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皇后即刻摁下拇指,觸發開關。
剎那間,被轉化為炸彈的大魚,便在冥海巨獸的口中發生大爆炸。
沒有震耳的爆炸聲,唯有海面上蕩起的微弱漣漪,以及一陣被壓抑在深海的扭曲悽鳴。
纏繞死兆星號的觸鬚在這一刻集體痙攣,彷彿被抽去所有力量,接連從船舷上滑落,墜入海水之中。
“起作用了!”香菱眼眸微亮,語氣中滿是驚喜。
船首處,北斗揮刃斬下最後一隻海蛇的頭顱,厲聲喊道:“海龍!趁現在脫離這片海域!”
“是!大姐頭!”
舵手海龍疾步跑上臺階衝回到舵輪旁。
他雙臂發力,原本卡死的輪盤終於恢復轉動。
死兆星號船身微微震動,戰船劈開血染的海水,朝著璃月港的方向全速航行。
冥海巨獸的危機散去。
船員們癱坐在甲板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總算…總算是結束了……”水手徐六石的胸膛劇烈起伏,仰頭慶幸著。
“陳墨你真厲害,居然連那種大怪獸都能趕跑!”香菱小跑到陳墨身邊,換上遺憾的口吻。
“就是可惜那兩種冥海巨獸的肉帶不走,要不然我還真想試試它們的味道怎麼樣……”
抬眸時,她卻注意到陳墨依舊緊繃著臉,絲毫沒有放鬆的模樣,不由得感到疑惑。
“怎麼了?冥海巨獸不是已經被打跑了嗎?”
“不,還沒完。”北斗扛著黑巖斬刀,大步從幾人身邊擦過。
她站在船尾,獨目銳利地掃向海面,果真發現了異樣,“打起精神!那傢伙追上來了!”
隨著北斗一聲話落,幾根觸鬚倏地破水而出,帶著滔天的怒意,發了瘋似地向著死兆星號追來。
“果然沒那麼容易解決嗎?”
陳墨眉頭緊鎖,低聲自語。
他藉助白金之星的力量躍上了望臺,迅速挽弓搭箭,瞄準最近的觸鬚果斷射出一支爆炸箭矢,將其炸得血肉橫飛,黏液四濺。
可那冥海巨獸卻渾然不知疼痛為何物。
受損的觸鬚只是微微一頓,隨即又加速追來,如野狗般緊咬著死兆星號不放。
“徹底生氣了嗎?”
倘若此次被追上,這隻冥海巨獸絕對會頃刻發力,將死兆星號絞得粉碎!
船員們同樣深知這一點,顧不得喘氣休息,拖著疲憊的身體重新回到弩炮臺上。
他們將炮口對準船後的觸鬚,可驅動弩炮時卻發現能使用的只有區區兩臺。
其餘的弩炮皆在觸鬚方才的纏繞攻擊中遭到不同程度的損壞。
“夙凌!能修不!?”
鐵匠夙凌看向就近一臺受損的弩炮,毫無頭緒地搖搖頭,“我只是個打鐵的,哪會修甚麼機關?”
“該死!這可怎麼辦?”大副重佐攥緊拳頭,怒喝一聲。
“別慌張!”北斗沉聲一喝。
她嗓音雖然不大,卻十分有效地將船員的慌亂扼殺在搖籃中。
“船上還有手弩弓箭,用不了弩炮,就用這些傢伙射它!”
海面上的風越吹越大,無形中降低了箭矢的精度。
陳墨從瞭望臺上縱身一躍,穩穩落在船尾。
見他走來,北斗立刻問道:“小黑子,你的替身能有甚麼辦法嗎?”
