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逆徒啊！”
留雲借風望著她那被拆解成英雄碎片的機關，不由得發出一陣哀怨。
雖然她打心底為弟子成長到如此地步而感到欣慰。
即便他所使用的力量與自己傳授的知識沒有半塊摩拉的關係。
但……
也不至於要當眾把師父的心血拆成一堆散件吧？
這未免也太不給師父留面子了？
幾位仙人難得瞧見留雲借風吃癟，盡皆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站在一旁偷著樂呵。
“嗯…後生啊，你那替身的力量我等已經知曉。接下來，是該為你準備第二場考驗了。”
“第二場？”
削月筑陽頷首示意，他瞧了瞧一旁落寞著的留雲借風，最後還是將目光轉向甘雨。
“我知道了，我去請她。”
甘雨心領神會，踏上池上的石階，朝留雲借風的洞府走去。
陳墨不清楚仙人的第二場考驗是甚麼。
索性在等待之餘，提醒留雲借風道：“師尊…其實您那木樁，還有得救……”
“嗯！？”那大鳥猛地飛到陳墨跟前，“怎麼個救法？”
他撿起散落一地英雄碎片，示範道：“像這樣拼接回去，然後拉上拉鍊…屆時我再解除替身能力就好。”
聞言，理水疊山動用仙力先行嘗試，發現其果如陳墨所言，竟真能拼接回去。
“有趣，甚是有趣。”
削月筑陽忍不住讚歎一聲。
眼見寶貝機關尚且還有的救，留雲借風連連從另一隻鳥手上奪回碎片。
“去，去！可別把本仙的機關給徹底玩壞了！”
於是，這位高高在上的大仙，也開始同某位人偶少女一般，抱著一打碎片縮在邊緣，搶救機器。
約摸過去一盞茶的時間。
甘雨踏著輕盈的步履，從留雲借風的仙府中緩緩走出。
在她身後，還跟著另一位縹緲絕塵，雪發及腰的冷豔仙子。
正是留雲借風的另一位弟子，陳墨的小師姐——
申鶴。
“幾位真君，我已將她喚來。”
“嗯。”削月筑陽望向陳墨，又道：“後生，我等對你的第二輪考驗，便是要你同申鶴切磋一番。”
陳墨回過頭，迎上申鶴的視線。
他回想起當初自己私自下山時，這位小師姐還並非如現在這般，全然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遠感。
沉默一陣，陳墨才生澀地招呼道：“師姐…好久不見。”
“嗯。好久不見。”申鶴如冰山般，淡淡附和一聲。
她的反應，比預想中的還要冷漠。
陳墨輕嘆一聲，轉而又問削月筑陽：“敢問真君，這切磋規則如何？”
“直至一方無法再戰，或主動認輸為止。”
削月筑陽緩緩道：“申鶴天賦異稟，聰慧過人，她法力之強，你應該再清楚不過。”
能不清楚嗎？
先前還在山上時，陳墨幾乎每隔段時日就會被申鶴暴揍一頓。
彼時的她尚且未被眾仙施以秘法，身上的兇性還未被完全束縛住。
一旦她兇性外溢，暴走失控，第一個遭殃的便是陳墨。
“我等已然知曉，你那「替身」之力亦是超凡脫俗，且看看你能激出她幾分的修為。”
言下之意，這既是對陳墨的試煉，亦是對申鶴的考驗。
“我明白了。”陳墨頷首回應，與申鶴一同走至池塘北邊的空曠處。
當年，他便是站在這裡，模仿著師姐舞弄槍術。
山頂處的風漸漸開始喧囂，吹得池水面上蕩起粼粼波紋。
幾位仙人紛紛收斂了神色，凝目注視著陳墨的一舉一動。
活了千把歲月，眾仙們再清楚不過，越是強大的力量，越是難以掌控。
正因為深知這個道理，仙人們才想用戰鬥試探，這股未知的強大力量，是否存在失控的風險。
倘若在戰鬥中，替身冒出失控的苗頭，那麼眾仙便會立即出手，嘗試對這股力量加以禁制。
而這，才是仙人們設立本場考驗的真正目的。
“請。”
申鶴並未施展法術，亦未取出任何符籙。
只是握住一柄名曰「息災」的淡藍色長槍，背於身後。
陳墨知道，自己這是被看輕了。
但申鶴也確實有這資本。
她可是提瓦特一眾凡人裡，實力最接近魔神眷屬的那一列。
若只考慮純粹的力量，不衡量速度或其它因素，申鶴可能比白金之星還要強橫。
風停止一瞬。
陳墨抬手一甩，申鶴髮上的頭飾竟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手中。
而場上一眾仙人竟無一看清陳墨的動作。
他是如何做到的？
眾仙家不免陷入沉沉的思考中。
“師姐，請。”
淡藍的眸子緩緩擴張，申鶴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右發，發覺陳墨手上的確實是自己的髮飾。
“好。”申鶴眼神沉了些許，隨後召出一張符籙，掐訣喚出一具與她神似的冰儡。
那冰儡圍繞申鶴公轉半圈，隨即帶著冷意迅速衝向陳墨。
他毫無懼色，依舊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待到冰儡進入兩米射程範圍，白金之星的身影驟然浮現，迎面衝其揮出一拳。
替身的拳頭正中冰儡前胸，可即便胸口浮現出裂紋，冰儡依舊不退，仍持續向前推進著。
伴隨申鶴念動法訣，更多仙力流入冰儡的軀體，陳墨漸漸感覺白金之星在力量上開始失去上風。
他果斷收手，發揮替身的速度優勢朝冰儡發起狂風驟雨般的攻勢。
“尤拉尤拉尤拉！”
陣陣沉悶的擊打聲夾在戰吼之中。
眼看著面前的冰儡瀕臨破碎，申鶴喚出第二具冰儡徑直朝陳墨襲來。
他能明顯感知到，白金之星面前的冰儡力量驟減。
可就在替身即將調轉矛頭，準備攔截另一具冰儡時，將要破碎的那一具竟牢牢抱住白金之星，將其鎖在原地。
陳墨意識到不妙，另一具冰儡近在咫尺，而「世界」的CD卻還有將近10秒。
時停多半已是來不及。
情急之下，他只好解除鋼鏈手指的能力，即刻喚出殺手皇后攔在身前。
她迅捷閃身至冰儡身側，揮手輕輕一拍。
申鶴正欲掐訣，控制冰儡與替身纏鬥，奈何殺手皇后卻意料之外地後翻退卻。
她正狐疑著，沒等下一道法訣掐出，陳墨的聲音便落在耳畔。
“殺手皇后·第一炸彈，發動！”
只見陳墨做出摁下開關的動作，一場無聲的爆炸，將申鶴的冰儡完全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