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驟然凝固,小腦袋陷入短暫的宕機。
當胡桃領悟到陳墨話裡的意思時,她的血壓升得高高;秀髮氣得飄飄。
“你又耍我!”護摩之杖顯現在她手上。
即使不動用元素力,胡桃的俏臉也滾燙得像是火史萊姆。
她柳眉緊蹙,用槍尾朝地面用力一敲,氣勢逼人,“想你個頭!本堂主看你今天是想捱揍!”
“別生氣別生氣,我只是和你開個玩笑嘛……”陳墨立馬認慫。
他小步挪動到胡桃身側,雙手試探性地搭在她肩膀上。
見對方不做抗拒,這才諂笑著將她請到床邊坐下。
看向系統列表上胡桃82分的好感度,陳墨很慶幸自己沒有玩翻車。
不過屋子裡就只有一張床,這在當下確實是個不容迴避的現實問題。
陳墨可不想自己和胡桃任何一人睡在地板或桌子邊上。
他輕輕揉捏胡桃身上勞累的肌肉,為對方放鬆身子。
待到女孩面色舒緩,氣消掉不少後,他意識到機會來了。
“舒服嗎?”
“哼~算你手巧。”
胡桃微微側目,儘可能不看向陳墨。
殊不知自己臉上那層還未褪去的酡紅,完全暴露在了對方眼皮子底下。
“時間不早了,你趕緊休息吧。我去外頭將就就好。”陳墨離開床鋪,動作中夾雜著猶豫和遲疑。
其臉上流露出三分不捨,捎上外套就往門口走。
他尚未邁出一步,衣角便被一股嬌柔的力氣拉扯住。
“先別走……”
耳邊傳來羞澀的低語,陳墨頓了頓,壓住嘴角的笑意假裝困惑,“咋了?”
面前的女孩面露羞澀,梅花瞳滴溜溜地左右逃離。
粉嫩小唇嘟囔著,發出細碎的挽留聲,“你說過會向我坦白……”
纖纖玉指使勁攥緊,“你還沒解釋清楚你的守護靈,別想急著開溜……!”
他握住胡桃的小手,將欣喜與激動掩藏在寵溺之下,陳墨坐回女孩身邊,淺淺一笑。
“「守護靈」這個說法很形象,但他們被稱作「替身」更合適。”
“替身……?”陌生的名詞令胡桃心中的好奇暫時勝過羞怯。
她早看出來那兩道身影不像是甚麼守護靈,只是礙於不知道該用甚麼更合適的詞語去描述他們罷了。
“替身是一種精神能量體,也是我體內特殊能力的具象化。”
“每一具替身都代表著不同能力。比如……”
黃金體驗的身影浮現在陳墨身邊,他飄到桌邊從錢袋子裡取出一枚摩拉。
不做任何的遮掩,便往摩拉里注入生命能量。
“這傢伙叫作「黃金體驗」,他的能力是對物質注入生命能量,從而製造出生命體。”
摩拉在黃金體驗的手上亮閃著金色暖光,那光芒一度蓋過房間內的燭火,將整座屋子照亮。
胡桃眼見著摩拉軟化延展,逐步發生形變,最終變成一小枝梅花,落在陳墨手上。
她的眸子裡塞滿了不可思議,“所以你那時射出的箭,其實是動過手腳的?”
“不愧是胡小堂主。”
女孩神色一驚,不知怎的,明明是習以為常恭維,竟莫名聽得自己小鹿亂撞。
沒等胡桃哼出聲,她那嬌小的身子就不受控制地向一旁傾靠,腦袋輕輕撞擊在陳墨的肩膀內側。
她感覺自己的手被對方小心摩挲著,而那枝梅花也隨之輕放在掌心處。
“作為獎勵,這小枝梅花送你了。”
胡桃下意識抬手伸向頭頂的帽子,卻甚麼也沒有摸到;取下一瞧,發現上邊是空蕩蕩的。
她從沒發覺到原本縫在帽子上的梅花,究竟在何時丟失在了何處。
女孩盯著手上的帽子,宛如一塊木頭。
眼眸望向陳墨,她好似察覺到,對方的注意力自始至終都沒有完全離開過自己。
這種被人捧在心尖尖的感覺,令她體溫節節攀升。
她不知道接下來該說甚麼,又該做些甚麼,只是坐在原處顫顫,將身體的溫熱傳導至身邊人身上。
“怎麼了?身子不舒服嗎?”感知到懷中人的不對勁,陳墨第一反應是對方著了風寒,畢竟今晚的無妄坡確實比以往陰冷。
他伸手撫摸胡桃的額頭,卻像是觸發了甚麼開關;女孩渾身一緊,條件反射地從位置上彈起。
然而下一秒鐘,她又即刻失去重心,向著地板倒去。
“咚。”
梅花連同帽子一併落在地上,唯有胡桃被一雙大手穩穩接住。
白金之星的影子緩緩消失,陳墨直勾勾看著那雙慌亂的眸子,嗔怪道,“多大人了,還這麼不小心!”
