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53章 第152章 閉關之期

2026-01-21 作者:全訂

第152章 閉關之期

“黃宗羲。”

崇禎凝視【冥筌演世活字銘】,念出第三個名字。

此人在他前前世的記憶裡,既非侯方域那般的風流才子,亦非朱慈烺這等天潢貴胄,而是明末清初極具分量的思想家。

早年曾參與復社,承東林餘緒,激烈抨擊閹宦權奸。

明亡後,他拒絕清廷徵召,隱居著述,留下《明夷待訪錄》、《明儒學案》等煌煌鉅著。

思想相對進步,提出“天下為主,君為客”之論,直言批判君主專制。

此世,透過深埋於地底的紙人監控,崇禎早將黃宗羲、張岱三人,入京以來的全部言行掌握。

故他清楚知道,黃宗羲在服下種竅丸後,心中萌生的並非是對朝廷的敬畏,而是一項大膽的願景——

廣建宗門,以仙法之力制衡仙朝皇權。

這份離經叛道,與崇禎印象中的黃宗羲別無二致。

對此,崇禎秉持順其自然的態度。

在他眼裡:

無論是大一統的仙朝,還是林立割據的宗門派別,亦或其他可能出現的修士組織,本質皆是修真文明在向前發展。

宗門崛起與否,對朱幽澗產生不了任何威脅。

畢竟,他的道,在長生,在超脫,在掌控根源的【信】道,在未來誕生的【天道】。

唯獨不在世俗權柄。

——前提是五項基本國策不受妨礙。

只是,此界萬法系於崇禎一身。

黃宗羲若欲推行宗門制,遭遇的官方阻力,絕非尋常。

思忖之際,懸於半空的【冥筌演世活字銘】發出細微哀鳴。

隨即靈光泯滅,焦黑的色澤變得更加死寂,從空中直直跌落。

崇禎將其接住。

此寶看似損毀,但其材質本身,乃前世難得的珍品材料。

日後崇禎修為恢復紫府,未必不能嘗試修復;

即便無法完全復原,將其拆解之後,作為主材重新煉製其他靈具,也是上好的選擇。

崇禎隨手將【冥筌演世活字銘】收入乾坤袋,目光落向癱軟在地的朱常洵。

這位肥胖的親王如被抽走脊樑骨,原本鼓脹如球的腹部,也詭異地癟下去不少。

崇禎略一感知,發現他精血虧空嚴重,卻頑強地吊著半口氣。

“倒是命硬。”

不再理會福王,崇禎邁步向欽安殿外走去。

曹化淳一直豎著耳朵留意殿內動靜,聞聲連忙行禮:

“陛下。”

準備如往常般,吩咐鑾駕返回永壽宮。

卻聽崇禎淡淡開口:

“去坤寧宮。”

-

與清冷的欽安殿不同,坤寧宮的氣氛既溫馨又緊張。

周皇后、袁貴妃、田貴妃難得齊聚一堂,除宮人外,身旁環繞四個稚齡孩童。

皇長子朱慈烺,年方兩歲。

皇二子朱慈烜,田貴妃所出皇三子朱慈炤,以及袁貴妃誕下的女兒昭仁公主朱媺寧。

說來也巧,周皇后、田貴妃、袁貴妃三人去年初近乎同時有孕。

故朱慈烜雖是早產,但與其他兩個孩子一同舉行抓周禮,倒也合適。

但見地面鋪設明黃錦褥,其上依制陳列抓周吉禮所用的諸般物件:

小巧的玉印模型、古籍《論語》、算盤、微型弓箭、金銀錁子、胭脂水粉、繡線女紅……等等,大人看了都琳琅滿目。

禮尚未開始,三位母親正在閒話。

袁貴妃性子溫婉,先看向周皇后,關切地問道:

“姐姐,您如今修煉進境如何了?”

周皇后身著常服,本就端莊的氣質,又因修煉添了幾分出塵:

“本宮資質平平,如今也才堪堪穩固在胎息一層罷了。”

“姐姐真是厲害!”

