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你怎麼下山了？”
“還有，你是如何找到我家來的？”
她神色平靜，但話語中卻夾雜著一絲喜悅。
“師父說，等我記牢你寫的《世俗通識》，就讓我下山來璃月港尋你。”
“你在璃月港的住所，也是師父告訴我的。”
是了。
上一次，留雲真君也是如這般，大清早就突兀地出現在窗外，她是知道自家住處的。
陳墨側過身，讓出一條道，“外邊不是說話的地方，師姐請進來吧。”
申鶴微微頷首，步履輕盈地踏入屋內，好奇地掃遍四周：
這便是師弟生活的地方嗎……
下一秒，她的目光倏地凝在樓梯轉角處的陰影中。
申鶴敏銳地覺察到，一雙翡翠色的眸子，正於暗處無聲地投來視線。
女人？
為甚麼…會出現在師弟的家裡？
申鶴不知怎的，心底莫名湧起一股衝動。
她沒多想，腳步輕快地走到暗處那女人的跟前，雙手穩穩抓住她的腰肢，向上一抬。
竟輕飄飄地將她整個人託舉了起來。
不好！
走晚了！
夜蘭陰沉著臉，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在看清申鶴的樣貌時，她的腦海中便莫名迴響起一首怪異的歌曲。
還有道聲音在不斷規勸著她：
離那個女人遠些。
可礙於職業病，外加對方又與陳墨似乎相熟，夜蘭無視了那道規勸，繼續站在陰影處觀察著對方。
哪能想到她的目力竟會如此銳利，動作又是如此迅速。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對方便已悄然走到了面前，人也隨之被舉了個高高……
“你是何人？”
申鶴仰頭望著夜蘭，淡藍的眸中滿是審視，“為何會出現在我師弟屋中？又為何會穿著我師弟的衣服？”
師弟？
這女人是陳墨的師姐？
可自己怎麼沒聽任何人說過他還有師承？
壓住心中的詫異，夜蘭輕挑柳眉，裝出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
“比起這些……你打招呼的方式倒是挺別緻的。”
陳墨扶額上前，勸解道：“師姐你先放她下來，這是友軍不是敵人。”
申鶴依他所言鬆開了手。
夜蘭足尖點地，理了理微亂的衣襟，目光在申鶴與陳墨之間轉了一圈，唇角微微彎起：
“原是陳墨的師姐大駕光臨……可真是失禮了。”
申鶴並未接話。
只是轉向陳墨，認真問道：“她昨夜……可是留宿在你家中？”
“是。”
“可是與你同枕而眠？”
“嗯……”
兩句提問過後，申鶴只覺得有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正漸漸攀上心頭。
“你二人可是夫妻……？”
“不是。”
她略微緩過一口氣，又道：“「男女有別」，這是你在《世俗通識》中寫下的常識。”
“你二人既非夫妻，又怎能同枕而眠？”
“啊這……”
陳墨萬萬沒想到，自己寫下常識條例，竟會被師姐拿來訓誡自己。
“這位師姐倒是把所謂的「常識」記得挺牢。”
夜蘭腦袋一歪，探出玉指纏上一縷側發，低聲笑道。
經過觀察，她至少有七八成的把握可以斷定，眼前這位「師姐」，對陳墨同樣抱有意思。
沒想到，只是十多天沒和陳墨見面，竟會又多出這麼個奇奇怪怪的情敵。
她斜眼看向陳墨，眸色意味深長：
“可你這位師弟，也未必會全按照他教給你的那些「常識」做事。”
“就比如昨晚…呵呵……”
“……”申鶴沉吟一聲，回眸看向夜蘭，眼神愈發冰冷。
她雖不通人情世故，但不代表她就是個木頭。
對方近乎擺在明面上的挑釁，申鶴自是聽得清清楚楚。
屋內的氣溫驟然降至冰點。
眼瞅這倆人就快要打起來，陳墨連忙介入其中，強行轉移話題。
“師姐既然下了山，是否有地方居住？”
“沒有。”
申鶴目光仍鎖在夜蘭身上，“師父有交代，下山後只需尋你和甘雨師姐，你二人會為我安排好。”
甘雨竟也是陳墨的師姐？
他們的師父難道是仙人？
夜蘭心頭一驚，忽然發覺自己對陳墨還是知之甚少。
若不是今日這一契機，她怕是這輩子都查不出他還有此等背景。
她將目光轉投至陳墨身上，眼中又多了幾分滿意與探究。
一時間，屋內陷入詭異又尷尬的沉默中。
申鶴緊盯著夜蘭，夜蘭深情笑望著陳墨，陳墨則側過腦袋暗暗思索著：
自己租的這處宅子，只有區區兩間臥房。
一間關著桑多涅，另一間是自己的房間。
倘若申鶴也在此住下……
總不能到時讓她和胡桃一起，陪自己擠在一張床上吧？
只能去外頭另租一處房了，也不知道今天來不來得及……
夜蘭一眼看出陳墨的心思，便主動開口打破寧靜道：
“不如先讓這位師姐住在我那如何？等樓上那小木偶被至冬贖走，再讓她搬到你這便是。”
“可以嗎？”
“看在你的面子上，當然可以。況且我瞧這位師姐有種親切感。”
親切感嗎？
若真如此最好。
畢竟這兩人在某種意義上，也能算是一對CP組合……
“話說，你家住在哪？”
“就在總務司那一帶。從你這出發，走得快些不到兩刻鐘就能到。”
這麼近？
如此的話，申鶴住在夜蘭家裡，自己平日也能關照得到她……
“我覺得這個提議可以有。”
夜蘭哼笑一聲。
她會如此主動，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畢竟這可是能名正言順接近情敵，分析敵我資訊差的絕佳機會。
她可不會就這麼簡單錯過了……
夜蘭側眸轉向申鶴，禮貌詢問：“還未得知姑娘的姓名，請問如何稱呼？”
“申鶴。”
“那麼申鶴姑娘，你意下如何？”
申鶴又靜默片刻。
想到自己興許能借此機會，查清眼前這女人與陳墨之間的關係，便索性應了下來。
“我聽師弟的。你…怎麼稱呼？”
“叫我夜蘭就好。”
陳墨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自己天然呆的小師姐，此刻心中竟也多出了些許歪心思。
他回房間裡換上便服，隨後領著申鶴同去月海亭拜訪大師姐甘雨。
取回法器圓盤，陳墨又陪著申鶴在璃月港內四處閒逛。
一來是為了帶她熟悉城市；
二來是為她購置一些日用品和衣裳。
不知不覺，日子已然過了大半。
陳墨帶著申鶴去往夜蘭的住所。
路過明星齋時，視線忽然被店前一抹顯眼的藍色背影吸引。
那是莫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