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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164章 道途的序篇

2026-01-21 作者:全訂

第164章 道途的序篇

朱慈烺怔怔望著月白道袍青年,望著對方清俊出塵的面容,喃喃道:

“父皇……”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父皇的面容早已模糊。

朱慈烺只記得,母后帶著他與阿弟在永壽宮前,遙遙叩拜。

如今,這人就在眼前。

盤坐青石,手持書卷,神色平靜如古井深潭。

——真是父皇麼?

朱慈烺神情陷入一片空茫。

下意識地眨了眨眼,想要驅散這荒謬的錯覺。

錯覺未散。

極其複雜的情緒爬上心頭:

有幼時對父愛的隱約渴望,有多年未見積攢的委屈,有驟然重逢的不知所措,更有面對一手開創仙朝的君父時,深植骨髓的敬畏。

溪水淙淙,粉雲悠悠。

不知過了多久,朱慈烺才從失神中驚醒。

“兒臣……叩見父皇!”

他撲跪在地,行的是最標準的三拜九叩大禮。

禮畢,朱慈烺抬起頭,眼中已燃起灼灼的探詢之光:

“父皇出關了?”

崇禎的目光依舊落在書頁上,淡淡翻過一頁:

“還不到朕出關的時機。”

“你此刻所在,乃神通【信域】顯化。”

信域?

“神通?”

朱慈烺低呼。

《修士常識》他自幼熟讀,自然知曉其中記載。

神通既非小術,亦非法門,乃凌駕二者之上的通天手段。

唯有修為臻至紫府之境的修士,方能參悟。

難道父皇閉關僅十八載,便從胎息三層,修至可移山填海的紫府真人?

崇禎似乎看穿了他心中驚濤,卻無意解釋自身進境,只將書冊平放膝上,問了句看似尋常的話:

“感覺如何?”

朱慈烺一怔。

“兩百官修護駕,皇長子如貨物般拖行於河道之中——感覺如何?”

“……”

朱慈烺面頰瞬間漲紅,火辣辣的羞恥感從腳底直衝頭頂。

半晌,才澀聲開口:

“父皇恕罪……兒臣知錯了。”

“錯在何處?”

朱慈烺握緊雙拳。

錯在何處?

他腦中一片混亂。

慚愧、委屈、不甘、後怕……

種種情緒交織衝撞。

身為人子,十八年來第一次直面生父,沒有半句溫言慰藉,沒有半分父子重逢的慨嘆。

只有這般冰冷的詰問。

喉頭哽住的他,竟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此時,崇禎語氣竟緩和了幾分:

“朕非責難於你。”

“你且拋開雜念,只作沙盤推演。”

“此次交鋒,官修為何會敗?”

朱慈烺渾身一震,聲音仍有些沙啞,卻已穩住:

“回父皇,此番失利,首在中了賊修埋伏。”

見崇禎並無打斷之意,便繼續道:

“賊修提前掌控儀徵閘,以洩洪之法人為製造水患。我等皆為修士,慣於防備法術陷阱、修士襲殺,未曾料到對方竟會利用河道工事,行此借勢狠招。事前雖派哨探沿兩岸巡視,卻未察閘上異動,以致洪水突至時,船隊轉向不及,頃刻傾覆,全域性被動。”

“還有呢?”

“輕敵。”

朱慈烺略一思索,接著道:

“船隊行經山東時,因聞賊修近年屢遭打壓,兵力已從巔峰時五百餘眾縮減至不足二百。”

“且山東境內月餘無事,故兒臣便令沿途增派護航的山東官修返回駐地。

“卻未料到,賊修主力早已悄然南移,潛入南直隸邊境,伺機而動。”

崇禎微微頷首:

“還有呢?”

