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睜開獨目,即刻映入眼簾的並非預想中冰冷幽暗的深海,而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死兆星號。
以及近在咫尺的、陳墨的側臉。
“小黑子……?”她疑惑不解。
自己不應該是要掉到海里嗎?
怎麼眼一閉,一睜,人就重新回到了船上?
“北斗姐!”
船員們向船尾處蜂擁聚集,臉上皆掛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後怕。
香菱走到二人身前,抓住北斗的手臂緊緊盯著她:“北斗姐,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裡?”
“沒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和冥海巨獸打交道,出不了事。”
“那陳墨你呢?”
香菱又轉向陳墨,問道:“你剛剛突然就跳出去,真是嚇到我了!”
“我都沒眨眼,你怎麼就抱著北斗姐回到船上了?”
“是啊,小黑子你做了甚麼?”船上的其他船員也紛紛附和,滿目皆是好奇。
陳墨神色淡然,輕描淡寫地回覆:“只是有了些小手段罷了,沒甚麼。”
“抱著我?”
聞言,北斗這才後知後覺。
她的後背和大腿,似乎正被一雙溫暖的大手穩當託舉著。
緋紅色的眸子不禁緩緩擴大:
堂堂海上「龍王」,被人稱作「女子中的爺們兒」的自己……
居然也會有被男人柔情橫抱的一天?
她趕緊起身下地,佯裝鎮定地輕咳一聲,迅速別開臉頰,回頭望向海面上海獸觸鬚黑影。
“海龍,趁現在趕緊加快航速。”
“是…是!大姐頭!”
經此一提醒,舵手海龍才慌忙意識到目前仍未脫離危險,握緊舵輪的手又開始忍不住微微顫抖。
這一遭出海可真是嚇慘了他。
海龍已經開始盤算起:等回璃月港後,要不要先去往生堂預訂好後事……
“那些大觸鬚這會總不會再追上來了吧?”香菱望著墨黑色的海面,還是有些擔心。
“也許吧。”
陳墨的目光緊緊鎖定在漆夜之中,那幾束漸漸縮小的修長黑影。
如果這觸手怪再發瘋,那自己可就真拿它沒轍,只能喊魈來收拾它了。
半個小時過去,海面依舊平靜無波。
見那群觸鬚始終沒有再追上來的跡象,完全消失在海平面上,眾人懸著的心才徹底落下。
“小黑子,這回可真是多虧你了。”
北斗緩聲開口,語氣中沒有以往作為豪傑的奔放,反倒多了幾分身為女子的嬌柔。
“若沒有你,我和我的船隊這回說不準都要在這栽上跟頭。我欠你一壺好酒。”
“只是一壺好酒而已?”
她側眸看向陳墨,只見對方正戲謔地盯著自己,挑了挑眉。
那眼神,就像是要從各種意義上吃掉自己似的。
自己難道…是被調戲了?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北斗眸中擠滿了不可置信,向來大大咧咧的她也頭一次顯露出少許羞澀。
陳墨見好就收,輕笑一聲:“我開玩笑的。畢竟救你也是在救我自己,一壺好酒足夠了。”
“不妥!”
她陡然提高嗓音,又道:“仔細想想,一壺酒確實小氣了些。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壞了我的名聲?”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格外認真,“這次…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好了。以後但凡你有需要,不管要我做甚麼,我北斗絕不推辭。”
“哦?真的甚麼都可以嗎?”陳墨的嘴角勾起一抹蔫壞的笑意。
如果先前那只是含沙射影,那這回便是在明晃晃地展露出曖昧。
轉眼之間,自己和對方深入交流的畫面在北斗腦海中炸開,不免令她耳尖泛紅,連心跳都亂了半拍。
從小到大,北斗還是頭一回遇上敢如此明目張膽撩撥自己的男人。
更何況對方的外貌身材,還生得如此俊俏高大,合乎自己的胃口……
她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怔怔地傻站在原地,連呼吸的節奏都開始紊亂。
“北斗姐,你的臉怎麼紅了?”
香菱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只覺得北斗的樣子有些奇怪。
以其淺薄的閱歷,還是沒能讓她在第一時間,看清環繞在二人之間的粉色氛圍。
她的突然介入,卻像是讓北斗抓住了救命稻草,頃刻間萌生出逃離現場的念頭。
“有…有嗎?哈哈。”北斗尷尬一笑,連連找補道,“也許是…是我剛剛喝的酒還沒醒吧!”
她步伐僵硬,一點點地從陳墨身邊挪開。
“我去看看下層船艙有沒有地方被觸鬚腐蝕壞了…你們倆早些休息去啊…哈哈……”
香菱立刻跟上,轉頭對陳墨說道:“陳墨你辛苦了這麼久一定餓了吧?我記得廚房還有些油餅來著,我去給你熱熱!”
說罷,香菱很快跟上北斗的步調,一同離開了船尾。
【北斗好感度+15,當前好感度為60】
呵呵,北斗也有被逗的時候。
……
次日巳時,死兆星號緩緩駛回璃月港。
冥海巨獸的攻擊給船體帶來的損壞比北斗預想中的還要嚴重。
在請仙典儀結束之前,死兆星號怕是不能出海了。
“黑哥、香菱阿姐,有空常來玩啊!”
碼頭前,死兆星號的船員擠在舷牆邊,並排朝陳墨與香菱道別著。
他們口中的「黑哥」,自然指的是陳墨。
如今的他可是死兆星號的貴人,船員們若再像以往那般稱呼他為「小黑子」,未免太過不敬重了些。
顧慮到這一點,北斗昨晚特意下令,要求船員給他換了個尊稱。
陳墨雖依舊不喜歡這個稱謂,但至少也比內哥或者小黑子要好聽些,便也沒多說甚麼。
告別了南十字船隊,陳墨便和香菱朝萬民堂走去。
沒走多遠,兩人便在港口邊的商販旁看到一群熟悉的身影。
赫然是雲堇、辛焱,行秋和重雲。
“你們幾個都聚在這幹嘛呢?”香菱揮手招呼著,語氣裡滿是意外。
四人聞聲回頭,看到是香菱和陳墨,也同樣有些驚訝。
辛焱率先開口:“你們倆這麼快就回來了?”
“不,應該說回來的正是時候。”行秋看向辛焱,糾正道。
“怎麼了嗎?”
雲堇眯起眼睛,看向陳墨,“虧你還是在往生堂長大的,連今天是甚麼日子都不記得了?”
“嗯?”
陳墨愣了愣,仔細在腦海中回想了一番,“給胡老頭上香的日子,貌似不是今天吧?”
雲堇和行秋齊齊扶住額角,無奈搖頭。
重雲走到陳墨身邊,小聲提醒道:“今天是胡桃的誕辰,你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