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實在太大。
甘雨也不知自己該如何做決定，只得無聲地看向師父。
覺察到她的目光。
留雲借風心領神會，卻也只是無奈搖了搖頭。
作為師父，她太清楚陳墨的性格。
他既倔強地借用兩位塵世執政的名號說事，便是表明了決心，非要屠了那「漩渦之魔神」。
再怎麼勸解，也都無濟於事。
再者說。
倘若帝君當真還活在世上，想必他現在或許就在某處山頂上，關注著雲來海上的動向。
有帝君兜底，陳墨斷然不會出現甚麼意外……
留雲借風儘可能地說服了自己。
她微微偏過頭，長嘆一氣道：
“也罷…你想去就去罷……”
“真君……！”
“不必再勸了。”甘雨仍想再說些甚麼，卻被留雲借風開口制止。
她望向自己的小徒弟。
昔年，在璃月港守望他成長時所看到的畫面，一幕幕地從她眼前飄過。
最初那個險些喪於丘丘人之手的毛頭小子，如今竟成長到了揚言要消滅魔神的地步……
仙鶴怔愣了片刻，卻又很快回過神。
“一切皆是天命……”
“你師弟總歸是要成長，我們不可能一輩子都將他護在自己的羽翼下……”
留雲借風極力維持著仙人的理性與剋制，可怎麼也藏不住眸中的不安和憂慮。
她頓了頓，又叮囑道：
“不過逆徒，你且記好。”
“若實在承受不住仙力，萬萬不可硬撐勉強自己……”
“弟子謹記。多謝師父成全。”陳墨躬下身，朝留雲借風行了一禮。
【閒雲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為65】
拜師多年。
他還是第一回用「師父」這一稱謂，呼喚這位仙人。
留雲借風總算感覺到，自己和小徒弟之間的關係拉近了許多。
可又不知為何，她非但沒能感覺到半分欣喜。
心中的那份惴惴不安，反倒變得愈發強烈。
陳墨並未覺察到自家師父的異樣。
他轉身朝向場上另外幾位仙人，又行一禮道：
“降魔大聖，三位真君，還請助我。”
留雲借風身為師父，都已同意徒弟去冒這個風險，萍姥姥也不好再勸阻甚麼。
與其他三位仙人相互交換眼神後，眾仙便連同甘雨、申鶴，佈下一道陣法，將陳墨環繞住。
“且慢。”
就在陣法即將開始運轉之際，沉默良久的凝光，忽然開口。
“把這個帶上吧。”
她走到陳墨身側，攤開手掌。
一枚石珀玉佩靜靜躺在她的掌心，在雨夜中泛著溫潤而柔和的光澤。
藉著微弱的月光，陳墨凝神細看。
方才瞧清眼前這枚玉佩，乃是他年幼時，從還是小攤販的凝光手中所購得的。
這枚玉佩，亦是少女時的凝光，耗費了無數心神，用上好的玉石胚子精心雕琢而成。
陳墨曾時刻將它掛在腰間。
只是後來因出了些瑣事，這枚玉佩又誤打誤撞地，重新落到了凝光手上。
彼時恰好趕上凝光被選為天權星候補。
陳墨便以此為由，將玉佩贈予了她。
“我記得這不是……”
陳墨話未說完。
凝光便牽起陳墨的手，將玉佩交到了他手上。
“許是當初你將這枚玉佩送與我，近些年我的運氣一直不錯。”
“我幫你溫養了它許久，如今將它還給你，希望你這回不要拒絕。”
凝光眉宇間帶著一股子認真。
她心中最是清楚，這僅僅只是枚普普通通的玉佩，沒有任何神奇之處。
之所以將玉佩交給陳墨，一來是這些年，凝光一直都想尋個由頭，將玉佩重新交還於他；
二來是她心底隱隱有種直覺，這枚玉佩，或許能為陳墨此行派上些許用場。
凝光雖想不透自己為何會有這般想法，但多少也算是圖了些許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