朱慈烺愣了愣,垂下頭,聲音低了下去:

“兒臣……亦有無能之處。”

“三弟孤身陷陣,與賊首李自成激戰,兒臣未能及時破圍援手。待趕到戰團,反中了對方暗算,被那漁網所擒,靈力滯澀,無從掙脫……致使賊人得手。”

說到這裡,他不解不甘道:

“兒臣不明,那漁網究竟是何法術,為何能封禁靈力?依《修士常識》所載,便是專擅禁錮的【縛靈索】,也需胎息七層以上修為長時間催動,方可暫時壓制同階修士靈力運轉……”

崇禎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將手中書冊重新拿起,隨手一翻——

“簌。”

一張泛黃符紙自書頁間飄落,懸停在他指尖。

“此符,名喚【三元錮元真符】。”

崇禎指尖輕彈,符紙在空中緩緩旋轉,將正反籙文一一展現在朱慈烺眼前:

“乃朕閉關前所制,賜予洪承疇、李邦華、畢自嚴、張維賢等數位鎮撫要臣,用以應對地方突發異狀。”

“此符一經激發,可暫時禁錮修士靈力流轉,效果可持續兩刻鐘。”

“當年,牛金星在陝西布政使司衙署任書辦時,趁洪承疇不備,盜走此符一張。”

“此番他以符為基,輔以小術擒拿,你自然無從掙脫。”

牛金星……

朱慈烺在兵部公文中讀到過這個名字。

難怪漁網那般詭異,原來是父皇親手所制的符籙。

恍神間,卻見崇禎隨手將【三元錮元真符】夾回書冊。

彷彿這並非能禁錮胎息修士的寶物,只是一枚尋常書籤。

看著父皇雲淡風輕的姿態,朱慈烺驀地起身,幾步走到距離崇禎五步處:

“父皇既知賊修底細,可否告知兒臣——該如何做,才能將賊修禍患徹底解決?”

“你對所謂賊修,瞭解多少?”

朱慈烺凝神思索片刻,緩緩答道:

“兒臣所知,多來自兵部卷宗與地方奏報。”

“李自成原為陝西驛卒。崇禎五年春,朝廷欽差攜三十枚種竅丸途經其所屬驛站借宿。李自成趁夜毒殺欽差及其隨從七人,奪走種竅丸二十餘枚,自此淪為朝廷欽犯。”

“此後數年,他以相同手段,在陝西、山西兩地襲殺地方官員、劫奪修行資糧,逐漸拉起一支數百人的賊修隊伍,四處流竄劫掠。”

“直至遭遇溫大人圍剿,賊修元氣大傷,銷聲匿跡。”

朱慈烺頓了頓,繼續道:

“直至去年,在山東重新露頭,然其勢已大不如前,只能與當地儒修合流,在鄉野襲擾官府。”

崇禎微微頷首。

“朕問你,他們為何從賊?”

為何從賊?

朱慈烺蹙眉回想,遲疑道:

“兵部條陳有析:或如李自成、牛金星、劉宗敏之流,本就心懷叵測、野心勃勃;或是一些亡命之徒,為求私利,鋌而走險……”

“亡命之徒?”

崇禎輕輕打斷:

“若只為私利,今日運河之上,曹化淳一出手便斬殺三十餘人,餘者為何不潰?若只為活命,明知皇子船隊護衛森嚴,為何仍要悍不畏死,前赴後繼?”

“……”

朱慈烺語塞。

是了。

今日之戰,賊修第一波攻勢受挫時,傷亡已超三成。

若真是烏合之眾,早該潰散四逃。

可他們非但沒退,反而在濃霧中重整陣型合擊,直到擒走自己。

這絕非亡命之徒可以解釋。

“因為他們有一套‘道理’。在他們看來,自己並非‘賊’。”

崇禎起身,負手沿溪而行:

“自仙朝肇建,種竅丸發放,主要有三途。”

“擇要發放。”

——由內閣議定,分發於中樞至地方各級緊要官吏。

“科舉發放。”

——每屆科舉後,按名次賞賜,此為掄才之道。

“隨機發放。”

——撥出定額,於天下州府抽籤分發,此為廣佈機緣。

崇禎腳步微頓,側目看向朱慈烺:

“李自成、牛金星,及其麾下諸多賊修皆認為——仙緣發放,不公。”

朱慈烺心頭一震。

“譬如牛金星。”

崇禎淡淡道:

“此人連續三屆鄉試,皆距領取種竅丸只差一名。”

三屆,九年。

“第九年放榜,他在學政衙門前站了整整一夜。翌日清晨,便收拾行囊,盜取符籙,離開了西安府。”

“餘者,或科舉屢試不第,或抽籤次次落空,或眼見同鄉紈絝因家世得賜仙緣而自己苦求無門……”

“怨氣積攢,終成反心。”

“而李自成聚眾之綱領,在其妄圖集天下之法,刊行於世。”

朱慈烺瞳孔驟縮:

“萬法刊行於世?”

