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木屋的縫隙落在陳墨臉上。
一覺醒來,他就感覺到有隻柔軟的重物,壓得他手臂又酸又麻。
視線往下看去,瞅見胡桃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像樹懶抱著樹般,一隻胳膊圈住自己的脖頸,趴在自己身上酣睡。
那櫻桃小唇滴流著口水,在微光之下更顯滋潤。
她衣服穿得凌亂不整,紅色兜衣若隱若現,腰肢和肚皮更是外露在空氣中。
要是讓若心阿婆撞見,指不準真會以為他倆昨晚研討了一夜「生命的誕生」。
“七七…抓到你咯~”胡桃呢喃著夢話。
她的睡相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放飛自我。
陳墨依稀記得以前,對方經常睡著睡著,就從床鋪滾落到自己的地鋪上。
他小心仰起上半身,重新系好鬆動的小繩,為胡桃整理好服裝。
看著面前這幅娃娃般的睡顏,他忍不住使壞朝那臉蛋上戳了又戳。
“別鬧……!”胡桃皺眉,面露難色。
估計是夢到七七又跑掉了吧?
見她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陳墨壯起賊膽,手指緩緩向著女孩的唇瓣探去。
“咚咚咚!”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嚇得他猛地把手縮回。
“孩子們,起床吃早飯啦。”
美夢中的小姑娘被硬生生喚醒,胡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耳邊迴盪著陳墨與若心阿婆的對話。
她四處瞧了瞧,無意間撇下頭,瞧見陳墨跟個床墊一樣被自己坐在身下。
其衣服釦子邊上,還有一塊滲透進布料裡的深色水漬。
女孩屏住呼吸,大腦響應開機。
嘴角液體流動的觸感,讓她瞬間理解了一切。
那是自己滴下的口水痕跡!
“唔哇啊啊——!!”胡桃覺得自己的形象全毀了。
從小到大這麼多年,哪怕是自己因為違規推銷業務被總務司警告時,她都沒這麼丟臉過。
她連連下床跑到屋子角落,只留一個背影給陳墨。
“胡小堂主昨晚可睡得舒服?”
“你不是明知故問嘛!!”
陳墨走到胡桃身邊,撩起她的頭髮順了順,“回去坐吧,我來幫你打理一下頭髮。”
說著,他從外套內取出一把小木梳子。
“你天天帶著這個出門啊?”
“哪有。”他搖搖頭,“昨晚我提前找阿婆借的。”
“哼~”胡桃賭氣地轉過身,回床邊坐下,“就你心思多……”
因為睡相差,她每天起床後都要花好一大把時間梳理頭髮。
小時候都是爺爺幫她收拾;老爺子走了後,這件例事也就自然而然落到了陳墨肩上。
因為經常打理,胡桃的髮質保養得極佳。
每根頭髮絲絲分明,手感就像是品質完美的絲綢。
“你…你不嫌棄…髒嗎……?”她聲音軟軟的,糯糯的,還夾雜著一縷膽怯。
“都嘗過味道了,我怎麼會嫌棄髒呢。”
“唔呃呃……”想到昨晚睡前又被猛吃的那幾口嘴子,胡桃恨不得現在就衝出門找塊地,把自己埋土裡去。
“給你換個髮型怎麼樣?”陳墨取來梅花用作髮簪,為她紮好盤起的頭髮。
分出的兩隻低馬尾細細捋順,而後擺放到身前。
和原先單調簡單的雙馬尾相比,現在的她少了以往的稚氣,但多了些許溫婉清冷,更顯得成熟穩重。
“走吧,和阿婆打個招呼去。”他拿起桌上的帽子,幫胡桃穿戴好。
來到屋外的涼亭,與候在此處的若心阿婆寒暄幾句,陳墨捎上阿婆備好的餅子和豆漿,和胡桃踏上行程。
走到村外的小竹林,他會牽起她的手,在陰影下輕輕晃盪;
走到荻花洲的石板路上,他會舉起她嬌小的身軀,收集飄在半空中的巖神瞳;
走到望舒客棧,他會坐在她身邊挑出水煮魚的骨刺,再夾起魚肉喂到她的嘴邊。
回璃月港路途彷彿成了二人的甜蜜約會。
胡桃走在最前頭,瞧見成對飛起的團雀,小心臟也同那些翅膀一樣撲通撲通個不停。
女孩的嬌羞,持續到天邊泛起淡淡霞光。
“啊!是陳墨哥哥和胡桃姐姐!”稚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兩人循聲望去,一眼望見橋對岸站著只小奶糰子,正舞著小手朝自己這邊招呼。
胡桃心裡一怔,沒想到剛回到璃月港就遇上了熟人,她可還沒準備好讓外人知道自己和陳墨之間的關係。
她深吸一口涼氣,儘可能偽裝得若無其事。
“是瑤瑤啊,在和萍姥姥一起散步嗎?”
“對呀。”
大眼睛睜得透透亮,瑤瑤看向悠悠走來的陳墨,天真又疑惑,“胡桃姐姐也和陳墨哥哥一起出去散步了嗎?”
“算…是吧。”
瑤瑤用手指點了點酒窩,又問,“姐姐今天的頭髮好漂亮呀,是為了和哥哥一起散步才梳的嗎?”
“這個…當然…不是啦……”胡桃語無倫次。
她偷偷瞟向陳墨,求助的眼神中夾雜著不少小埋怨。
就像是在怪罪對方:瞧你乾的好事!
“傻孩子,哥哥姐姐可不只是出去散步這麼簡單喲。”萍姥姥在瑤瑤身後呵呵一笑。
身為隱居在塵世的仙人,其閱歷之豐富毋庸贅述。
僅僅一眼,她便看破倆年輕人之間微妙的感情變化。
更何況盤發在古時候的璃月,可都是已婚女性才會梳妝打扮的髮髻。
就算是現在的璃月,也少有年輕小姑娘會將頭髮盤起來。
除非……
“最近無妄坡多怪事,你哥哥姐姐是抓鬼去了。”萍姥姥打起圓場。
胡桃聞言,趕忙順著臺階往下走,“是了是了!頭髮紮起來才方便姐姐在山裡捉鬼嘛!”
“嗯?原來是這樣啊。”
她鬆了口氣,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能夠放下。
雖沒瞞過老人家的眼睛,但至少是把小孩子哄好了。
萍姥姥在整個璃月港都是出了名的穩重。
再說她可是隱居在塵世的仙人,應該不至於會把年輕人的小秘密拿去當成甚麼茶餘閒聊吧?
胡桃心不在焉的模樣被陳墨盡收眼底。
小姑娘難為情的反差模樣,對他來說怎麼看也看不夠,這也是陳墨為甚麼到現在都沒說話的原因。
隱隱察覺到後頭傳來帶著笑意的視線,胡桃的耳垂又開始泛紅。
她好想找個藉口趕緊躲回到往生堂去。
也就在此時,遠處走來一道紫色身影,“可算是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