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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吞倭掙功

2026-01-21 作者:全訂

第144章 吞倭掙功

文淵閣內,眾臣依序而坐。

周皇后鳳影綽約,簾後靜聽廷議。

錢龍錫仔細翻閱奏疏副本,畢自嚴清了清嗓子,面向閣內眾臣,宣講他思慮已久的方案。

“我朝財政之困,表象在於歲入不足,國庫空虛。”

“究其根本,在於優免之制積弊太深。”

“在於天下田畝,本該繳納的賦稅,有大半欠收……”

明朝末年,官紳階層在事實上享有不納稅、不當差的特權,簡稱“優免”制度。

朱元璋確立此制,本意“崇文重教”,並對優免設立額度,而非全部免除。

待到明朝中後期,優免在執行中徹底失控,演變成系統性的稅收漏洞。

許多沒有功名的平民,為逃避賦稅和徭役,自願將自己的田產“投獻”給擁有優免權的官紳;

名義上田產屬於官紳,實際耕種者仍是自己,但只需向官紳繳納低於國家稅收的地租,使得官紳田產規模急劇膨脹。

官紳家族亦利用特權,將自己名下遠超優免額度的田產,透過各種手段“詭寄”在合法的優免名目下,或分散到多個族人的功名之下,以實現完全逃稅。

加上官紳階層,本就是律令的制定者和執行者,自然會利用權力維護自身利益,使得朝廷清查田畝、追繳稅款的政策難以推行。

畢自嚴略微停頓,隨即引經據典:

“前朝張居正推行一條鞭法,厲行清丈田畝,其意便在整頓此事,使貧民之困以紓,而豪民之兼併不得逞。”

“雖其身後人亡政息,然改革之初,國庫充盈、太倉粟可支十年之盛況,諸公當有耳聞。”

“利弊得失,史冊昭然!”

“今欲行【衍民育真】之宏圖,必先有充盈之錢糧。”

“而欲得此錢糧,當行雷霆之舉,廢除士紳免稅特權,推行士紳一體納糧、一體當差。”

“以此籌措之資,源源不斷用於賞賜生育之民,推行國策。”

畢自嚴的這番話說完,文淵閣陷入長久沉默。

周延儒身上的燥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常的冷靜。

“畢大人。”

周延儒目光如錐:

“本官想知道,一體納糧之策,是你個人之意,還是陛下的意思?”

畢自嚴深深看了周延儒一眼,坦然道:

“乃本官基於戶部職司,深思熟慮提出。”

周延儒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冷笑,隨即轉向身側,恭敬拱手:

“敢問娘娘,陛下北巡期間,可有關於士紳一體納糧的隻言片語,或明旨示下?”

簾幕之後,周皇后柔和的聲音傳來:

“陛下並未有此旨意。”

“既然如此。”

周延儒轉回身,聲音陡然拔高:

“本官堅決反對此策!”

他霍然起身,引用畢自嚴方才的論據進行反駁:

“正如畢大人適才所言,張居正確曾推行清丈,意圖抑制兼併,整頓稅基。”

“然其結局如何?”

“身死之後,諸法盡廢。前車之鑑,血跡未乾!”

“畢大人如何能確保,朝廷此番不會重蹈覆轍,於國事無半分補益?”

周延儒不給畢自嚴答話的機會,語速加快道:

“再者,因罷黜儒教、獨尊真武之事,天下士林震盪,民心未安,各地暗流湧動。”

“朝廷好不容易才以仙緣之望,稍加安撫,漸有平定之勢。”

“若推行士紳一體納糧,無疑是逼迫他們鋌而走險,揭竿造反。”

“其禍之烈,影響之巨,比之廢儒猶有過之。”

吏部尚書王永光立刻出言附和:

“畢大人,你這是要動搖大明國本啊!”