他蹙了蹙眉,大腦飛速運轉。
眼下無非兩種方案:
一是使用鋼鏈手指將觸鬚切斷;
二是使用黃金體驗讓冥海巨獸精神暴走。
但前者無法保證能在一次時停裡,將追趕來的所有觸鬚盡數切斷;
精神暴走的效果,也不一定能作用在這隻冥海巨獸的全部觸鬚上。
他上輩子曾聽說過,章魚這類生物的腕足上分佈著大量神經元,每條腕足都具備一定的自主意識……
也不知道這類說法是不是真的。
如果擁有能夠打出大範圍傷害的替身,眼下的危機或許就能輕易解除。
只可惜……
“等等!”他望向漆黑的海面,猛地回頭朝舵手喊道:“海龍!減速!”
“減速?小黑子你確定沒在開玩笑!”海龍猛地側過臉,眼中盡是難以置信。
“一旦被那玩意追上,咱們可就都得死翹翹了!”
“我知道。”
陳墨沉聲應答,一隻綠色的長尾小人同時顯現在他身側,飛至船舷貼上一塊碩大的擬聲文字。
“要是這一計解決不了,我就搖人來救場子。”
“這茫茫大海哪能搖到甚麼人?仙人嗎!?”海龍急得忍不住拉高嗓門。
可回頭看向他時,卻發現對方滿臉嚴肅,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你有多少把握?”北斗問道。
“五五開。”
“這不和沒把握一樣嗎!”海龍還想爭辯,北斗卻抬手製止。
赤紅的眸子緊緊盯著陳墨的眼睛。
她不知怎的,心中總有一道聲音,在不斷說服自己相信眼前這個男人。
兩息過後,北斗閉上眼睛,下令道:“減速!”
“大姐頭!”
“如果不是小黑子,咱們剛才就已經餵魚了。”北斗語氣決絕,“按他說的做!”
海龍咬牙握緊舵輪,只得服從船長的命令。
底部的水車槳減緩轉速,死兆星號的航速也逐漸降了下來。
“北斗,機會只有一次。”
“我知道。”
不過片刻,腥腐難聞的惡臭再度在甲板上席捲開。
冥海巨獸的觸鬚猶若癲狂的巨蟒,死死纏上船尾。
它絞得緊實,正欲施以蠻力摧毀死兆星號。
可就在前一瞬,一聲“噼裡啪啦”陡然炸響,正是迴音Act2在船舷上貼附的擬聲文字。
替身能量模擬出的高壓電流在觸鬚體內疾走。
一股麻痺感猝然蔓延開,又藉助海水這一優質導電體在觸鬚群中擴散放大。
原本捆在船上的觸鬚們倏地鬆開,在水面上抽搐僵直。
按照陳墨的設想,迴音的控制效果只能維持幾息的時間。
但這,也已足夠。
北斗掐準機會縱身躍出戰船,掄出往昔斬下「海山」的驚世一刀。
黑巖斬刀裹挾著濃厚的雷元素力,一擊便將大半的觸鬚劈斷。
“夙凌,扔把大劍來!”
“接好了!”
鐵匠夙凌奮力擲出一柄備用的重劍,白金之星驟然閃現,精準抓住劍柄,借力甩向北斗的腳下。
她足尖重重踏向劍身,再度騰躍至空中掄圓了大劍,揮砍出第二擊。
刀光混合雷光一閃而過。
須臾之間,所有追擊的觸鬚上皆多出一道完美的切面,斷掉的須足如下餃子般嘩嘩墜入水中,激起大片水花。
但北斗卻也失去了回到死兆星號上的機會,只得垂直向下跌落。
“大姐頭!”
她看向恢復航速的愛船,欣慰地閉上眼睛:
走吧,走得遠遠的…
可別又被觸鬚追上了……
在她即將墜入大海之際,陳墨從船尾飛躍而出,一聲“白金之星·世界”脫口,時間驀然停止。
他凌空抱住靜止於半空中的北斗,並藉助石之自由的絲線收縮,穩穩飛回到船上。
足尖點地的那一刻,時間也恰好恢復流逝。
甲板上的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便見陳墨已抱著北斗站在船尾,彷彿從未離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