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娜?
她不應該待在蒙德嗎?
怎麼跑到璃月港來了?
見陳墨突然駐足,目光正落在不遠處一位頭戴奇怪尖帽,身著藍色束身衣的女子身上。
申鶴不禁萌生一絲困惑:“熟人?”
“嗯。先前在去蒙德辦事時結識的。”
耳邊傳來細碎又熟悉的嗓音,莫娜似是覺察到甚麼。
回眼望去,正巧與陳墨四目相對。
“呃…渣男房東……”
她小聲嘀咕,語氣中滿是嫌棄。
即便如此,她還是不情不願地放下手頭的物件,慢吞吞地走到陳墨與申鶴面前。
“你不老老實實待在蒙德,怎麼跑璃月港來了?”陳墨率先開口道。
“說得我好像樂意來似的……”
莫娜嘆了口氣,語氣盡顯無奈。
“你們璃月不是有道叫作「卜卦」的法門,據說能和「占星術」一樣能窺探命理?”
“我家老太婆也不知發甚麼瘋,布了道課業要我做一份「卜卦」與「占星術」的對比研究。”
“所以我就專程跑來璃月港買研究資料和素材了……”
說著,她瞥了眼明星齋的櫥窗,繼續嘆息:
“可惜,我跑遍了璃月港所有的書店,都沒找到幾本能參考的書籍。”
“聽人說這家店鋪除了珠寶外,也會賣一些奇奇怪怪的稀罕物,所以就想來這碰碰運氣。”
“結果還是白跑一趟……”
“那你確實很慘了。”陳墨隨口接了句,隨即轉移話題道,“琴和優菈還好嗎?你和她們住得還習慣吧?”
“呵,虧你還惦記著她們。”
莫娜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鄙夷,“不過那兩人都以為,你早把她們給忘了。”
“甚麼意思?”
“自己看吧。”
莫娜從口袋裡掏出兩份信件,遞交到陳墨手上。
“她們先前可是給你寄了好幾封書信,但你一封都沒回。”
“所以知道我要來璃月後,她們就託我給你捎來,順帶提醒你儘快回信。”
琴和優菈給自己寄了信?
可自己怎麼沒收到?
陳墨心頭猛地咯噔一下,滿是狐疑地接過信件。
他拆開信封取出裡頭的信紙,展開仔細閱讀。
第一封信的字跡凌厲而又灑脫,一眼就能看出是優菈的手筆。
書信內容卻極短,只有寥寥幾行:
「離蒙德這麼久,居然只在最開始寄了一封信?
說好每週寄一封呢?
你居然敢忘了!
走著瞧!
這個仇我記下了!!」
琴的書信,字跡也同她本人一樣,溫婉而又工整。
其內容不同於優菈那般簡短直白,但字裡行間也都在委婉展露著她的思念與牽掛。
陳墨臉色一白,這的確是他的疏忽。
自打離開蒙德後,他不是在趕路,就是在趕路的路上。
尤其是最開始在挪德卡萊與璃月之間的往返,就足足耗費了十餘天。
唯一寄出的那兩封信,也還是在前往挪德卡萊前,在遺瓏埠的鏢局裡匆忙撰寫送出的……
等等,
陳墨猛地反應過來,當初時間太趕,他貌似並沒在書信裡留下收信地址……
琴和優菈莫不是誤以為自己住在遺瓏埠,所以把信全寄到那去了吧?
畢竟自己也沒和她們提過,自己是璃月港往生堂的人……
“信我收到了。”
“你回去後和她們說說,過幾天我會去一趟蒙德,屆時再當面給她們賠一次不是。”
莫娜卻擺了擺手,明確拒絕道:
“你還是自己回信和她們說吧。因為老太婆的課業,我估計還得在璃月呆上幾天。”
“你這占星術士,當的還怪不容易。”
申鶴在一旁靜默了許久,總算等到兩人寒暄完。
她拉了拉陳墨的衣袖,好奇道:“占星術,是甚麼?”
好白…
好漂亮的女子……
莫娜微微一怔。
方才的注意力全在陳墨身上,她這才注意到對方身後,竟還站著這樣一位容貌清冷、氣質出塵的女子。
難道……
這就是傳說中的「璃月仙人」?
在莫娜驚愕之際,陳墨已在耐心地為申鶴解惑。
將他所知的內容盡數與他的師姐說明。
聽完解釋,申鶴微微一歪腦袋,輕聲開口:“卜卦之術…我其實略知一二。”
“真的?”