他掌管天下官員銓選,深知士紳與官僚體系盤根錯節的關係:

“天下官員,十之八九出自士紳之家……屆時,誰來為陛下牧民?誰來為仙朝治事?”

工部尚書張鳳翔也緊跟著表態:

“後金初滅,各地水利、城防、官道修繕,尚需倚仗地方士紳出力出錢。畢大人只顧己策,不顧天下大局,未免有些……急功近利。”

面對洶洶指責,畢自嚴眼中卻燃起執拗之火:

“時移世易!”

他環視周延儒、王永光等人,斬釘截鐵道:

“本官早有此念,只因往日朝廷無力,只能妥協……”

“今吾輩得仙緣,習道法,中樞有陛下坐鎮。”

“若有敢於抗稅造反者,便憑仙法鎮壓。”

“千載難逢之機,破大明百年積弊,有何不可?”

“荒謬!”

周延儒寸步不讓地呵斥道:

“我等蒙陛下天恩,是為大明續命延祚!而你畢東郊所思所想,卻是如何鎮壓大明的子民——”

“士紳,難道就不是我大明的百姓嗎?”

他指著畢自嚴,痛聲道:

“畢東郊,你——其心可誅!”

王永光適時長嘆,聲音不大,足以讓周遭同僚聽清:

“唉,以前怎沒看出,畢大人有這副鐵石心腸……”

就在畢自嚴與周延儒激烈對壘之際,旁聽的六部官員席列中,也不可避免地響起竊竊私語。

尤其是刑部代尚書胡世賞,與大理寺代卿金世俊二人。

他們皆因上次的失職事件受牽連,從正牌的尚書、正卿貶為代職,可謂同病相憐。

故兩人捱得頗近,交談也更為深入。

“周大人何以如此反對?”

金世俊微微側身,以袖掩口,低聲對胡世賞道:

“幾乎是指著畢大人的鼻子罵了。”

胡世賞冷笑一聲,解釋道:

“周延儒是南直隸宜興計程車紳望族出身,良田阡陌相連。士紳一體納糧若真推行,豈不是要讓他自己,也向朝廷繳納田賦?”

金世俊又問:

“那畢大人呢?”

胡世賞分析道:

“畢大人家境尋常,非是豪族。”

“再者,他掌戶部多年,做事勤勉。”

“依我看,他提出此策,多半是出於公心,欲為國庫開源,沒摻雜多少私利。”

“即便有所圖,最多也就圖個匡正時弊的政績與清名。”

胡世賞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感慨:

“仙朝肇始,永珍更新,若想做出些前所未有的成績,總歸有所犧牲。畢大人,便是存了這般心思吧。”

金世俊若有所思,目光掃過前排幾位閣老,又道:

“錢閣老與溫體仁尚未表態。”

胡世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同樣有些納悶。

是啊,按理說,東林多為南直隸、浙江等地的豪紳巨賈代言——

奉天門拍賣會後,這幾乎已成公開之秘。

士紳一體納糧對他們而言,利害關係猶在周延儒之上。

偏偏周延儒最先跳出來反對,錢龍錫、成基命、李標這三位東林核心,反倒保持平靜……

他們,到底在盤算些甚麼?

胡世賞的疑惑並未持續太久。

首輔孫承宗在暫時壓下畢、週二人衝突後,目光轉向錢龍錫:

“錢閣老,你是次輔,於此策有何想法?”

只見這位東林魁首之一的次輔大人,並未立刻回答孫承宗的問題,也沒有直接表態支援或反對“士紳一體納糧”。

他先將手中那份畢自嚴親筆所書的奏議,輕輕放在了案上,然後轉向畢自嚴,問:

“錢夠嗎?”

畢自嚴一時沒反應過來。

錢龍錫道:

“若如你所奏,順利推行士紳一體納糧,我大明天下,一年能多徵多少財稅?”

