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賠償金的問題,我會……”
“所有的賠償金,都由我們愚人眾支付。”
陳墨話音未落,達達利亞就搶在他之前,一力挑起所有的擔子。
在場的騎士和路人都愣住了,這年頭的愚人眾薪資待遇都這麼好嗎?
整座歌德大酒店說全賠就全賠?
“喂……”
達達利亞拍拍陳墨的後背,得意地自我吹捧道,“安心吧陳泰琅先生,我可是個敢作敢當的男人!”
“……”琴靜靜注視著眼前二人,心中暗自困惑。
中午介紹時,這位璃月使節明明自稱為「陳墨」。
可這位愚人眾的執行官,為甚麼要稱呼他為「陳泰琅先生」?
達達利亞的胳膊勾在陳墨的肩膀上。
雖說後者明顯表現得有些嫌棄和抗拒,但兩人這股子熟絡感,還是使得琴對他們之間的關係,多了幾分猜想。
琴的神情愈發嚴肅,銳利的眼神沒有放過兩人身上的全部細節。
直到目光無意間落在陳墨赤裸的上半身時,俊冷的面容上才顯露出一絲破綻。
“我很高興你們願意承擔賠償。”她輕咳一聲,重新調整好語氣。
接著道,“不過二位還需要向我解釋,你們為何要在蒙德城內大打出手。”
“這個嘛……”達達利亞尷尬地撓撓後腦勺。
他也知道自己的理由十分潦草,可他還是硬著頭皮答覆道,“我見陳泰琅先生身手不凡,所以就想和他切磋一番。”
達達利亞的回答顯然沒能博得對方的信任。
琴轉而朝向陳墨。
她的視線有意無意地避開那毫無遮擋的上半身,試圖找尋一處安全不冒犯的落腳點。
“璃月使節先生…您的說辭呢……?”
“回琴團長的話,我那完全是正當防衛。”在達達利亞的震驚下,陳墨裝出一副完美受害者的模樣。
“我剛進入酒店客房,就來了二十多號愚人眾在走廊外堵門。”
他指著達達利亞的鼻子,繼續道,“我好不容趕走他們,這個執行官又對我大打出手!”
“我若是不出手反擊,那我豈不是要遭老罪了?”
儘管陳墨最開始也同樣抱著切磋的心態與公子交手,可當時哪有想到,打著打著就把半座酒店都給拆了?
他現在不求能完全把自己撇乾淨,而是要想辦法牢牢坐實自己「受害者」的身份。
只要自己夠無辜,等事情傳回到璃月後,自己多少也能在刻晴面前少挨幾句責罵。
“你在說甚麼啊陳泰琅先生!明明是你先問我要不要切磋兩下的啊!”
“我也只是隨口問問,誰知道你真就衝上來了?”
陳墨髮揮他的三寸不爛之舌,振振有詞道,“再說我才趕跑你的小弟,你這執行官就冒了出來。”
“我哪知道你是不是來給他們出氣的?”
達達利亞的眼睛瞪得老大。
年輕的至冬小夥兒這輩子都還沒撞見過如此不要臉的人。
奈何陳墨這套「受害者理論」屬實挑不出太大的毛病,更何況裡頭說的還偏偏都是事實。
“你在戰鬥過程中不也……”他還想為自己辯解,只是琴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好了。”琴抬手打斷達達利亞,厲聲道,“事情經過我已經大致瞭解。”
她示意身後的騎士做好準備,客氣詢問道,“達達利亞先生,您應該不介意蒙德審問您的部下吧?”
達達利亞算是愚人眾執行官裡最老實的,他要武藝有武藝,要政治有武藝;
可即便不擅長應付這些彎彎繞繞,他也還是聽出了琴所含蓄表達的意思。
“自然可以。”
既然琴不打算追究自己的責任,那他也不妨回敬給對方一個面子。
“但他們畢竟是「女皇大人」的子民,他們犯下的過錯,也應該等回到至冬後再接受懲罰。”
“沒問題。”
琴當即下令,將陳墨指控的幾名愚人眾暫時收押。
那名最先被黃金體驗肘飛的小頭目才甦醒不久,當他從同事口中聽聞陳墨與公子的戰鬥時,曾一度又嚇昏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時,已經身在西風騎士團的候審室。
而那名給愚人眾上繳摩拉的須彌人,如今正坐在他隔壁,幸災樂禍地看著他。
“達達利亞都回去了,那我也可以離開了吧。”
歌德大酒店被拆了大半截,陳墨估摸著今晚是沒地方住了。
他抓了抓中午被安柏扇過的半張臉,沉思著要不要去找她收留自己過個夜。
步子還未邁出,迎面就刮來一陣冷風。
陳墨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現在還光著上半身。
要是以這副模樣去敲人家女孩子的房門,怕不是又得被認定為變態,然後再捱上一個大嘴巴子。
“請等一下。”
沒來得及轉過身,陳墨就感覺有誰給自己披了一件外套。
他回眸看去,就見琴站在自己身後,看上去像是有甚麼心事。
“謝…謝謝。”他有些意外。
簡單穿好衣服後,陳墨回過身對上那雙淺藍色的眼睛,“琴團長還有甚麼事嗎?”
“嗯。”
“對於您今晚的遭遇,我代表西風騎士團向您表示深刻的歉意。”
琴的語氣之鄭重,令陳墨有些犯難。
他連連擺擺手,客氣道,“沒事沒事。小人作怪罷了,怪不到您身上。”
琴沉默無言,不知接下來又該如何開口。
眼前這位璃月使節來到蒙德的真正意圖,尚且未明瞭。
思來想去,還是將他暫且安排在騎士團的監視下最為合適。
但他的實力與愚人眾執行官不相上下。
萬一他表露出敵對舉措,現在的騎士團除去自己之外,或許真沒幾個人能夠攔得住他。
“說起來,璃月與蒙德的合作檔案,琴團長過目了嗎?”
陳墨猜不透琴單獨留下自己是出於甚麼用意。
為了不讓氣氛繼續尷尬下去,他只好嘗試引出共同話題來打破這場寧靜。
“啊…嗯,已經全部看完了。”琴回過神,趕忙做出回應。
她心念一動,倒覺得這是個不錯的契機。
她做好心理建設,小心試探道,“關於合同上的某幾樣條例,我認為還有待商榷。”
“不知使節先生今晚能否騰出時間,與我細細詳談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