袁貴妃連忙讚歎:

“妹妹如今連門檻都還未完全邁過,只在半步胎息徘徊呢,真是慚愧。”

“呵,真慢。”

田貴妃本欲拈起一塊精緻的桂花糕細品,聞言,慢悠悠地放下糕點:

“不如把平日裡浪費的導氣丹省下來,勻給更需要的人呢。”

周皇后眉頭微蹙,語氣轉淡:

“導氣丹是陛下親賜,本宮按宮中位分、修行進度公平分配,從未有私。你這般說辭,到底是在怪本宮分配不公,還是在質疑陛下?”

田貴妃臉上露出一抹無辜又慵懶的笑容,慢條斯理地道:

“娘娘言重了,臣妾不敢。況且……臣妾又不需要。”

她帶著些許自得道:

“臣妾感應氣機,踏入胎息一層,可比娘娘您還快了七日呢。這多一顆、少一顆導氣丹,有甚麼要緊的?”

周皇后表情微變,轉身便要開口訓斥,卻聽田貴妃瞅準時機,揚聲道:

“哎哎哎——炤兒,你做甚麼呢?怎可欺負你二哥!”

周皇后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

只見地毯上,將近一歲、長得頗為壯實的朱慈炤,不知何時抓起撥浪鼓,用它一下下敲打皇二子朱慈烜的腦袋。

皇二子朱慈烜因是早產,身形本比弟弟瘦小一圈,被敲得抱頭嗚咽,小臉皺成一團,看著好不可憐。

不待周皇后出聲,一旁推著小巧木車玩耍的朱慈烺見狀,立刻噔噔噔張臂攔在兩人中間,奶聲奶氣地喊道:

“不許打架!三弟不許欺負二弟!”

說著,他便去拿朱慈炤的撥浪鼓。

朱慈炤被攔也不惱,反而覺得有趣。

看著朱慈烺笨拙安撫朱慈烜的樣子,咧嘴“嘿嘿”直笑。

朱慈烜找到依靠,委屈巴巴地抱住朱慈烺,滿是淚痕的小臉哭得更加傷心,嘴裡咿咿呀呀地嘟囔著:

“啊……啊……啊……阿……”

眾人只當他是受驚後的胡亂哼唧。

袁貴妃還笑著打圓場:

“二殿下這是委屈了,找大哥撐腰呢……”

然而,含糊的哼唧聲越來越清晰。

最後竟喊出了兩個字:

“阿兄……”

殿內安靜了一瞬。

袁貴妃反應過來,驚喜地掩住嘴:

“哇!娘娘,您聽到了嗎?二殿下會說話了!叫的是‘阿兄’呢!”

周皇后臉上也露出喜色,看向緊抱朱慈烺的二兒子,滿眼都是慈愛。

唯有田貴妃,瞅著自己尚不會說話的朱慈炤,嘴角扯了扯:

“哎呀呀,這世上的孩子,第一句話要麼是叫孃親,要麼是先喚爹爹。頭一聲便叫哥哥的,臣妾活了這些年,還真是頭一回見識呢!”

她邊說,邊自顧自地拍手笑了起來。

朱慈炤不明白母親在笑甚麼,但見生母開心,便也跟著“呵呵呵”。

朱慈烺站在原地,小小的眉頭困惑地皺起。

周皇后不欲與田貴妃計較。

孩子這麼早便能開口說話,總歸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且她深知田貴妃的性情:

驕縱任性,言語刻薄。

平日也就罷了,今日是孩子們的大日子,當著這麼多宮女太監的面,實在不宜鬧得太過難堪。

周皇后正欲起身去抱朱慈烜,殿外忽傳通傳:

“陛下駕到——”

眾人皆是一驚。

周皇后抱起朱慈烜,田貴妃一把攬過還在傻笑的朱慈炤,袁貴妃也趕緊抱起剛剛止住哭泣的女兒。

崇禎邁步走入殿內。

“臣妾見過陛下。”

“起來吧。”

崇禎走到周皇后面前,目光掃過四個孩子。

田貴妃連忙蹲下身,催促懷中的朱慈炤:

“炤兒,快,叫父皇!父皇!”

