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之安走到原來那桌,“小紅姐,小麗姐,他們沒灌你們酒吧?”
小麗有些暈呼呼的喊道:“小孩哥,你給我們報仇,要讓他們爬桌子底下。”
“之安,別和他們喝,他們玩車輪戰。”洪小紅頭昏眼花的說著。
陳之安裝著打了個酒嗝,眼神迷離的一個踉蹌,扶著桌子,口齒不清的說道:“咋滴,你們不給我酒裡小白條面子?”
幾個還有點清醒的小子對視一眼,有人開口笑道:“小白條?俺們不認識,有本事來戰。”
陳之安隨手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也不知道是小紅姐的還是小麗姐的,看裡面還有半杯酒,舉了起來喊道:
“你們有一個算一個,把我喝趴下了,我~我給你們每人弄一個大號毛絨熊,送你們。”
聽見的人立馬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莽夫,桌上的人都有些蠢蠢欲動。
桌上的其他女孩開始慫恿同院的男孩子,讓他們和陳之安拼了。
邊上的男孩醉醺醺的摟著陳之安的肩膀,“那個小白條,說話算數?”
“是酒中小白條。”陳之安友情提醒道。
“管他酒裡菜裡,喝服你,毛絨熊算數?”
“算數。”
“好~啥也不說了,咱們先走一個。”
“好!”陳之安應了一聲,聲音依舊帶著那種“醉醺醺”的含糊,但舉起酒杯的手卻穩得出奇。
他不再用小杯,直接從桌子中央拿過一個沒用過的高腳玻璃杯,旁邊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小夥子立刻給他咕咚咕咚倒滿。
“來自酒裡小白條,敬四方的……兄弟們!”陳之安把兄弟兩個字咬得含糊,舉起那滿滿一大杯。
對著桌上幾個摩拳擦掌,眼神放光的年輕男賓晃了晃,“這一杯,先乾為敬,給各位……打個樣!”
說完,不等眾人反應,他一仰脖子,喉結滾動,那透明的液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下降。
火辣的酒液灼燒著食道,但他的眉頭都沒皺一下。
杯子見底,他哐一聲將杯口朝下扣在桌上,一滴不剩。
“好!”
“夠猛!”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喝彩,尤其是那些被毛絨熊刺激得心癢癢的女孩們,叫得格外起勁。
桌上幾個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年輕人,被這氣勢一激,又被身邊的女伴慫恿,血性也上來了。
“誰怕誰!倒酒!”一個身材結實的黑臉青年率先應戰,也拿過一個大杯倒滿。
學著陳之安的樣子,憋著氣一口悶了下去,喝完臉瞬間漲紅,強忍著沒咳出來。
“該我了!”另一個戴眼鏡看起來斯文些的也不甘示弱,但他顯然高估了自己,半杯下去就開始眼冒金星,被旁邊人笑著扶住。
陳之安來者不拒,誰舉杯他都陪著。但他不再是剛才對著大爺們那種章法。
而是換成了一種更簡單粗暴,更考驗瞬間承受力的對轟。
往往是對方剛艱難的喝完一杯,正喘著氣或偷偷吃口菜壓一壓。
他已經面不改色地又滿上一杯,等著下一個,或者乾脆連乾兩杯,點名挑戰。
“你,剛才叫得最歡,來!”
“兄弟,酒量不錯,再走一個?”
陳之安的話語依舊帶著醉意,眼神似乎也更迷離了,腳步甚至又踉蹌了一下,扶著桌沿才站穩。
可那舉杯、倒酒、仰頭、乾杯的動作,卻流暢得彷彿練習過千百遍,透著一股舉重若輕的從容。
桌上原本七八個躍躍欲試的年輕人,一輪下來,就倒下去兩個。
一個直接滑到桌子底下,抱著桌腿開始嘟囔“毛絨熊……我的熊……”
另一個趴在桌上,對著面前一盤紅燒肉的油湯乾嘔。
剩下的幾個也紅了眼,一方面是心疼那眼看就要飛走的大號毛絨熊,另一方面也是年輕人的面子下不來。
他們開始不講武德,有人試圖兌水,被眼尖的女孩們噓了回去。
有人想慢點喝,陳之安就端著杯子笑眯眯的等著,那無形的壓力比催促更讓人難受。
“不……不行了……”之前那個黑臉青年,在硬撐著喝完第四杯後,終於扛不住了。
猛的捂住嘴,踉踉蹌蹌地推開人群往廁所方向衝。
沒跑幾步就哇的一聲吐在了過道上,酸腐的酒氣瞬間瀰漫開來。
“嘔…”這像是一個訊號,桌上另外兩個強撐著的,也忍不住彎腰乾嘔起來,臉色慘白,額頭冷汗直冒。
戴眼鏡的斯文青年早就癱在椅子上,眼神渙散,嘴裡唸唸有詞:
“小白條……這那是小白條……明明是條大鯉魚……喝不過……”
最後還剩一個稍微清醒點的,看著陳之安又慢條斯理的給自己的杯子倒滿。
天知道他已經喝了多少,再看看身邊東倒西歪,醜態百出的同伴,以及過道上那攤汙穢,終於徹底慫了。
他擺著手,舌頭打結:“哥……白條哥……服了……真服了……熊我不要了……您……您是真海量……”
陳之安這才放下酒杯,裝模作樣地晃了晃腦袋,還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眼神迷茫的掃過一片狼藉的桌面和癱倒的眾人,含糊問道:“嗯?都……都趴下了?不……不喝了?”
沒人應聲。只有桌子底下傳來含混的嘟囔和難受的哼哼。
那些原本慫恿男孩們上的女孩們,此刻看著陳之安的眼神,已經從羨慕毛絨熊變成了混合著敬畏。
這傢伙,看起來明明也醉了,怎麼這麼能喝?簡直像個無底洞!
小麗這會兒酒都醒了一半,目瞪口呆地看著陳之安,喃喃道:“我的媽呀……小孩哥……你這是真猛啊……”
洪小紅難受的拉著陳之安的手,“之安,我想回家。”
“好,我們回家。”陳之安說完,對著剩下那個還算清醒的年輕人,以及周圍看熱鬧的人,拱了拱手,語氣誠懇的說道:
“各位兄弟姐妹,婚禮高興,喝多了點,見笑,見笑。毛絨熊的事兒,以後有機會再說。”
說完,他不再看那一地慘狀,扶著洪小紅,又招呼小妹扶著小麗姐,慢慢走到李將那桌。
李將軍早就注意到那邊的戰況,此刻看著陳之安,搖頭笑道:
“你小子,今天是打算把我這老傢伙的朋友,還有年輕人的場子,都砸一遍啊?”
陳之安咧著嘴笑了起來,“大爺們,不服去海淀五七幹校找我喝酒,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