莫娜眼睛倏地一亮,語氣中滿是驚喜。
反觀申鶴依舊平靜如水,言語淡然:
“削月筑陽真君也傳過些許卜卦之法於我。若你需要……”
她抬眸望了一眼陳墨。
見對方微微頷首,才繼續道:“若你有需要,我或許能幫得上忙。”
聞言,莫娜更是激動萬分:
這名女子竟是仙人弟子!
能在這湊巧遇上她,自己可真是撞大運了!
莫娜剛準備應下,可一想到她身邊還站著陳墨這個可惡的傢伙。
她重拾起警惕心,眯起眼睛盯緊申鶴。
“你想要甚麼報酬?我先說好,我可沒有多餘的摩拉。”
“不必與我報酬。”
申鶴搖了搖頭,真摯道,“你是師弟的朋友,幫你是應該的。”
師弟?
莫娜宛如捱了一記晴天霹靂,頓時傻眼:
自己這渣男房東…
竟也是仙人的弟子!?
她的目光在陳墨與申鶴之間來回轉移:
眼前這男人除了長得高些、俊俏些,哪有他師姐那般,不食人間煙火、仙氣飄飄的氣質?
再加上他品格那樣頑劣,又是個愛沾花惹草的蕩子,哪和仙家弟子搭得著邊?
看不出來,根本看不出來……
“仙子姐姐可以不接受報酬,但我若是不給,那便是我的不是了……”
莫娜輕咳一聲,對申鶴的態度也愈發恭敬。
她沉思片刻,又提議道:“不如,我為仙子姐姐你占卜一次如何?”
“不必。”
申鶴果斷拒絕,轉而看向身邊的陳墨,又道:“若你執意佔卜,那便將機會交給我的師弟吧。”
“嗯?我嗎?”
“嗯?他嗎?”
陳墨與莫娜異口同聲,眸中盡是詫異之色。
“嗯。比起我,師弟或許更需要這個。”
莫娜皺了皺眉,想起上個月陳墨追著自己欺負的場景,她實在不太情願為他占卜。
可這師姐弟倆一個為她提供了溫暖的小家,另一個又願意幫助她完成課業。
而她也不是那種無功受祿的人……
莫娜索性咬咬牙,還是妥協應了下來。
她取出星盤,迅速垮下臉看向陳墨,“手伸過來。”
陳墨依她所言伸出右手。
莫娜聚精會神運轉魔法,仔細觀望著盤中命星執行的軌跡。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俏臉的神情也逐漸由嫌棄轉為凝重。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她細若蚊蚋地碎碎念著,一對柳眉也隨之越皺越緊。
許久,她才收起星盤,一把抓住陳墨的手腕,將他獨自拉到街角的僻靜處。
“咋了?神經兮兮的。”陳墨見她神色怪異,不由得疑惑道。
“你的命星…我只看得見一月之內的軌跡……”
她嗓音壓得極低,“二十多日之後…星空中象徵你命運的星星將會徹底黯淡,再也看不清……”
“這…有甚麼問題嗎?”
她抬眼盯住他,一字一頓:“這種情況,我只在將死之人身上見過……”
“這意味著你…多半活不過一月……”
活不過一月……
我要死了?
我特麼要死了?
但是死因又是甚麼?
得知自己大限將至,陳墨自己也沒想到他竟會如此冷靜。
慌張、恐懼……
彷彿皆不存在。
他只是重複唸叨著莫娜提到的時間點。
一個月、二十多日……
這時間點,不正好和璃月主線劇情發生的時段相吻合嗎?
難道…
自己是栽在奧賽爾手上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陳墨壓了下去。
他不太相信莫娜的占卜結果:
璃月主線期間,最危險的存在確實莫過於漩渦魔神奧賽爾不假。
整條主線裡,除了它之外,沒甚麼存在是能威脅到自己性命的。
除非冰之女皇將接手巖神神之心的執行官由羅莎琳,換成了多託雷。
如此,威脅便又多了一個。
嘶……
仔細想想也確實有這個可能。
可退一萬步說,就算自己在璃月主線期間玩翻了車,老爺子也不該無動於衷才是。
他只是假死,又不是真的死了……
光是替身能清除魈體內的業障,這個理由就足夠他關鍵時刻護自己一命。
更何況……
自己好歹也能算半個「降臨者」,提瓦特的星空,真能精準記錄自己真實的命運?
“你確定,你的占卜結果沒有出錯?”
“我可是全提瓦特最偉大的占星術士,你認為我會出錯嗎?”
“也是。”
陳墨輕嘆一聲,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慮,又問:“命運是絕對的嗎?”
