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和陳墨皆是一愣。
兩人幹瞪著眼,一動不動地像是被停止了時間。
整個二樓安靜得只剩下水珠落地的“嘀嗒”聲。
水霧瀰漫在空氣中,落在琴滾燙的肌膚上,不過一個呼吸便盡數蒸發。
淺藏在金髮下的雙耳隱隱泛起嫣紅。
琴恍惚回神,連忙避開視線,將手上的衣物推到陳墨身前。
“衣…衣服在這……”一不小心用力過猛,她的指尖攜帶著纖柔,撞在對方硬朗的身軀上。
陳墨身上的水沒怎麼擦乾,水珠尚且保留著餘溫,滑過琴的手指。
一瞬間的接觸就像是發生了感電反應,琴渾身一緊張,將手上的衣服全抖到了地上。
“抱…抱歉……!”
她趕忙彎下腰拾起地上的衣物,像是小貓試水,重新把衣服遞到陳墨面前。
“您先將就……”
須臾間的碰撞,讓陳墨明顯感覺到她在發顫。
他知道,現在不宜繼續待在她身邊,必須要給琴騰出時間讓她獨自放鬆冷靜。
倘若繼續讓這股曖昧持續下去,琴腦海中的情感絲線,絕對會在某一個剎那間崩斷掉。
“好的……”
陳墨接過衣服,再度向琴表示感謝。
在他帶上門回到浴室中的那一刻,蒲公英騎士逃也似地離開此處,就像是臨陣脫逃的新兵。
琴像跑一樣走下樓,急促的腳步聲引起小可莉的注意。
她扎著兩隻小辮子,穿著寬鬆的連衣裙睡衣在琴的視野邊緣竄了出來。
“琴團長,陳墨哥哥洗完澡了嗎?”
“快…快了吧……”
琴像是受了甚麼刺激,連連搖頭,“我去書房處理些事……”
“你和使節先生玩一會兒後,記得早些睡覺。”
“嗯!好噠!”
叮囑完可莉後,琴躲進書房。
她坐在書桌前,盯著上頭的白紙黑字,完全無法集中精神。
腦子裡的一根根絲線,亂糟糟地系成一團亂麻。
“或許,母親和父親相愛的時候,也曾發生過類似的故事吧……?”
滿飲一杯蒲公英酒,琴漸漸進入微醺。
她又一次翻開《少女薇拉的憂鬱》,心中莫名湧起一絲預感:
自己在少女年華所憧憬的兩情相悅,如今似乎就在眼前不遠……
“陳墨哥哥!你好了沒有呀?”
“來了來了。”
推開浴室大門,陳墨低頭對上可莉亮閃閃的眸子。
小傢伙抱著嘟嘟可,似乎在外頭等了自己許久。
“怎麼就你跟嘟嘟可啊?琴團長呢?”
“琴團長要在書房工作,所以可莉和嘟嘟可就只能來找哥哥一起玩啦。”
可莉的好感度漲幅可以說是相當之快。
從認識到現在,陳墨也就陪她玩耍了幾個小時,小傢伙對自己的好感度就已經達到了35分。
以琴當下的狀態,再去找她顯然不太合適。
目前也就只剩下「陪可莉玩」這一個攻略選項了。
“行啊。不過時間已經不早了,可莉玩一會兒後記得要早點睡覺啊。”
“知道了。”肉嘟嘟的小臉皺成一副掃興模樣,“陳墨哥哥怎麼也跟琴團長說一樣的話。”
他蹲下身子,拍了拍可莉的小腦袋瓜,“可莉乖乖聽話,然後早睡早起。哥哥明天帶你去炸魚好不好?”
“炸魚!?”
靈動的大眼睛閃亮成兩塊紅寶石,“真的嗎?哥哥真的會帶可莉去炸魚嗎?”
“當然!”
“不過可莉今晚要乖乖早睡,還有不能讓琴團長知道這件事哦。”
可莉使勁點頭,保證道,“嗯!可莉晚上會乖乖早睡噠!”
“趁現在琴團長在工作,咱們去研究新的炸彈配方怎麼樣?”
“好耶!”
小傢伙蹦躂著跑下樓,陳墨穩穩跟在她後頭。
客廳桌子邊上,陳墨陪著可莉寫寫畫畫,又時刻注意著鐘錶。
等到時針停止在10和11之間,他才好不容易哄小傢伙回到床上睡覺。
“陳墨哥哥,你來給可莉講睡前故事吧。”
陳墨面色一僵,自己腦子裡現在可沒多少故事儲備,總不能給小傢伙講《林黛玉倒拔魯智深》吧?
“琴團長平時也會給可莉講故事嗎?”
“嗯吶。琴團長講得可好啦。”
他不想拒絕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奈何自己實在不擅長這一點。
“這樣吧,可莉先等一會兒,哥哥去把琴團長找來怎麼樣?”
“嗯——”小傢伙鼓起腮幫子,噘著小嘴巴,怎麼看都是極不情願的樣子。
“好吧。”
他拍了拍小傢伙的額頭,從房間離開。
書房外。
陳墨敲了好幾聲房門,卻始終沒能得到琴的回應。
“難道她已經回房間休息了?”他心裡琢磨著。
可透過門縫,他能明顯感覺到裡頭的燈光依然亮堂著。
輕輕摁下門把,陳墨小心地推開木門。
暖光擦過他的臉頰,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緊隨而來,深入進鼻腔內。
當門扇開合至六七十度,他一眼瞧見書桌旁,金髮的騎士正趴在桌面上熟睡。
陳墨的動作更加小心,不敢發出半點吱呀聲。
他像個入室盜竊的小偷,躡手躡腳地走到琴身邊,陳墨越是靠近,越是能聞到她身上的酒氣。
優雅端莊的蒲公英騎士,就算是醉了酒也依舊保持著唯美。
她的腦袋枕在胳膊上,金色的髮絲在精緻中又夾雜著凌亂。
女子的胳膊下壓著一卷翻開的小說;
在她手指前端,擺放著空酒瓶和酒杯,酒杯裡還剩下最後一口酒。
陳墨不知道琴夢到了甚麼,但見著紅暈下勾起的唇角,想必應該是個難得的美夢。
“小傢伙的睡前故事…只能硬著頭皮去講了……”
他為琴披上一張毛毯,緩步朝門外走去。
細長的睫毛在此時微動,琴朦朧地睜開眼,聽到一聲斷斷續續的“吱呀”後,又重新開啟了另一場夢境。
次日凌晨,龍脊雪山山腳下的愚人眾據點。
達達利亞站在高處,遠眺璃月港的方向。
雪花飄落在他的頭髮上,縱使零下數十度的寒風,也刮不滅他熊熊燃燒的興致。
那個自稱「陳泰琅」的璃月人,即便見識到自己的「魔王武裝」,他臉上卻依舊是副波瀾不驚的神色。
就像是他早就知道,自己還藏著這樣一手底牌。
“往生堂副堂主,往生堂……”
達達利亞反覆唸叨著,時不時輕笑出聲,“這一次的任務,肯定會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