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陳墨明白眼下推脫不了這枚玉佩,索性將它收入懷中,貼身放好。
“諸位,我已做好準備。還請輸送仙力於我。”
“可。”隨著削月筑陽一聲落下,眾仙齊齊調動自身的力量,開啟輸送仙力的陣法。
霎時間,六道絢爛的金色光芒自仙家體內升騰而起。
好似川流不息的大河,共同湧入陳墨這一片汪洋,最終凝聚成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直衝天際。
僅僅過去數秒。
便有一陣劇痛,席捲陳墨全身各處。
這種疼痛,就像是有人將燒熔的鐵水生生灌入血管。
每一寸經脈都在哀鳴,每一塊骨骼都在震顫。
哪怕當初被絲柯克揍個半死,再用黃金體驗治傷時,陳墨都未曾感受過這般程度的劇痛。
他最終還是控制不住,半跪在了地上。
“陳墨……”
申鶴幾乎是下意識想要收回仙力,卻被陳墨及時開口制止,
“別停下……!”他使出全力抬起頭,迎上申鶴關切的目光,咬牙道。
“我還能堅持…繼續……”
“可是……”
“照你師弟說的做……!”留雲借風厲聲開口道,“你若是現在停下,只會害得陳墨傷得更重!”
她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可親眼瞧見小徒弟強忍痛苦的模樣,留雲借風的聲音還是忍不住發顫。
陣法外。
熒靜靜凝望著那個被金光包裹全身的身影。
想起方才清理愚人眾時,自己承載三位仙人的部分仙力時,承受的便近乎是碎骨般的痛苦。
而現在,陳墨承載的是六位仙人,與一位仙家弟子的全力。
整整七種仙力,究竟會疼到何種地步……?
“跑路的……”派蒙捂住嘴,不敢看向陳墨,“他…他不會有事的,對吧……?”
沒有人回答她。
因為沒有人知道答案。
這一刻。
即便是「最不敬重」神明的刻晴,也不由得暗暗祈禱起巖王帝君的「在天之靈」,希望他能夠保佑陳墨挺過這一遭。
又過去數秒。
就在眾人以為陳墨會徹底倒下之際。
陣法中央,他緩緩撐起身子,憑著一股驚人的毅力,咬牙站了起來。
儘管他渾身都在發顫,肩膀像是扛著整座奧藏山一般沉重。
這一幕著實令削月筑陽,與理水疊山兩位真君倍感驚詫。
照理說。
以陳墨的修行根骨,沒在承受仙力的第一時間被壓垮,便已是奇蹟中的奇蹟。
如今過去十數秒,他竟還能忍住粉骨碎身的劇痛,強撐著直起身來。
足以見得陳墨的靈魂,強韌到了何種地步……
“停手…陳……”
“你…不能再承受更多仙力了…不然…你的身體會被撐爆的……”
不知是否是錯覺。
迷迷糊糊間,陣陣柔和而急切的聲音,在陳墨耳邊持續迴響。
這像是甘雨的聲音,師姐她似乎在勸自己收手。
可都走到這份上,哪有半途而廢之理……?
一點點…還差一點點……
自己就能在某一個瞬間,爆發出遠超「執政」的精神力,將奧賽爾徹底抹除……
陳墨如是反覆催眠著自己,死死守住瀕臨潰散的意識。
可仙力的超負荷,所造成的混亂之感,卻又無時無刻不在蹂躪他的精神,對他的靈魂施壓。
他的視線漸漸模糊,彷彿陷入無邊的黑暗。
耳畔的聲音開始變得嘈雜,已經聽不清外界的任何聲音。
可唯有全身上下的疼痛,還是一如既往地真實、劇烈。
但凡陳墨展露出半分的鬆懈,他的意識便會被仙力的洪流,撕扯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