如《道德經》《史記》一般,行銷天下?

讓任何人,只要花幾錢銀子,買到《小術通識》上記載的一切法術?

“仙緣平等,眾生皆同——便是他們結陣立盟的理念。”

在朱幽澗的前前世,李自成是陝西貧苦農民出身,早年為銀川驛卒,朝廷裁撤驛站使其失業。

恰逢陝西大旱,官府苛稅不減。

李自成家破人亡,殺債主劣紳後逃亡。

加之明末土地兼併嚴重,官員腐敗,民不聊生;

李自成造反,實為生存絕境與時代倒逼下的被動之舉。

而在此方天地,由於蝴蝶效應與平行時空的雙重影響,諸多歷史人物的思想與經歷發生巨大轉變。

李自成也不例外。

尤其是反抗朝廷的中心思想,從“改朝換代”,躍變成了“仙緣平等”。

至於李自成與牛金星提出的綱領背後,有幾分是真心信奉“仙緣當公”,又有幾分是藉以聚攏人心、成就私慾的旗號,崇禎不準備展開。

當下,他的聲音依舊平淡:

“賊修之中,還有相當一部分認為……種竅丸本身,便是謊言。”

朱慈烺愣住。

“他們相信,人身本具靈性,無需假借外物開闢靈竅。”

“只需依道家古法,煉精化氣、煉氣化神,自可結成內丹,羽化登仙。”

“種竅丸在他們看來,不過是朝廷控制天下修士,編造的桎梏。”

朱慈烺心中恍然。

‘難怪。’

難怪這些賊修能形成嚴密的組織,能在朝廷一次次圍剿中死灰復燃,能讓那麼多無知者甘願追隨,甚至悍不畏死。

原來,他們不是一般的流寇。

雖然是錯的,卻實實在在有自己的“訴求”。

良久。

朱慈烺抬眸看向崇禎,語氣滿是不解:

“父皇既對賊修心思瞭如指掌,為何……不告知內閣,早早剷除此患?”

崇禎唇角似是微微一動。

“賊修為何是禍患?”

朱慈烺不假思索:

“賊修流竄作亂,劫掠州府,強奪法脈傳承,以悖逆之言蠱惑黔首,時日一久,損及仙朝法統綱紀,如何算不得心腹大患?”

崇禎輕輕頷首,喚了一聲兒子的乳名。

“烺兒。”

朱慈烺怔然。

“你可還記得,為父開創大明仙朝,目的為何?”

“兒臣牢記在心。”    朱慈烺挺直背脊,肅容答道:

“推行五項基本國策,最終【徙星巡日】,令我大明所居天地升格為【明界】,成就萬世不拔之【天道】!”

崇禎目光悠遠,穿透信域空間,望向冥冥:

“既明此理,所思所想便不可囿於廟堂。”

“當立修真之世,觀【天意】衍化,思忖得失。”

朱慈烺茫然。

“朕問你——若有一池魚,池中盡是同種溫順之魚,平日安靜覓食,從無爭鬥。這般池子,看似太平,長久以往,會如何?”

朱慈烺遲疑:

“……魚兒安順,豈非好事?”

“池水會漸漸渾濁,魚兒會變得呆滯,肉質鬆散,最後整池魚都死氣沉沉。”

崇禎語氣平靜:

“可若往池中放入一條鯰魚——生性兇猛,好動,會不斷追逐、驅趕其他魚。會如何?”