朱慈炤只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打量著眼前陌生的男人。

朱慈烺在有限的生命裡,只見過崇禎寥寥兩次;

在周皇后眼神示意下,搖搖晃晃地上前,模仿宮人教過的禮儀喊道:

“父皇好,兒臣見過父皇。”

公主朱媺寧似被嚴肅氣氛驚嚇,哭了起來。

袁貴妃慌了神,忙抱女兒轉身小聲哄著,同時不忘請罪:

“陛下恕罪,寧兒年紀小,不懂事……”

崇禎並未計較。

他的目光掠過啼哭的幼女,瞥見殿中太監們跪侍的區域中央,鋪著一塊明黃色錦墊,上面琳琅滿目地擺放著諸多物件。

“抓周?”

周皇后語氣溫婉地說明緣由:

“臣妾瞧烜兒、炤兒和寧兒年歲差不多,想著把抓周禮一併行了。”

崇禎點頭,走到主位坐下,淡然道:

“那就開始吧。”

“是。”

周皇后應聲,隨即對長子柔聲道:

“烺兒是大哥,去給弟弟妹妹做個榜樣。”

“是,母后。”

朱慈烺一歲時已抓過周。

但今日一早,周皇后特意叮囑過他,若父皇前來,便將他當初抓周的情景,再演示一遍。

於是,在眾人注視下,朱慈烺邁著短腿,毫不猶豫地伸出小手,抓起墊子中央那柄象徵禮法與權力的玉圭。

曹化淳臉上堆滿笑容,時刻留意著場面,高聲讚道:

“玉圭,禮器之首,象徵殿下品行如玉,穩重端莊。更寓殿下日後心繫社稷,能持守祖宗法度,護國有道,肩負江山重任!”

朱慈烺聽不懂這些複雜的吉祥話,卻記得母后的教誨,像個小大人似的捧著玉圭,走到崇禎座前,有模有樣地躬身:

“兒臣謝過曹大伴誇獎,謝過父皇。”

崇禎看著長子,未置一詞。

周皇后心中稍安,正欲喚二皇子上前,不料田貴妃提前鬆了手。

皇三子朱慈炤得了自由,像個小炮彈似的,“嗖”地一下躥了出去,撲向堆滿物件的錦墊。

但見他在物件堆裡橫衝直撞,小手胡亂扒拉:

摸過算盤,碰過弓箭,拈起過金銀錁子,卻都隨手丟開,物件徵文武才略的東西似乎全無興趣。

田貴妃看得心急如焚。

她早已在心裡盤算好了說辭,眼見兒子漫無目的,忍不住以口型提醒道:

“炤兒乖,去抓那本書!抓那本《正源練氣法》!”    指的是錦墊邊緣放置的《正源練氣法》開篇綱要。

田貴妃想著,只要兒子抓到修煉功法,她就能向陛下進言,說三皇子抓周首重仙法,天生心向大道,日後在修真之途上,定能突飛猛進,成為陛下得力的臂助云云。

總之,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吉兆往修真、往陛下所重之事上引。

朱慈炤對母親的暗示充耳不聞。

他爬來爬去,對《正源練氣法》看都沒看一眼。

最後,抓起一個金光閃閃的蓮紋金盃,雙手緊緊捧著,象是得了甚麼好玩的玩具,甚是開心。

曹化淳看著那金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金盃貴重,寓意卻多與宴飲享樂相關。

在這抓周禮上,尤其與之前皇長子所抓玉圭相比,實在算不上佳兆;

這時,好不容易將女兒哄安靜的袁貴妃,看清朱慈炤手中的物件,笑著開口打圓場:

“金者,尊貴也;蓮者,出淤泥而不染,品性高潔。三殿下抓此金盃,日後福澤深厚,更兼有憐香惜玉之心,定是個重情重義之人呢。”

她本是好意,想化解尷尬。

聽在心思敏感的田貴妃耳中,卻完全變了味:

金盃?

蓮紋?

分明是暗指她兒子日後會沉湎於酒色玩樂,是個放蕩不羈的紈絝!

袁貴妃這賤人,竟敢當著陛下的面如此暗諷?