畢自嚴這才明白過來。

他略一沉吟,基於戶部檔案報出數字:

“若推行順利,初步預估,每年至少多徵二百萬至四百萬兩稅銀。此據歷年田賦徵收與隱田估算所得,若能徹底清丈,或還不止此數。”

錢龍錫點頭,臉上看不出是滿意還是失望,接著又問:

“這筆銀子,可夠支應【衍民育真】?”

畢自嚴遲疑了。

“這……具體開銷,需視實際生育人數多寡,以及地方執行情況而定。”

百姓是否響應,生育幾何,有靈竅者又出幾人……

“變數太多,目前,無法算清。”

李標語帶質疑的接話:

“也就是說,可能不夠?”

畢自嚴迎著眾人的目光,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若生育者眾,尤其天生靈竅者超出預期,單靠一體納糧所增之賦稅,確實捉襟見肘。”

畢自嚴略顯被動之際,錢龍錫道:

“既如此,本官也想進一策,以補不足。”

瞬間,眾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想知道這位東林次輔會提出何等補充方案。

“遼餉,不可廢。”

錢龍錫緩緩道:

“當繼續徵收。”

“甚麼?!”

此言一出,不僅孫承宗與六部各官愣住,連剛才激烈反對畢自嚴的周延儒,也滿臉狐疑地看向對面。

冷眼旁觀的溫體仁,在短暫詫異後,眼中精光一閃:

‘……錢龍錫啊錢龍錫,不愧是你!’

畢自嚴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胸中的震驚與憤怒壓下去:

“錢閣老,你認真的?”

錢龍錫面露恰到好處的訝異:

“何出此言?保留遼餉充實國庫,與士紳一體納糧,均可為育民備足錢糧,豈非兩全?”

“錢閣老!”

畢自嚴急道:    “遼餉重負已使百姓民不聊生,多少農戶因此破家!”

錢龍錫從容捋須:

“畢大人過慮了。遼餉施行三十餘載,未嘗動搖國本。去歲陝洛流民作亂,洪承疇旬日平定。既然百姓相安,何不續存此餉?數年之後,自可列為常例。”

錢龍錫話鋒一轉:

“適才畢大人有言,既得仙緣,自可鎮壓抗稅之輩。”

“既然如此,若有刁民抗拒遼餉,鎮壓便是。”

“依此維護朝廷綱紀,與畢司徒方才所言同出一理,有何不可?”

錢龍錫的這番話,讓畢自嚴一時語塞。

旁聽席上,金世俊目瞪口呆,悄悄拉了拉胡世賞的衣袖,低聲道:

“這是甚麼情況?錢閣老不是東林魁首嗎?他怎麼會……”

胡世賞表情凝重,緩緩吐出一口氣:

“我也是剛剛才看明白。錢閣老這是……以退為進啊!”

“以退為進?”金世俊仍有困惑。

胡世賞細細分析道:

“錢閣老本心,定是反對‘士紳一體納糧’的。”

“但他不明說反對,反而擺出支援的姿態,然後提出更狠、更招民怨的保留遼餉。”

“他看準畢大人心繫民生,才會順著話往下說……”

——你畢自嚴為給百姓發錢,要一體納糧;好啊,那便順著你的思路,提議保留遼餉,同樣能增加國庫收入,支撐你畢自嚴的生育政策。

“你想想,若這兩策真的捆綁透過,會是甚麼結果?”

“百姓的利益要受遼餉之累,士紳的利益要被一體納糧觸動,天下怨氣將集中於朝廷,集中於首倡此策的罪魁禍首!”

金世俊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雙輸之局……只為逼迫畢大人退讓?”

“正是!”

胡世賞重重點頭:

“現在就看,畢大人他是把自己的政績名聲放在第一位,還是把百姓的疾苦放在第一位。”

“若他不忍保留遼餉,只能退一步,收回納糧之策……”

“對畢大人來說,可真是不小的考驗啊。”

然此刻備受考驗的,不止畢自嚴一人。

周延儒端坐於席,面色沉靜,心中波瀾起伏。

他最初聽畢自嚴提出“士紳一體納糧”時,第一反應並非全然出於私利,更多是驚疑:

這究竟是畢自嚴的主意,還是陛下的意思?

