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陣,總算聽不見敲門聲和叫喊的聲音了,換成了有人推搡自己。
接著又想起了小丫頭的聲音,“哎呀,我小哥昨天喝酒大戰解放軍和校長他們。
現在睡的跟死豬一樣,推都推不醒。
要不,你坐著等一會吧?”
“好。”
“你就是陳小琳對吧,你哥昨天是喝了多少酒呀?”
…………
陳之安迷迷糊糊中聽見小妹和一個男人在對話,強迫自己睜開了眼睛。
下了閣樓揉了揉眼睛,看清楚和小丫頭說話的人原來是——汪海洋。
“汪總指揮,你怎麼來五七幹校了?”
汪海洋笑了笑,“我是特意來找你的,有些事需要你幫忙。”
陳之安表情嚴肅的問道:“甚麼事?”
汪海洋保持著微笑,“你這麼嚴肅幹嘛?不是甚麼大事。”
陳之安放鬆了些許,對於紅衛兵第一司令部總指揮來說不是甚麼大事,對他可能就是大事。
“總指揮,你還是直接說你認為的小事吧!”
“唉,我說是小事就是小事,讓你在五七幹校幫忙照顧一下幾個人而已,對你來說也是小事吧?”
陳之安沉思了一會,應該是要幫忙照顧勞改人員,是總指揮親戚還是任務呢?
算了,不能知道得太清楚,自己胳膊太脆,容易折。
“總指揮,怎麼個照顧法?”
“不用特別關照,在他們遇上困難時幫一下,不需要刻意而為。”
陳之安點了點頭,“那還好,我就是個印刷工,確實做不到有求必應。”
汪海洋笑了笑,從包裡拿了一張寫著名字,性別,年齡的紙遞了過來。
“小孩,紙上面的人生活上遇上困難或有人在勞動中有人故意刁難,你幫著解決一下。
如果遇上或發生不可控的特殊情況,你幫不了,又危及他們的安全。
立馬打紙上的電話告訴對方,家裡房梁塌了需要人救援。
陳之安心裡咯噔一下,這都用上暗號了,但願暗號永遠用不上。
認真思慮後堅定的說道:“我知道,汪總指揮,保證完成任務。”
汪海洋站起來拍了拍陳之安的肩膀,“以後少喝點酒,喝多了不長個。”
“我回城裡了,你自己保重。”
陳之安抬起手舉過頭頂和汪海洋比了比身高,“嗯~差不了多少了。”
總指揮“哈哈”笑了起來:
“小孩,保重。”
“等有一日,你我都沒了包袱咱們好好的喝一場。”
陳之安發自內心的笑了出來,“哈哈,喝酒沒人是我的對手。”
汪海洋不知道甚麼時候來的,事談完後人走得乾脆利落。
關上房門,獨自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想著以後,等動亂結束,個人檔案上能留下記錄就好了。
搖了搖頭睜開眼睛,歪著頭看著在逗松鼠玩的小丫頭。
“小琳,你洗臉刷牙了嗎?”
小丫頭癟著嘴,“不想刷牙洗臉,水冰。”
陳之安提起爐子上的燒水壺看了一眼,爐子裡的火早就熄滅了。
開啟門拿了柴火把爐子引燃,放上燒水壺等水溫了,揪小丫頭洗臉刷牙。
洗好臉給小丫頭用梳子颳了兩下頭髮,“唉,等開學前哥哥帶你去剪成齊腮短髮,乾淨利落又好打理。”
小丫頭撅著嘴,“可不可以不剪,我留了好久,捨不得。”
“撅著嘴幹嘛?都可以掛油壺了。
還想著開學的時候,給你買新衣服和新鞋看來是不用了。
反正你也邋遢慣了,就不用買新的了。”
小丫頭呵呵的笑了起來:“小哥,我剪頭髮,你說剪成甚麼樣,都行。”
陳之安撇撇嘴,“今年過年就不給你做新衣服了,長得太快衣服做不過來。”
小丫頭點了點,“其實做長一點,挽著袖子和褲腿就行了,長個了放下來就能穿了。”
“哥哥不想進城,進躺城還得掐著時間,咱們現在待在農場又沒小孩說你,多好。”
小丫頭哈哈的開心大笑,“小哥,我覺得農場裡的孩子都好好,大孩子也不欺負我們。”
陳之安想了想,“是啊,我都忘記外面還有紅衛兵了。”
“小哥,你管管家賊,他偷咱家東西,都快把他窩塞滿了。”
陳之安做著飯給小丫頭解釋道:“動物都有收集食物儲藏過冬的天性,像熊和蛇、青蛙之類的在冬天來臨之前飽餐一頓後就冬眠了。”
小丫頭認真的問道:“冬眠的動物一個冬天不吃東西,它不餓嗎?我有時候睡覺都會被餓醒。”
陳之安哪知道冬眠的動物餓不餓,會不會被餓醒,岔開話題道:
“小妹,咱們今天早上吃甚麼?”
“小哥,做麵條,做那種一根麵條一碗的。”
陳之安拿著盆子使勁的揉著面,一直看著門口,希望能逮個像胖子一樣愛做飯的人。
“小妹,你去看餘杭醒了沒有,把他逮來給咱們當長工。”
小丫頭笑呵呵的說道:“早就來過咱們家騙小黑跟他一起出去玩,小黑都不搭理他。”
小黑聽見說到它名字,搖著尾巴湊過來邀功。
陳之安輕輕用腳踢開小黑,“滾蛋。”
要是麵條裡吃出狗毛,你就慘了。
小丫頭把手伸到松鼠窩前,等松鼠爬到她頭上,扯著小黑的耳朵,“小黑,小灰咱們去外面曬會太陽。”
陳之安聽見小丫頭給松鼠取了個“小灰”的名字無語了。
就不知道取個好聽點的名字,盡是小字為姓,顏色為名。
挺威風的大黑狗,硬生生被叫成小黑,跟個城巴佬一樣。
松鼠叫小灰,感覺跟個耗子一樣,儘管它倆長得有點像,哪怕叫蹦蹦或跳跳也好聽點。
扯了兩根麵條,兄妹倆蹲在門口曬著太陽吃著肉湯麵。
小黑一直坐在對面看著小丫頭吃麵,盼著小丫頭吃不完。
看小丫頭吃完麵在喝湯了,可憐巴巴的“嗚嗚”叫了起來。
撒氣的在過道里發瘋似的跑了一圈,回來雙腳在地上噗噗的刨地。
陳之安用筷子敲了敲碗,指了指小黑,“小妹,你知道小黑每天都盼著吃你的剩飯,今天湯都不給它留一口,看把它急得,都快說話了。”
小丫頭舔了舔嘴唇上的湯漬,“今天的麵條好吃,沒忍住。”
陳之安笑了笑,“去把鍋裡的豬肺舀出來給它,太臭了,下次不給它煮了。”
小丫頭把豬肺給小黑弄到它的狗碗裡,拽著它的尾巴。
“四傻子,燙。”
“陳小琳,你叫狗啥呢?”
小丫頭嘿嘿的笑了起來,“小哥,你是二傻子。
小琳是三傻子。
小黑是四傻子。
小灰是五傻子。
現在我們陳家有五個傻子了,真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