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瞳孔猛地一縮,這還是那位沉著幹練的女強人,蒙德的蒲公英騎士——
琴·古恩希爾德嗎?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甚麼?
陳墨詫異地看向系統列表,琴對自己的好感度只有區區10分。
雖比起中午初見之後有所上漲,但就這點好感度,還不至於讓她說出這番話來吧?
“關於這件事……”
他凝視對方,琴除了有些拘謹外,全身上下沒有半點異樣。
也就是說,人家只想和自己聊聊工作上的事,純粹是自己想歪了而已。
“我很想答應您,但很抱歉。”
他對上琴的眸子,語氣誠懇又無奈,“我只負責遞交檔案,並沒有權利私自修訂條款。”
“是嗎?真是遺憾。”琴的話語輕輕落下。
然而陳墨並沒有在她的面龐上觀察到一絲一毫,被拒絕的失落。
反倒注意到她多了一抹沉思與考量。
“蒙德城內的旅館,近期怕是要沒有空房間了。使節先生可有想好住處?”
“我與貴騎士團的偵察騎士有些私交。若是她不方便收留我,我也不介意在酒館裡泡上幾天。”
陳墨毫無保留,他並不打算對琴隱瞞自己的打算。
畢竟她是安柏的頂頭上司,就算自己不說,她也遲早都會知道這回事。
既然這樣,那還不如現在就說個明白,還顯得自己坦坦蕩蕩。
“原來安柏之前提過的璃月朋友,就是使節先生您。”
俏臉上褪去幾分嚴肅。
可就算得知陳墨是安柏的舊識,琴依然沒有放鬆警惕。
目前對陳墨所瞭解的資訊還是太少。
至少在查明璃月七星派遣他作為使節的用意;
以及他和愚人眾執行官之間的聯絡前,琴還是希望陳墨能待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
也只有這樣才能讓她放寬心來。
“使節先生有所不知,安柏向來休息得早。您若在這個時間段上門叨擾,怕是會影響到她的作息。”
嗯?
原來還有這回事嗎?
陳墨面露狐疑,又聽見琴接著道,“您要是沒有去處,不妨到我家暫住幾日如何?”
“正好可莉也在。那孩子回來後,還一直唸叨著想陪您玩呢。”
不兌!
有問題!!
陳墨總算捕捉到疑點,琴為何接二連三地找各種理由,要讓自己留在她身邊?
這回更是連小孩子都搬了出來。
弄得就像是離婚好幾年的兩口子,女方打著孩子的幌子想要複合一樣。
視線遊離至歌德大酒店的廢墟,陳墨暗暗猜測:
莫不是自己和公子的結識,讓琴誤以為自己和愚人眾有所勾結?
又或者說是替身的原因?
他暫時想不到其它線索。
思前想後,陳墨幾乎可以斷定對方是想監視自己。
如果自己拒絕,想必她還會繼續嘗試別的理由,就比如藉著「協助調查」的名義強行帶走自己。
他長嘆一氣,還是決定答應對方。
反正暫住進琴的家,對自己又造不成實質性的壞處。
再說這可是接近琴的絕佳機會。
同住一個屋簷下,還怕漲不了她對自己的好感度?
“琴團長如此盛情邀請,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好的。”琴的嘴角彎彎,露出心安的微笑。
她本來還顧慮著,萬一陳墨再度拒絕,自己是否該採取更強硬點的措施。
如今倒是免去了不少麻煩。
“還請使節先生隨我回一趟辦公室。等我整理好檔案資料,再帶您去我的住處。”
“沒問題。”
西風騎士團只剩少數房間還亮著燈光,琴的辦公室就是其中之一。
自打大團長法爾伽帶著精銳遠征後,蒙德的所有政務基本都落在了琴的肩膀上。
再加上琴又是責任心極強的騎士,從不會敷衍任何一位向她尋求幫助的人。
莫說甚麼要緊事,只要是民眾的難處,就算是找貓這類小事,她也都會親力親為。
這也就是為甚麼,她一直都格外繁忙的原因。
陳墨坐在窗戶邊的沙發上,等待琴忙碌最後的收尾工作。
一旁的小書櫃上,幾卷戀愛小說明晃晃地擺放在頂部,顯然是琴閱讀之後,沒來得及收拾好。
閱讀小說,或許是她閒暇之餘,為數不多的興趣愛好。
陳墨簡單翻看了幾頁,不曾想那位大名鼎鼎的蒲公英騎士,背地裡也會有如此少女心的一面。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琴抱著一疊夾好的檔案,走到陳墨面前。
她瞧見對方手上的那本《少女薇拉的憂鬱》,臉上浮現出一層薄紅。
沒想到因為一時的疏忽,居然讓自己的小秘密,被一位剛認識的男性輕易發現了。
“使…使節先生,也會看這類小說嗎……?”
一絲羞澀在琴的心頭冒尖,她現在說話的音量都比方才減弱了幾分。
“是啊,很久以前經常閱讀,但是情節多少都有些忘記了。”
陳墨輕輕合上書本,將小說放回書櫃裡。
他站起身迎上琴的視線,提議道,“璃月也有不少類似的好書。”
“琴團長若是喜歡,我下次來蒙德時可以為您捎上幾冊。”
“是嗎,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琴作為蒙德古老騎士家族的子女,她並沒有選擇居住在位於城市繁華地段的家族宅邸;
而是在騎士團附近的住宅區,購置了一棟普通的小屋。
門口的花壇上種滿了她最喜歡的蒲公英,這使得她的房子在一眾同質化的住宅裡格外醒目。
“浴室在二樓,您…貌似沒帶換洗的衣物吧?”
陳墨低頭看向空蕩蕩的雙手,心想著壞大事了!
自己本以為這次出差,就只會在蒙德待個三兩天,所以在出門前根本就沒收拾任何行李。
就算有,估計現在也早和那公文包一樣,被埋在歌德大酒店的廢墟下了吧。
“蒙德的服裝店,應該還沒打烊吧……?”
琴扶著額角,搖了搖頭,“您先去洗漱吧,我去找找我父親的舊衣服。”
“嗯…謝謝……”
陳墨踏入淋浴間,身子骨像是冷凍庫裡的死魚,又臭又僵硬。
他滿腦子都是琴無奈又頭疼的模樣,自己才住進別人家裡,結果就鬧出了這種烏龍……
“嘩嘩”的水流,能沖走他身上的汙漬,卻衝不走他心裡的尷尬。
陳墨草草了事,裹著一條幹毛巾就往外頭走。
推開浴室門的第一眼,不料又對上了那雙揮之不去眼睛。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