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著門做飯怎麼啦?夏天我還要在門外做飯呢?你們不都開著門做飯嗎?”
陳之安給排在前面的人回了個三連問。
前面的人哭笑不得的說道:“你還有臉說你揭不開鍋了,誰家過日子像你那樣,三天兩頭的喝酒吃肉,頓頓細糧。”
陳之安笑了笑,“我日子過得有你說的那麼瀟灑嗎?我咋不知道呢?”
前面的人扭過頭笑著說道:“小孩,聽哥一句勸,攢點錢,將來才好娶媳婦。”
陳之安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你節省不也還是住在單身宿舍,娶媳婦只會影響我捅野豬的速度。”
“哼,我已經處物件了,等攢點錢就結婚了。”
陳之安不要臉的勸著前面的人,“兄弟,你可別想不開,娶了媳婦,你丫抽菸都有人管著,即使媳婦讓你抽菸,最多隻能抽前門樓子,喝酒你就更別想了。
還有更慘的,等你有了孩子,你的工資得掰成三瓣都不一定夠花。”
“我現在也抽的前門樓子。”
後面有人插話道:“你們別聽小孩瞎咧咧,他丫的才成年沒多久,他想娶媳婦到法定結婚年齡都還早著。”
陳之安回頭看了一眼,原來是張科長,笑著問候道:“科長,你還要親自來領工資呀?”
張科長抬手給了陳之安一個腦瓜崩,“不親自來領,難道讓人給我送去。”
陳之安揉了揉腦袋,“出納也太沒眼力見了,都不知道給你把工資送去辦公室,太不拿你當領導了。”
“小孩,供銷社供暖是咋回事,你搗鼓的?”
“科長,我冤枉啊!管道壞了修不好,關我甚麼事?又不歸我管。”
張科長笑了笑,“修不好就修不好唄,你激動甚麼?”
陳之安癟著嘴,“沒激動,我是擔心供銷社的售貨員凍感冒了又不賣肉給我。”
有過在供銷社被售貨員特殊照顧過的人都表示,就該讓他們凍著冷靜冷靜。
等陳之安領到三十七塊五的工資和一百塊賣野豬的錢後,嘿嘿的笑著數了幾遍。
又看了一眼才領工資,在數錢的張科長,瞬間覺得自己的工資不香了。
“科長,你那麼多工資花得完嗎?”
張科長翻了個白眼,“我今天還沒你領的錢多,晚上你請我喝酒。”
“科長,這種話你是怎麼說出口的,我拼死拼活跟野豬搏鬥,一頭野豬就值你一個月工資。”
張科長拍了拍陳之安肩膀,“誰讓你不是幹部,哈哈。”
“哼,中級幹部有甚麼了不起的,你敢跟我一起今天把錢花完嗎?”
張科長搖了搖頭,“不敢,你上沒老下沒小,花完就花完了,我要是一天花完了,我媳婦能立馬衝到五七幹校找我幹一架。”
陳之安哈哈大笑,“又是一個怕老婆的,唉~活得真卑微。”
張科長一腳踹在陳之安屁股上,“今晚多弄兩菜,我下班就去你家。”
陳之安順勢躺在地上,“哎喲,科長打人了,張科長打小孩了,沒有幾十塊錢,我肯定是起不來了。”
其他人都笑了起來,張科長笑了笑跟個沒事人一樣走了。
肇事者跑了,陳之安立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直接回家。
一路哼著歌,進屋見小丫頭在,拿出大團結嘩嘩的數了數。
“啪”
一張五角的紙幣拍在小丫頭面前,“叫聲哥,拿去花。”
“小哥。”
小丫頭叫完一把抓過桌子上的五角錢,開心的呵呵傻笑。
“小哥,你今天怎麼這麼大方,給我拿五毛錢花。”
陳之安捏了捏小丫頭的臉,“今天發工資了,心情好。”
小丫頭好奇的問道:“小哥,你發了多少工資,拿來我給你存著。”
陳之安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小丫頭片子變成了小丫頭騙子,你永遠不會知道哥當年是下過反詐啊潑潑的。
“小妹,你去把長工餘杭找來,我去買只雞來吃。”
小丫頭高興得跳了起來,“小哥,我要吃麻辣口水雞,我都好久沒吃過了。”
“好,咱們今天就吃口水雞,誰來也甭想改變。”
說完陳之安溜達出了幹校大門,去附近逛了一圈,手裡多了一隻還是不會下蛋的公雞。
往回走才想起來,昨天用田雞和邋遢老頭子換的人參還沒給他。
急忙小跑回家,把雞丟給餘杭,“把雞殺了收拾好,晚上留你吃飯。”
餘杭接過雞大聲的喊道:“哥,你就是親哥,我以後天天跟著你吃香喝辣的。”
陳之安難得搭理餘杭,小跑到食堂找到邋遢老頭。
“田雞好吃嗎?邋遢老頭。”
邋遢老頭咧著嘴笑了笑,從兜裡掏了布袋子丟給陳之安。
“改天你有時間去多逮點。”
陳之安開啟小布口袋,“邋遢老頭,人參呢?”
邋遢老頭撇撇嘴,“你可真敢想,拿幾個沒人要的田雞就想換人參,一支山參你知道多珍貴嗎?”
陳之安癟著嘴,“田雞可是大補水中人參,看你年紀大了,我自己都捨不得吃給了你,你就回我幾顆紅豆,以後咱倆還怎麼處。”
邋遢老頭氣憤的罵道:“你大爺的紅豆,那是人參的籽。
田雞你是捨不得吃嗎?我一堂堂農業教授,風流倜儻玉樹臨風,要是讓愛慕我的女人知道我輪落到吃癩蛤蟆得多傷心難過呀!”
陳之安撓了撓頭,“邋遢老頭,你確定這是人參籽,不是某位大媽送你的紅豆?”
邋遢老頭雙手又著腰,“錯不了,就是人參籽。”
陳之安把攤在手裡的人參籽放回到布袋裡,對著邋遢老頭笑嘻嘻說道:
“我有一首歌要送給你,聽好了,你把紅豆贈我,不如送我一支野山參,真的山參大補又好看……”
邋遢老頭哈哈大笑,“甚麼亂七八糟的,全是靡靡之音。”
陳之安撇了撇嘴,“邋遢老頭,你一點藝術細胞的沒有,只知道人體藝術,太庸俗了,俗,俗不耐。”
邋遢老頭猥瑣的笑了起來,“你丫一雛,不配和我討論藝術,等你開了葷再說。”
陳之安嘆了口氣,“我今兒殺的雞真可憐,沒有人參,只能配辣椒、花椒、胡椒了,有三椒相伴也算死得其所了。”
邋遢老頭舔了舔嘴唇,“狗資本家,不知道剝削了多少勞動人民,天天喝酒吃肉。”
陳之安笑了笑,“邋遢老頭,就問你想不想過這樣的日子。”
“不想,除非全國人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