若是陛下授意,他周延儒絕不會有二話。

他甚至會帶頭執行,清丈宜興老家的田畝,乖乖按數繳稅以表忠心。

眼下的情形是,錢龍錫丟擲了看似可行的另一條路:

加稅——保留遼餉;

與罰款——懲罰不生育者。

兩者並行不悖。

周延儒之前的方案,主張以嚴刑峻法、罰款威懾促進生育。

現若保留遼餉,再補充一條“生育多者,或可按丁口數量,酌情減免乃至免除遼餉”的條款,既能完善自己的政策主張,又能避免觸動士紳根本利益。

但周延儒極其遲疑。

自種竅丸被錢謙益所奪之日起,他與東林黨長期不睦,在朝堂上多次攻訐。

是否要臨時轉換立場,與錢龍錫站在一邊?

其中的政治風險與心態損失,他不得不仔細權衡。

溫體仁與周延儒的思考出發點一致:

“陛下想要甚麼樣的結果?”

答案毋庸置疑。

自然是基本國策【衍民育真】取得實質進展。

兩人的思考過程卻大相徑庭。

溫體仁還深深惦記著,要在陛下北巡迴京之前,做出能被陛下看在眼裡的貢獻,以彌補可能的失分。

然今日這場議事,風頭全被周延儒與畢自嚴佔據。

無論“士紳一體納糧”、“遼餉”如何定奪,主要的功勞或苦勞,終究會落在這兩人頭上。

溫體仁急需證明自己能力。

他大腦飛速運轉,目光在爭論雙方間逡巡。

在畢自嚴與錢龍錫等人,暫時陷入無言對峙的間隙;

溫體仁撫過藏於袖中的信件,終於下定決心道:

“此論關乎國本,一時難定。不如另議要務。”

畢自嚴疑惑地看向他:

“今日議事早已定調,只談國策推行,何故節外生枝?”

溫體仁道:

“本官欲談之事,關乎【衍民育真】。”

他環視滿堂同僚,緩聲啟奏:

“畢大人與周尚書所爭者,無非是以刑威懾之,抑或以利誘之,促我大明現有丁口繁衍生息……若行賞銀之策,則國庫錢糧何出。”

溫體仁略作停頓:

“除此之外……或可另闢蹊徑。”

孫承宗微微抬眼:

“溫大人何意?”

溫體仁沉聲道:

“與其只盯著現有丁口,何不考慮快速增加大明轄下之民?”

“此話何意?”

“拿下日本與朝鮮。”

舉座皆驚。

連一直垂眸思索的周皇后都抬起了頭。

畢自嚴和錢龍錫放下爭執,驚愕地望向溫體仁。

感受到所有視線瞬間聚焦於自己身上,溫體仁心中終於升起久違的、成為焦點的滿足感。

溫體仁趁熱打鐵,倏然起身,於閣內緩步而行,目光掃視眾臣,從容剖析:

“在座諸公,已踏足胎息之境,掌握多道法術。”

“何況陛下凱旋在即,屆時我朝修士,何止數百?”

“既有萬鈞之勢,何不借此良機,行開疆拓土之舉,將日本、朝鮮乃至南洋諸邦,盡數納入大明仙朝版圖!”

“如此,丁口立增成百千萬。”

“待新附之民沐浴王化,並行【衍民育真】之國策,促其生育……豈不勝過徐徐圖之?”

孫承宗沉吟不語,片刻後,審慎問道:

“溫大人魄力非凡,不知何以突發此念?”