田貴妃胸脯起伏,臉色驟然變得難看。

礙於崇禎就在上首坐著,她不敢發作,只能狠狠瞪了袁貴妃一眼,暗自咬牙切齒。

接下來,輪到皇二子朱慈烜。

周皇后親自將他抱到錦墊中央,柔聲鼓勵道:

“烜兒,去看看,喜歡甚麼就拿甚麼。”

朱慈烜因是早產,身形比同齡的三弟還要瘦小一圈,性格也顯得怯懦。

他坐在琳琅滿目的物件中間,茫然環視四周,看著周圍那麼多宮女太監的面孔,還有上首那位氣息威嚴的“父皇”,滿是不知所措。

“二弟,不要怕。”

關注弟弟的朱慈烺再次出聲。

他走到錦墊邊,耐心地說道:

“抓你最喜歡的東西就好了啦。”

朱慈烜也不知聽懂沒有,手腳並用地爬出物件堆,徑直爬到朱慈烺面前,兩隻小手緊緊抓住兩歲哥哥的胳膊:

“阿兄……阿兄……”

曹化淳這次反應極快,高聲頌揚:

“二殿下不取外物,獨抓大殿下,昭示兄友弟恭、手足情深之象。日後兩位殿下定能同心同德,共輔仙朝傳承萬世——此乃大吉之兆!”

周皇后鬆了口氣,順著曹化淳的話道:

“兄弟和睦,家國之幸。”

她看向崇禎,希望得到認可。

崇禎未曾對任何一個孩子的表現做出點評,目光平靜轉向袁貴妃懷裡的朱媺寧。

袁貴妃忙將女兒抱到錦墊旁,輕輕放下,柔聲引導:

“寧兒,去看看,喜歡甚麼?”

朱媺寧剛剛哭過,大眼睛還帶著水光。

她在五彩斑斕的物件堆前張望了不過兩三下,白嫩的小手徑直伸出,一把抓住了離自己最近的玉印。

這一幕,讓曹化淳嘴巴微張地僵在原地。

殿內氣氛,陡然變得微妙而凝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抓著玉印、尚不知事的小公主,以及高深莫測的皇帝身上。

袁貴妃臉色霎時一白,反應卻是極快。

“哎呀,寧兒抓了玉印!這可是好兆頭啊!”

袁貴妃強裝驚喜道:

“古有賢德女子持家有道、淑慎端良,堪稱內宅之圭臬。”

“今寧兒抓得此印,寓意日後必是孝順恭謹、溫婉賢淑之人……能明事理、識大體,守本分呢!”

絕口不提玉印本身象徵的皇權與地位,不沾染半分“爭權奪利”、“覬覦大寶”的邊,只將寓意往女子德行、內闈規範上引。

說完後,袁貴妃心驚膽戰地瞥向崇禎,觀察他的反應。

崇禎神色依舊平淡:

“到朕的身邊來。”

此言一出,袁貴妃如蒙大赦,忙抱起自己的孩子。

很快,四個孩子被帶到崇禎膝下。

朱慈烺站得筆直,努力做出嚴肅模樣;

朱慈烜怯生生地抓著兄長的衣角;

朱慈炤還在好奇地擺弄手裡的金盃;