朱慈烺若有所悟:

“其他魚為躲避鯰魚,會不斷遊動……”

“整池水都會活起來。”

崇禎頷首:

“魚兒因時時遊動,肉質變得緊實鮮美;水流因魚兒穿梭,不易淤塞腐臭……滿池生機,皆因‘鯰魚’存在。”

朱慈烺渾身一震。

“禍患亦是良藥。”

“好教承平日久的官修知曉,頭上功名、袋中典籍,並非高枕無憂。”

“有人日夜窺伺,有人不惜性命以求取而代之。”

“敵手在側,方知惕厲勤修。”

崇禎字字如錘:

“一潭死水,可養不出蛟龍。”

朱慈烺滿心震駭,只覺匪夷所思——

這豈是大明天子該說的話?

“父皇……就為這個,便要放任李自成戕害官修、荼毒州縣?”

“此為其一。”

崇禎再度沿溪緩行,問道:

“朕且問你,建立修真界,何以推行五項國策不可?”

“……”

朱慈烺自幼熟記國策的條文。

陰司定壤,衍民育真,朔漠回春,聚陸同疆,徙星巡日。

每一個詞都宏偉如天憲。

每一個目標都遙遠如星海。

可若問五項國策具體該如何一步步實現?

它們彼此之間如何勾連?

【明界】具體會是何等模樣?

他答不上來。

他只知道,那是父皇定下的路,是大明的【天命】。

是自己身為皇子必須為之奮鬥的偉業。

至於“為甚麼”?

朱慈烺從未真正想通。

崇禎的回答是:

“道途。”

朱慈烺怔了怔,重複道:

“道途?”

“欲建修真界,必先補齊【道途】。”

崇禎沿溪緩行,月白道袍曳過岸邊鵝卵石,聲音平靜而深遠:

“再過兩年,神通【信域】徹底植入大明萬眾生靈之意志。屆時,【信】之一道,將為此界第一條道途。”

“然,僅此一道,遠遠不夠。”

“朕需百道爭流,萬法紛呈。”

“每補全一條道途,天地間便多一例【天條】。”

“道途愈豐,天條愈密,【天道】愈近。”

山崖間氤氳的薄霧似有所感,輕輕流動。

“若只需修士數量堆迭、境界攀升,便能改天換地,朕大可效周延儒之例,將天下修士盡數煉為道奴,豈非更快?”

崇禎尚有一點未曾言明。

【天意】乃天地間混沌無序、磅礴浩瀚的潛在意志。

雖由萬物生靈的意念匯聚而成,卻以修士靈識為主要載體,處於將生未生的萌芽之際。

而今崇禎閉關十八載,修為精進;

加之【信】道神通全面展開,對此方天地造成的顯性干涉本就極大。

若再親身入世,等同於以自身意志強行扭轉眾生因果。

干涉過甚,極可能擾動【天意】自然孕育的過程,反損道途補全。

故而,崇禎只能採取迂迴之法——

借血脈為紐帶,將朱慈烺的意識短暫引入信域,稍加點撥。

“……”

崇禎所言,朱慈烺聞所未聞。

他此前只知,【天意】【天命】與修士數量、境界正相關,卻不知父皇儘早早將【天條】納入了考量中。

朱慈烺深吸數口氣,半晌方澀聲開口:

“……賊修李自成之輩,對補全道途有助益?”

崇禎頷首。

莫名情緒湧上朱慈烺心頭。

他想起這些年,孫承宗師父為剿賊修殫精竭慮,內閣諸公為平定地方夙夜憂勤,母后更是時常對著奏報蹙眉嘆息……

“父皇!”

朱慈烺忍不住踏前一步:

“兒臣敢問,賊修失去控制該當如何?”

——父皇憑甚麼斷定,李自成、牛金星之輩,會乖乖按著預設之路走下去?