溫體仁早有所備,拱手答道:

“不瞞首輔並諸位同僚。數日前,有日本國使者,名曰松平信綱,私謁敝府。”

“其人言道,彼國幕府將軍,仰慕我大明仙朝氣象已久,於陛下通天徹地之仙威更是心馳神往。”

“已生舉國歸化,納土稱臣之心!”

實則,這些話大半是溫體仁現場編造。

松平信綱確實拜訪過他,目的卻是想用白銀,私下求購種竅丸,絕無甚麼“率國歸化”之語。

溫體仁不過是借題發揮,存了強行吞併日本,以成不世之功的心思。

“無需大動干戈。”

溫體仁語氣愈發具有煽動性:

“只需出動少量修士精銳,東渡日本,在其國主與重臣面前,展示仙家手段,便能懾服其心,令其併入大明!”

他此言,預先堵住了李標“跨海遠征,耗費錢糧無數,與當前國策爭利”的話頭。,叫後者面色一黑。

坐在錢龍錫下首的成基命,捋須緩聲道:

“倭使此番入京,不循舊例謁見鴻臚寺,反倒直趨溫閣老府邸投帖。看來在四夷眼中,溫相才是能通達天聽、執掌樞要的股肱之臣啊!”

“成孟侯,本官豈容你在此含沙射影!”

溫體仁當即拂袖斥道:

“涉外邦交本非鴻臚寺專責,我禮部職掌四夷朝貢,自有管轄之權。倭使來訪,早有備案,何來私相授受之說!”

說罷,他目光轉向周延儒,帶著不易察覺的催促。

溫體仁事先根本未與周延儒透過氣。

周延儒則權衡利弊——

若溫體仁此議能成,自是潑天大功,他作為禮部尚書,又是同盟,亦可分潤;若不成,主要責任也在溫體仁。

周延儒未過多猶豫,便選擇幫溫體仁打掩護:

“正是。溫大人已向本官彙報過此事。”

成基命不依不饒:

“我亦是禮部侍郎,為何對此一無所知?”

周延儒面色帶上尚書威嚴:

“有我這個禮部尚書知曉,便已足夠。難道部中大小事務,還要向你逐一彙報不成?”

李標見成基命語塞,當即介面:

“軍國大事,豈能僅憑你一面之詞?”

“罷儒尊道引發的風波尚未完全平息,大明正是內顧不暇之際。哪有餘力遠渡重洋,治理安撫蠻荒異域?”

“此外,溫大人有何確鑿憑據,能保徵東之舉以最小損耗竟全功,而非使大明陷入泥沼,空耗國力?”

溫體仁似乎早料到此問。

他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一封,緘口處封著火漆的信函:

“此乃倭國幕府將軍,德川家光,遣其心腹重臣松平信綱,秘密呈遞本官的親筆乞內附表。”

昨日,溫體仁生出吞倭掙功的想法後,先是接見松平信綱,瞭解日本目前情勢;

當晚與自家三子嚴謹措辭,寫下這封信件。

在溫體仁看來,德川家光與松平信綱是何想法,根本不重要。

只要今日內閣能票擬透過,他有的是辦法,逼迫松平信綱把假信變成真信。

“信中,德川家光自言沐浴天朝教化,仰慕陛下已久——”

溫體仁將信函微微舉起,示於眾人:

“故願舉國歸順,永為藩籬。此即鐵證!”

說完,溫體仁手捧信函,便要上前遞給孫承宗與周皇后驗看。

就在此時。

一隻骨節分明,膚色如玉的手從旁伸出,悄無聲息地接過信函。

動作看似隨意。

緊接著,清冷平靜的嗓音,悠然響起:

“德川家光……若朕沒記錯,他尚未完全掌控日本。”

閣內眾人,從周皇后到首輔孫承宗到末座小臣,盡皆渾身一震,猛地轉頭望去——

但見垂簾與溫體仁之間,不知何時,悄然立著一人。

素白道袍纖塵不染,雙眸深邃如古井寒潭。

不是北巡歸來的崇禎,又是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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