朱媺寧則懵懂握著那方小印。

崇禎緩緩伸手,依次撫過四個孩子的頭頂。

緩慢輕柔,從朱慈烺開始,再到朱慈烜、朱慈炤,最後是朱媺寧。

落在外人眼中,儼然是位溫和慈祥的父親,在給予兒女們關愛與祝福。

事實並非如此。

微不可察的靈識悄然瀰漫,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深入四個孩子的經脈、根骨。

崇禎今日剛動用過【冥筌演世活字銘】。

雖然靈寶已毀,但其殘留的【智】道靈韻尚未完全消散。

藉此殘韻,崇禎足以對凡人施展,【智】道修士才能實現的資質探查——

即親和何種道統、適合踏上哪條道途。

結果瞬間瞭然於心。

除皇二子朱慈烜體內,蘊生先天靈竅,其餘三個子女,朱慈烺、朱慈炤、朱媺寧,皆是無竅凡胎。

若想踏入修行之路,非藉助種竅丸之力不可。

於是,在撫過所有孩子之後,崇禎唯獨伸手,將怯生生抓著兄長衣角的朱慈烜抱起,置於懷中,細細端詳。

朱慈烜被陌生的父皇抱起,只能眼巴巴地望著崇禎,小手無意識地握緊成拳。

崇禎記得很清楚。

去年夏末,他在科爾沁草原上空,全力展開神通【信域】,植入大明百姓集體意識。

當晚,朱慈烜提前數月早產,降臨世間。

時間上的巧合,絕非偶然。

兩者之間,必然存在尚未明晰的關聯。

或是【信域】波動影響了京城稀薄的靈機,或是國運震盪引動血脈異變,甚至是某種未知的因果糾纏……

崇禎目前無法確定。

動用【冥筌演世活字銘】推演天機前,崇禎一度以為,他這個出生時伴有異象的皇二子,必是仙朝未來的風雲人物。

然推演出的三個名字,並未提及朱慈烜。

只有朱慈烺位列其中。

這意味著,根據【智】道靈寶的演算,身為皇長子的朱慈烺,在二十年後需要承載的因果與關聯,遠非其他弟妹所能及。

眼下難以確定朱慈烜早產的緣由,便暫且擱置。

‘待二十年後,一切自有分曉。’

崇禎將懷中懵懂的朱慈烜輕輕放下,閉目沉吟片刻。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手上靈光微閃。

隨即出現了四枚質地溫潤的玉簡,分別化作四道流光,輕盈地飄向四個孩子,懸浮於他們面前。

“此乃朕賜予爾等之物。”

崇禎不帶情緒的聲線,在坤寧宮低徊:

“玉簡之中,錄有契合爾等資質的入門功法,以及數部法術。”

“望爾等兄妹四人,好生修持,勤勉不輟,成為【明界】之棟樑。”

“不負此身,不負朕望。”

四個孩子自然不懂玉簡為何物,只知道有亮晶晶的東西飛到面前,先是嚇了一大跳;

隨後,朱慈烺好奇觀察,卻不伸手去碰;

朱慈炤丟開金盃去抓;

朱媺寧握住玉印不放,只盯著懸浮的玉簡眨眼;

怯懦的朱慈烜仰著小臉,呆呆看了一會兒,又躲到兩歲哥哥身後。

周皇后、袁貴妃、田貴妃見狀,連忙上前,幫自己的孩子接過懸浮的玉簡。

入手便覺一股遠超導氣丹的溫潤靈氣,心知此物不凡,齊聲道:

“快,快謝過陛下!謝過你們父皇!”

會說話的朱慈烺帶頭,在周皇后與曹化淳的提點下,像模像樣地躬身喊道:

“兒臣謝父皇恩典!”

其他三個孩子被母親引導著,也咿咿呀呀地發出聲音——不成語句,也不知是不是在謝恩。

崇禎目光落於二子,遲疑片刻,難得地再次抬手,在朱慈烜的頭頂上撫了撫。

這讓一直緊繃神經的周皇后,感動得眼眶微紅,當場便要落下淚來。

“烺兒、烜兒,你們可聽仔細了。”

她蹲下身,對自己的兩個孩子柔聲道:

“這是陛下親賜的仙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造化。待你們再長大些,識得字、明得理,定要好好跟著父皇修習。”

話音充滿希冀,彷彿已經看見未來父子同修、其樂融融的景象。

崇禎淡然開口,打破這份短暫的溫馨:

“朕教不了。”

殿內頓時一靜。

周皇后愣住,有些無措地看著崇禎。

崇禎平靜地宣佈:

“七日之後,朕便要閉關。”

周皇后聞言,眉眼間憂慮稍霽:

“陛下潛心大道,是該當的。孩子們年歲尚小,便是等上一年半載又何妨?待您出關時親自指點,正是恰逢其時。”

——她只當這次閉關,不過如崇禎二年那般,至多九個月便可還朝。

誰知,崇禎緩緩搖頭,吐出的字句,讓周皇后與殿內眾人的心,集體沉了下去。

“朕此番閉關,至少二十年。”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