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之安低頭在挎包裡找了一盒火柴出來,劃燃一根。
“來,蔣大叔,你許個願,在吹滅它。”
“小孩我對你許願,我要一壺酒。噗~”
陳之安看著被蔣大叔吹滅的火柴,愣住了,蔣大叔當真了。
“小孩,你甚麼時候實現我的願望?”
陳之安回神,“蔣大叔生日快樂,今天是不是上你家摟席?我長這麼大還沒有摟過席呢!”
“你在送我一隻雞,咱們兄弟辦一桌喝一頓。”
陳之安咧了咧嘴,“我家今年一隻雞都沒養。”
“有酒也行。”
“酒也沒有。”
蔣大叔急躁的說道:“那你總得送我點甚麼吧?”
陳之安看蔣大叔急了,找了兩張散婁子的酒票給他。
蔣大叔拿著酒票看了一眼,“才兩三斤酒,咱們叔侄的關係是真淡了。”
“你可真行!”說完,陳之安笑了笑,走到大樹下坐著,看著一車車麥子運走。
等麥子收完,陳之安去了城裡,在鴿子市交易的地方見了鴿子市的負責人。
“小孩,你見我有甚麼事?”中年人開口問道。
陳之安從麻袋裡拿出一個毛絨熊出來,“你看看這毛絨玩具,你們收嗎?”
中年男人接過毛絨熊,仔細的看了看,“小孩,你上次要的毛絨布就是做了這個?”
“對。”
“你想賣甚麼價?”中年男人裝著隨意的問道,但眼裡滿是意外和欣喜。
陳之安深吸一口氣:“二十。”
男人笑了一聲,不是嘲諷,倒像是聽到了甚麼有趣的事:“你知道工廠裡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掙多少嗎?
三十七塊五。
你這一個布娃娃,要人家半個月工資?”
“這不是普通布娃娃。”把熊轉過來,拉著它的胳膊做了個擁抱的動作。
“您看,整個國內都沒有。城裡孩子抱著睡覺,暖和,還能當玩伴。”
陳之安說著又從麻袋裡拿了兩隻出來,介紹道:“這隻名叫刀疤熊,有點江湖氣的男孩子也難拒絕,另一隻是流浪的乞丐熊,有愛心的人同樣難以拒絕。”
男人的目光在兩隻熊之間遊移。這毛絨熊真奇妙,看見了就想擁有一個。
那些雙職工家庭的孩子,手裡攥著零花錢沒處花,正適合他們。
他見過有孩子為個鐵皮青蛙纏著父母哭半條街。
“八塊。”男人開口。
“太低了。”陳之安搖頭,“光布料成本就人工就不便宜~”
“你那些絨布,我也沒要你高價。”男人打斷他,“小孩,做生意不是這麼算的。十塊,頂天了。”
陳之安沒說話。他把兩隻熊並排擺好,又從麻袋底摸出個胖嘟嘟的大刀給刀疤熊背上。
“十五。”陳之安說,“你知道的,要是沒有外面的亂局,擺攤就能賣得很好。”
櫃檯後頭傳來一聲咳嗽。陳之安這才注意到簾子後面還坐著個人,影子映在布簾上。
中年男人回頭看了眼簾子,轉回來時,手指在桌子上有節奏地敲了三下。
“十二。”
“十四。”
“十三。”男人身子前傾,“不單是錢的問題。你這東西太扎眼,得有人罩著才賣得出去。十三塊,以後你有貨直接送我這裡,我保準沒人找你麻煩。”
簾子後面的男人走了出來,伸手拿起毛絨熊仔細看了看,“小孩,你是這裡的常客,我們合作這麼久了,東西是好東西,就是時候有些不對。”
“十五。”陳之安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您先拿去試賣。要是好賣,下次我再送過來,還是這個價。
要是不好賣……”他抿了抿嘴,“剩下的我拿回去,絕不叫您虧著。”
兩個鴿子市的負責人對視了一眼。
中年男人盯著陳之安看了好一會兒,突然也笑了。伸手拍了拍陳之安的肩膀:“行。十五。但有個條件,這種樣式的,只能供我這一家。”
陳之安開口說道:“我有幾個沒工作的朋友也在用這熊倒換東西。”
中年男人饒有興趣的問道:“你已經在市場裡實驗過了,給我說說怎麼樣?”
“我建議~”陳之安斟酌了一下,“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建議,毛絨熊出售的價格不要低於三十元。”
“三十。”中年男人有些吃驚的看向毛絨熊。
“三十,我認為是最低的出售價了,我前不久在一個大院門口賣了三個,沒人嫌貴。”
中年男人笑呵呵的看著陳之安的眼睛,“小孩,你以後要去外面單賣,價格不能低過三十五,能做到嗎?”
陳之安點點頭,“放心,我不會砸自己掙錢的門路。”
中年男人滿意的點點頭,“你那裡有多少個了,甚麼時候能送來?”
“一百個。”陳之安沒有把自己所有的毛絨熊數量說出來,他還是不太相信鴿子市的人。
“只有一百個?”中年人的手指在桌子上頓了頓,抬眼仔細打量眼前這個孩子。
陳之安面色平靜,甚至稍稍挺直了脊背,讓自己看起來更可信些。
“對,一百個。”陳之安重複道,語氣裡沒有猶豫,“我不是開工廠的,只有兩三個人做。還有我設計出來後,一點點實驗才做出的,沒有專業的師傅。”
“甚麼時候能送來?”中年人問道。
“分三次。”陳之安早就想好了說辭,“第一次三十個,一會就送來。第二次三十個,中午。剩下的四十個……得傍晚的時候。”
頓了頓接著說道:“我得保證每個都縫紮實了,沒有次品。
主要是這玩意太蓬鬆了,不重但佔地方,我也不敢大張旗鼓的讓你去裝車。”
中年人點點頭,“好,我會給看門的說一下,你直接來院子裡交易就行。”
陳之安起身撿起地上的麻袋,“我這就回去,裝袋給你們送來。”
走出交易的院子,看著鴿子市像趕集一樣的人群,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我這種不大不小的才命長。
陳之安高興的一路小跑回了四合院,一個麻袋用力的塞進十個毛絨熊。
借了腳踏車綁上,又返回了鴿子市,進了院子,讓收貨的人驗收。
“小孩,怎麼全變形了?”驗收的人說著就去把管事的中年人叫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