“天命既定,星空絕不會騙人。”
莫娜語氣篤定,滿眼認真,“你若不信,我還可以向你透露兩件命運,等你自行驗證。”
“願聞其詳。”
“第一,你會在一個月內再度前往蒙德。”
再去蒙德?
是因為書信的事,自己要去給琴和優菈當面賠罪?
若如此,自己只要把日期推遲到一個月後,不就能規避了?
他還沒來得及深入細想,莫娜透露的第二個命運便落在了耳畔。
“第二,你會攤上一場牢獄之災。”
坐牢?
陳墨愣住了,更加覺得這所謂的「命運」是個荒謬:
璃月七星,西風騎士團高層裡都有自己的女人。
倘若自己真在璃月和蒙德犯了事,不管是刻晴還是琴,想必都不會袖手旁觀,任由自己被關入大牢。
除非……
自己犯事的地方既不是璃月,也不是蒙德。
可根據上一則占卜結果,自己這一個月內的活動範圍就只有這兩處。
除了璃月和蒙德,又能去哪招惹是非?
緋雲坡大街上。
申鶴並不知曉,莫娜為何要拉著陳墨到無人的街角里。
可自兩人回來後,陳墨便一直緊鎖著眉頭,面露苦色。
她俏臉緊繃,眸色漸冷:
許是那女人對自家師弟說了甚麼壞話,做了甚麼壞事,才導致他悶悶不樂。
眼看著她已然取出息災指向莫娜,似是下一秒就要在她嬌小的身軀上捅出幾個透明窟窿。
嚇得人家姑娘只得繼續躲回街角里,不敢出來。
陳墨連忙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師姐,冷靜…誤會,誤會……”
淡藍的眸子依舊瞥著街角,目光冷冽又警惕,“別怕,告訴師姐,她有沒有欺負你?”
“沒有的事…她只是和我開了個玩笑罷了……”
陳墨低聲勸慰,好說歹說了個不停,總算及時攔住了這場險些釀成的意外。
“虧我還覺得她是個好人來著…這姐弟倆果真沒一個好東西……!”
安撫好申鶴,陳墨便帶著她前往夜蘭的住所。
莫娜則由於沒購置研究素材,省了一筆開支,因而有資金住進旅館裡。
兩人皆安置妥當後,又去鏢局寫了三份書信:
一封寄到奧藏山;
另外兩封則寄往蒙德城,分別給琴和優菈。
天色漸晚,陳墨也隨即回到自己的住所,苦苦沉思著應對命運的策略。
原本計劃好今日取回法器圓盤,要好好調教桑多涅何為女僕規矩。
此刻也全然沒了興致,又讓那小木偶逃過一劫。
目前,他能想到最穩妥的方法,就是躲進留雲真君的仙府裡,無論外頭髮生甚麼,都硬是待夠兩個月再出來。
這路子固然安全,可一想到要做縮頭烏龜,陳墨又覺得未免太沒出息……
只能當作下策,再想想其它的法子……
“怎麼了?一直愁眉苦臉的。”一顆小腦袋忽地跳進陳墨的視野裡。
胡桃見自家小男友像是吃錯了藥,明明躺在床上卻也不抱著自己,索性主動爬到了他身上。
“胡桃,你相信命運嗎?”
“幹嘛啊?又要顯擺你那蘑菇理論?”
“不是不是,只是單純想問你這個問題而已。”
她歪了歪腦袋,擺出一副小大人的姿態,“本堂主生離死別見得多了,自然也漸漸相信這種東西了。”
“不過嘛……”
“不過甚麼?”
她“嘻嘻”一笑,又道:“這玩意要是落在我身上,我若是不想要,指定會想辦法甩掉!傻子才白白受著呢!”
“不愧是咱家的桃兒,就是懂得安慰人。”
“瞎說甚麼呢!本堂主甚麼時候成你家的了!”
她臉頰微紅,哼哼唧唧地就往陳墨身上捶打。
力道輕得就跟撓癢似的。
陳墨也就靜靜受著,繼續思索著。
如今距離璃月主線還有十多天的時間,這段日子足夠他想出其它法子。
就比如……
鎮魂曲。
鎮魂曲的強大,足以改變命運。
統子說過,好感度達到100能夠解鎖替身的最強形態。
除去少個別替身外,絕大多數替身的最強形態大抵都會是鎮魂曲。
如今距離鎮魂曲最為接近的,便是黃金體驗。
只要能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將胡桃的好感度提高到100,就能得到扭轉命運的可能!
他順勢摟住胡桃的腰,唇貼近她的耳尖,低聲道:“桃,我想吃爆魚。”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