崇禎輕輕抬手,朝身前潺潺溪流,虛虛一拂。

“譁——”

霎時間,溪水深處光華大放。

數萬顆明珠自河底卵石間冉冉升起。

每一顆皆渾圓瑩潤,大小如雀卵,表面流轉著各色微光——

有白如晨霧,有青如碧空,有赤如晚霞,亦有灰暗渾濁者。

它們緩緩飄至半空,繼而圍繞崇禎與朱慈烺徐徐旋轉。

星河環繞,明珠如雨。

“一顆明珠,對應一名修士。”

崇禎字字如鑿,刻入朱慈烺心神:

“你只需在此處,摧毀其中任意一顆——對應修士,便會神智盡喪,終生淪為行屍走肉。”

言罷,一顆色澤略暗的明珠飛出,懸停在朱慈烺面前。

“李自成。”

朱慈烺瞳孔驟縮。

他死死盯著那顆灰珠,看著它在眼前緩緩旋轉,內裡依稀勾勒出一個披紅袍、提斷刀的身影。

捏碎它。

只需伸出手,輕輕一握。

那個攪動數省的賊首,便會從世上徹底消失——

不是肉身的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徹底的,意識的抹除。

朱慈烺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

即將觸及的剎那——

崇禎袍袖。

萬顆明珠星河倒卷,齊齊墜回溪流之中,濺起細密水花。

“兩年後,神通【信域】,將正式紮根於大明生靈。”

“無論胎息、練氣、築基,乃至紫府——只要生於斯、長於斯,意志存續便終身為【信域】所繫。”

崇禎看向朱慈烺,目光深靜如淵:

“換言之,萬民之醒寐,皆系朕念。”

“誰能脫離朕的掌控?”

朱慈烺徹底僵在原地。

腦中嗡嗡作響,似有萬千雷霆於顱腔炸開。

從小到大,母后總說父皇本領通天。

可他從未想過,也從未敢想——

父皇之能,非止於生殺予奪,而是凌駕於眾生意志之上,決精神之存亡!

四肢百骸如浸冰窟。

朱慈烺望著眼前神色平靜的青年,第一次感受到深入骨髓的……恐懼。

“父……皇……”

良久,他才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字。

聲音嘶啞艱澀,連自己都覺陌生。

崇禎渾然不覺兒子的震駭。

他轉過身,望向溪流西側那片氤氳的粉雲霧靄,忽然問道:

“可知,朕為何從閉關間隙甦醒,獨獨將你拉入此間?”

朱慈烺茫然搖頭。

崇禎語氣平淡:

“與你兩個阿弟相比,你自覺如何?”

朱慈烺渾身一震。

沉默許久,方道:

“二弟慈烜天性純良,心思敏銳,於道法悟性上,勝兒臣良多。”

“三弟慈炤性情疏闊,敢闖敢為,臨陣機變、殺伐決斷,兒臣……不如。”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

“兒臣……不過中人之資,唯勤勉二字,或可補拙。”

“不錯。”

崇禎微微頷首,語氣聽不出褒貶:

“朕今日要拉你一把。”

“唯有如此,你兄弟三人今後爭奪國運,方能勢均力敵。”

“爭奪國運?”

朱慈烺眼中滿是不解與驚惶。

他與兩位弟弟自幼相親,感情甚篤,為何要爭?

崇禎不再解釋。

只是輕輕吟出一首短偈,聲音悠遠,如梵唱低迴:

“離火燃因果。”

“后土種蓮胎。”

“秦淮煙雨地。”

“雪寂釋尊來。”

吟罷,他看向朱慈烺,目光深邃:

“烺兒,你便是偈中預兆的——離火。”

朱慈烺徹底愣住。

“兩年之內,金陵將有一場大劫。”

“過後,至少三條道途應運而生。”

“此為天命,亦為你的造化。”

朱慈烺面上血色盡褪,急忙道:

“父皇,兒臣素來不擅爭鬥,行事但求持中守正。掀動波瀾、引劫燃火之事……又豈是兒臣所能為?”

單看性格,崇禎與朱慈烺是相同想法。

然而——

除非崇禎以紫府靈識強行干擾,否則,【冥筌演世活字銘】的演算結果不會出錯。

崇禎抬起右手。

掌心不知何時多出一柄長槍。

槍長七尺二寸,通體黢黑如墨,無紋無飾,唯鋒刃處寒芒內斂。

“離開【信域】,你會忘記方才所言一切。”

崇禎將槍遞出,並從乾坤袋中召喚【宙】道靈器,影響朱慈烺對時間流速的感知:

“在此之前,先將【照野燎原槍】練至小成。”

“再以離火意象,為朕,為明界——”

“揭開補全道途的序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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