿蔔刻的印章。
他簡直要被氣笑了。
“就這?”陳之安二話不說,直接把那張紙撕了個粉碎。
“你們當火車站的人是傻子?這玩意兒能糊弄誰?一看就是假的!你們帶著這個,還沒出京城站就得被扣下!”
三人傻眼了,看著飄落的紙屑,臉上露出一臉沮喪,“沒辦法,衛濤的蘿蔔章就這水平,這季節又找不到南瓜蒂!”
陳之安想了想,眼下幹校空了大半,倒是有地方安置他們。
“你們今晚先別亂跑。跟我來,我帶你們去個地方暫時躲一晚。”
領著三人,避開主幹道,藉著夜色掩護,熟門熟路的來到了狗蛋們後山深處那個有溫泉的地方。
他以前偶爾偷偷來泡澡,是他的秘密基地。這裡平時根本沒人來,他都幾年沒來過了。
“今晚就住這兒都稻草湊合一下,別生火,小聲點。”
陳之安又囑咐道:”“明天一早,我來找你們。介紹信和車票,我來想辦法。”
“小孩,這……太麻煩你了!”趙建軍感激道。
“別說這些了。趕緊休息,養足精神。”陳之安擺擺手,又仔細叮囑了他們一些注意事項,才轉身離開。
回到家,洪小紅已經哄睡了陳嬌,見他神色匆匆又帶著凝重,想問又忍住了。
陳之安只說有朋友路過,需要幫點忙,讓小紅姐去睡覺,他鑽進了空間。
他找出以前為了應急而準備的刻刀,拿了一個木頭削了起來。
又翻出幾張空白的介紹信格式紙,仔細回憶著印刷廠里正規介紹信的格式,字型和公章樣式。
這些對他陳之安來說,就相當於吃飯喝水,雖然來了幹校十年,工作內少,但手術一點沒丟,時不時又練上一練。
在空間裡坐在裝黃金的木箱上屏息凝神,用刻刀在圓木上雕刻起來,手指穩定,眼神專注。
一個多小時後,一枚足以以假亂真的“XX單位的專用章”的刻好了。
蘸上印泥,在空白介紹信上試蓋了一下,效果不錯,比趙建軍他們那個蘿蔔章強了百倍。
仿照正規格式,用鋼筆瀟灑的填寫了三份介紹信,內容大致是三人前往南方某市採購生產原料,三名字還用的假的。
蓋上了新鮮出爐的公章,晾乾後,仔細檢查了一遍,除非是專門鑑定公章真偽的專家,否則很難一眼看出破綻。
接著,又從屁股底下的箱子裡,拿出一個一堆金條和小黃金飾品。
裡面是他在這些幾年的存款,還把三把保養得不錯的手槍和少量子彈拿了出來包上。
這是他以前在鴿子市透過五哥從刀槍侯那裡弄來防身和收藏的。
最後,他又翻出家裡僅存的十美元,是許微給的,以及一些全國糧票。
把這些東西連同介紹信包好,他才鬆了口氣,和衣躺下,卻幾乎一夜未眠。
腦子裡反覆推演著明天的安排和可能出現的意外。
天剛矇矇亮,陳之安就悄無聲息的起了床,沒驚動洪小紅和小妹。
揣好準備好的東西,直奔後火車站,拿著介紹信走到小姑的售票視窗。
“三張今天去廣州的車票。”
小姑笑了笑,也沒細看介紹信,“之安,你要去南方出差啊?”
陳之安搖搖頭,“不去,單位安排的跑腿的貨,就負責買車票,出差沒我的份。”
小姑笑笑,把車票和介紹信遞出了售票視窗,“不讓去就不去,以後有的是機會。”
“知道了。我還要回去交差,先走了,小姑。”
“去吧去吧,我這兒也忙著呢,也沒空跟你閒聊。”
陳之安拿好東西,直接回了海淀,一路狂奔往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