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之安溜回家,把鮮牛奶放在小鋁鍋裡燒開,糖罐的瓷蓋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兩勺,也許三勺,白糖像細雪般融化在逐漸升溫的乳白裡。
空氣開始變得甜絲絲的,混雜著牛奶特有的醇厚香氣。
又從冰箱裡拿出蘋果和桃子,在水龍頭下衝洗。果皮上的水珠在夕照裡一閃一閃,像小小的鑽石。
刀鋒切開果肉的瞬間,清冽的香氣倏地迸發出來,與奶香撞個滿懷。
陳之安耐心的切得很仔細,蘋果丁是規矩的正方形,桃子粒則帶著毛茸茸的粉邊,乖巧地躺在白瓷碗裡備用。
等牛奶涼了一些才倒進兩個裝著水果的大碗裡。
老式冰箱啟動時發出熟悉的嗡嗡低鳴,冷凍室的門把手上還纏著小紅姐做的毛絨護手。。
把兩大碗牛奶小心地放進去,放在那一排凍肉旁邊,輕輕合上門。
金屬的冰涼觸感還留在指尖,心裡卻開始期待夜晚的降臨。
“小哥,你說的給我做好吃的呢?”
晚上,小丫頭還沒進屋就開始喊道,緊跟其後的是四川嫂子家的閨女,扎著高高的馬尾,鼻尖上有幾粒小小的雀斑,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陳之安看了一眼兩人,感覺小妹突然之間就長大了,都到他下巴的高度了,自己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長點點。
再不長,過幾年小妹說不定都比他高了,到時候多尷尬。
陳之安笑著走到冰箱前,拉開門的剎那,冷氣混合著愈發醇熟的果奶香撲面而來。
大碗已經凝了一層細細的水珠,裡面的牛奶凝固成柔滑的膏狀。蘋果粒和桃子粒均勻的鑲嵌其中,像琥珀裡的精靈。
用大勺子小心地舀進四個小碗,乳白的凍奶顫巍巍的,水果粒清晰可見。
四個人圍坐在擦得發亮的舊餐桌旁,頭頂的燈泡投下昏黃的光,照得碗裡的水果牛奶布丁更有食慾。
“好吃!”小琳含糊不清的嘟嚷著,嘴角沾了一點白色的奶漬。
第一口是沁入心脾的涼,牙齒輕輕磕開細膩的奶凍,綿密柔滑的質感瞬間在舌尖化開。
洪小紅吃得很仔細,小口小口的抿,然後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之安,裡面是不是有蜂蜜?我好像嚐到一點花香。”
“是桃子自己的味道。”陳之安用勺子指了指她碗裡一塊特別粉嫩的桃粒,“熟透的桃子,靠近核的地方最香。”
窗外的夜色完全濃了,偶爾傳來幾聲近在咫尺的蟲鳴。
桌上四個空碗漸漸見底,最後一點奶凍被颳得乾乾淨淨,碗壁映著燈光,像四個小小的月亮。
小妹和她同學負責洗碗,洪小紅幫著擦桌子。溼抹布劃過木質桌面,帶走最後一點甜膩的痕跡。
小妹已經困了,打著哈欠回房。
她同學臨走前,在門口轉過身來,夜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飄起來。
“小孩哥,明天還做嗎?我說的是做這個水果味的冰牛奶?”
陳之安搖了搖頭,“沒牛奶了,今兒我去要牛奶差點捱了揍,不做了。”
女孩對陳之安撅了撅嘴,然後甜甜的笑了笑,“小孩哥,我不喜歡你了。”
洪小紅走上去彈了女孩一個腦瓜崩,“快回去睡覺了,明天塞棉花打瞌睡,我扣你工資。”
女孩可憐巴巴的喊道:“嫂子,發工資的時候別給我媽,都是我這個暑假沒出去玩辛苦掙的,我這就回去睡覺,保證明天手腳麻利。”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等人帶走了,關上房門,洪小紅坐到陳之安旁邊,“之安,我給來幫忙塞棉花的小孩一點工資,你沒意見吧?”
“沒有,毛絨熊掙的錢都給你,你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洪小紅靠在陳之安身上,把腳搭在沙發的扶手上,“之安,毛絨熊的錢都給我,我可怎麼花呀?好多錢哦!”
陳之安扶著小紅姐的頭放在腿上,低頭看著小紅姐白皙的面板,精緻大方的眉眼,還有些肉呼呼的臉。
想了一下說道:“嗯~以後買衣服鞋子,漂亮的衣服鞋子。”
洪小紅搖晃著腦袋,“你給我買的都穿不完,我還買,那多敗家啊!”
“敗家就敗家唄,只要看著漂亮,你開心就好……”
洪小紅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拿著陳之安不知該往哪裡放的手,對著燈光,“你這手怎麼比我的還好看?”
陳之安忍不住笑了笑,“天生麗質沒辦法,小孩的名字估計這輩子都甩不掉了。”
洪小紅突然沉默了起來,像是在回憶,舉著的手也放了下來,放到了胸前。
陳之安的手掌也跟著放在了上面,隔著單衣也感覺到~
圓潤的堅挺。
人緊張到不敢動彈~
心裡想要拿捏一番,但是不敢付之行動。
“哎呀媽呀,你膽子越來越大了。”洪小紅回神坐了起來,嘭嘭給了陳之安手臂捶了兩拳。
陳之安百口莫辯的張了張嘴,“小紅姐,是你自己放上去的,我一點沒敢動。”
洪小紅笑嘻嘻的又給了陳之安兩拳,“你居然沒點想法!”
陳之安愕然,女人怎麼都這樣,動手動腳說你耍流氓,當正人君子也不行。
“唉~我去洗腳睡覺了。”
“哈哈,之安,快給我把洗腳水倒過來。”
陳之安拿了盆子倒了熱水端到沙發邊,“快洗。”
洪小紅開心的把腳放在盆子裡試了一下,立馬縮了回來,“有點燙,兌點涼水。”
陳之安又加了點涼水,“哎喲喂,我命咋這麼苦啊!”
洪小紅扯了扯褲腿,把腳泡在了水裡,彎了一下腰,“哎呀,吃撐了,彎不下腰了。”
陳之安蹲在地上幫小紅姐把腳洗了,拿毛巾擦乾,隨口提醒道:“你腳趾甲都長了,該剪了。”
等他洗好腳收拾好盆子,回頭看見小紅姐還在沙發上,玩笑的說道:“小紅姐,你今天要挨著我睡啊?”
“想得美,我是在等你給我修剪指甲,嘿嘿。”
陳之安從櫃子抽屜裡找出指甲剪,坐到她對面,“腳放過來。”
“哦。”洪小紅把腳伸到陳之安面前,雙腳併攏微微內扣,腳趾不自在的蜷縮著,露出一絲緊張,因羞澀和臉都微微發燙。
陳之安小心翼翼的修剪,仔仔細細的打磨,心裡沒有一絲雜念,只有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