“還…還不是你,突然動手摸我做甚麼……”
二人靜默無言,相互聆聽對方的呼吸聲。
胡桃被盯得尷尬,連連避開視線轉移話題,“你又一下子…接住我了呢……”
“有崴到腳嗎?可別又是像上次那樣故意詐我了。”
她搖搖頭,將梅花和帽子放到桌面上。
隨後坐回床上時,刻意與陳墨保持距離。
“那個大塊頭替身的能力,肯定不像深淵使徒說得那樣簡單吧……?”
儘管胡桃語氣平淡,但她的兩隻小腳卻十分不老實地相互碰撞。
陳墨低頭注視自己和對方之間的空隙。
他怔了怔,悄悄確認胡桃對自己的好感度變化。
系統列表上的數值非但沒有下降,反而有所上漲。
小胡桃這是又害羞了。
目前的情況不適合強加攻勢,陳墨決定留給對方片刻時間稍作緩和。
“自然。”他不再湊趣,也沒有選擇靠近。
只是正經解釋道,“他名字是「白金之星」,能力是停止時間。”
“停止時間!?”胡桃渾身一激靈。
操控時間的力量莫說是仙人,就算是遠古的魔神都未必能掌握驅使。
可自己這平平無奇的小竹馬,如今卻說自己能夠停止時間?
“你…你應該停不了多長時間吧。”
胡桃的第一反應並不是質疑陳墨。
縱然對方說的屬實難以置信,但她知道陳墨從來不是那種喜歡吹噓自己的人。
“嗯。也就眨眼的功夫而已。”
“那也很厲害了啊!”
對視上那雙梅花瞳,陳墨能讀取到從中無意流露出來的驕傲,彷彿那能停止時間的人,是她胡小堂主一樣。
“你究竟得了甚麼大機緣啊!我以後要不也經常去孤雲閣轉轉?”
“孤雲閣哪有甚麼人?你要是天天去那,往生堂估計都得倒閉了。”
“呸呸呸!瞎說甚麼呢!”胡桃忿忿地壓下身子,撅起小臀,鼻尖幾乎要和陳墨碰在一起。
“你好歹也是…也是……”恍惚間,靈動的美眸迅速收縮,她才反應到自己和陳墨的距離實在是太近,慌慌張張地坐回床邊。
不過陳墨不會因此就放過她,“也是甚麼?”
他一陣壞笑,“往生堂副堂主?還是準女婿?”
“是堂主秘書啦!”
“往生堂啥時候多了這麼個職位?”
“要你管!”女孩低眉垂眼,嬌嗔駁斥道,“我才是堂主,我說有就有!”
牆縫中穿過一陣小風,險些吹滅屋子裡的蠟燭。
陳墨看向那搖曳的殘燭,深深呼吸一口。
“那麼胡堂主能不能給我這歷史上唯一的堂主秘書,謀點點小小的福利呢?”他攬住胡桃的細腰,將女孩摟至身邊。
趁對方不知所以,再度發起強勢的進攻,“比如說,讓我今晚也睡在床鋪上,之類的……”
胡桃張大嘴巴,腦袋裡反覆確認著陳墨提出的要求。
“你……!”她很確信自己沒有犯迷糊。
可質問的話還沒脫離嗓子,胡桃就又聯想起今夜山間那冷涼的氣溫。
如果真的讓陳墨睡在外頭,他一定會染上風寒吧?
雖然地板和桌子邊也可以休息,但舒適程度肯定比不上床鋪,而且今晚他也沒少操勞……
胡桃合上小嘴,耷拉腦袋繞著頭髮。
反正小時候又不是沒在同一個房間裡睡過。
現在都已經長大了,也已經確認了關係,而且還做了那種事情……
就算晚上離得再近些,睡在一張床上……
也不會有甚麼問題吧?
不知不覺間,女孩的身子也愈發酥軟。
她氣鼓鼓地踢掉小鞋,像是打了油般一下子滑到床鋪內側,將腦袋藏到枕頭底下。
胡桃甚麼也沒說,但又像是甚麼都說了。
陳墨瞧了瞧最終定格在85分的好感度,心頭也同樣按捺不住騷動。
他竭力表現得鎮定自若,臉上不透露出半點情緒。
默默將胡桃踢亂的鞋子擺齊後,他躺在床鋪外側,小心翼翼地向女孩探去。
“哎呀!我沒洗澡,你不要湊我這麼近!”
“巧了,俺也一樣。”
燭光雖滅,可是屋內的暖熱始終未曾消散。
呼呼山風,蓋不住二人入夢前的吵鬧。
輕策莊周邊的小山丘,魈抓著夜叉面具,獨自站在老樹下。
他的視線掃過梯田,目光最終落在一間小木屋上。
“呃……”業障的戾氣在識海深處翻湧,刺得他不得不扶住額角。
一滴又一滴冷汗從髮鬢滲出,魈回想起在無妄坡感受到的那股純澈的生命能量,心底難得浮現出一絲絲期望。
“也許那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