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月神女,馭住這批邪祟,隨我引向劍陣!”
花若溪驟然收勢,玉足點地旋身掠出邪物合圍,劍鋒斜指劍陣方位,身姿矯捷如掠空驚鴻。
此前凌厲搏殺的戾氣盡數斂去,只剩破局的決絕。
靈月心領神會,指尖靈印急轉,眉心神女印記微光乍現,強行牽引麾下受控邪物,死死跟上花若溪的身影,半點不敢滯後。
另一側,夜冷軒指尖結印如飛,龍吟震徹四野,熾烈龍火自掌心噴湧而出,瞬息鋪滿周遭路徑,唯獨留向劍陣的通道豁然敞開。
龍火本是至陽至純,灼燒得邪物嘶鳴連連,可仍有桀驁之輩掙脫靈月的弱控,悍不畏死撲向火牆邊緣,即便鱗片焦黑、皮肉潰爛,也要闖出缺口。
“頑固不化!”夜冷軒眉峰緊蹙,不再留力,周身靈力如江海倒灌,盡數匯入龍火之中。
剎那間火光沖霄,原本半人高的火舌暴漲數丈,化作巍峨火牆,烈焰翻騰間龍影隱現,邪物但凡觸碰到分毫,便會被龍火瞬間吞噬,連灰燼都不剩半點。
趁此時機,花若溪反手握住劍刃,鋒利劍面瞬間劃破掌心,殷紅妖血汩汩湧出。
她非但未退,反倒抬手將掌心鮮血狠狠甩向身後邪物,粉色妖血濺落在地,滴答聲在死寂戰場格外清晰,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這些邪物雖殘留零星神智,言行舉止仿似常人,可邪祟的本能早已刻入骨血——對鮮血的渴望,是刻在神魂裡的執念,根本無從抗拒。
血腥味散開的剎那,所有邪物瞬間癲狂,雙目赤紅如血,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先前的遲疑盡數消散,瘋了般朝著花若溪撲來,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花若溪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嘶吼與腳步聲,心臟狂跳卻不敢有半分停頓,腳下步法催動到極致,身形如箭,直奔劍陣而去。
可邪物的速度也愈發迅猛,利爪擦著她的衣襬劃過,腥臭的風裹挾著殺意,恨不得將她當場撕碎吞噬。
就在最靠前的邪物利爪即將刺穿她後心的瞬間,花若溪猛地掐動藏於袖中的傳送訣,身形驟然化作一縷粉煙,憑空消失在原地。
那些邪物早已被鮮血與殺意衝昏頭腦,慣性之下根本收不住勢,前仆後繼撞進了劍陣範圍。
“嗡——”
劍陣被觸,一聲清越劍鳴響徹天地,漫天白光驟然迸發,無數凌厲劍氣自陣中激射而出,劍氣裹挾著誅邪之力,密不透風地籠罩了整片區域。
萬劍齊發的威勢之下,衝入陣中的邪物連慘叫都來不及完整發出,便被劍氣攪碎神魂,屍骨無存。
淒厲的嘶吼聲此起彼伏,直至漸漸消散。
花若溪藉著傳送符穩穩落在夜冷軒身側,此刻才渾身脫力癱坐在地,掌心傷口還在滲血,她卻顧不上理會,只是大口喘著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長長舒出一口濁氣。
“總算……總算成了。”花若溪話音發顫,後背抵著地面才勉強撐住身形,掌心傷口還在隱隱滲血。
夜冷軒靈力耗竭,連抬手拭去唇角血痕的力氣都沒有,緩緩坐下與她背對背相靠,氣息不穩道:“險到極致,還好天不絕人。”
不遠處,靈月神女癱坐在碎石堆上,臉色慘白如紙,眉心那抹神女印記黯淡無光,方才強行馭控邪物幾乎抽乾了她的神魂之力,此刻連動根手指都費勁。
四人之中,唯有身為音修、全程以音律護持眾人、未曾正面搏殺的何紅棉情況稍好,氣息尚且平穩。
她立刻取出花若溪先前贈予的補靈丹,先扶起靈月喂下,又快步走到夜冷軒與花若溪身邊,小心將丹藥送進二人唇邊,隨後便默默起身,著手清理狼藉的戰場。
“紅棉。”花若溪忽然開口,忍著乏力抬手解下腰間儲物袋,精準擲了過去。
何紅棉穩穩接住,輕聲喚道:“師姐?”
“袋中全是高階火符,這批邪物太過詭異,誰也說不清他們會不會借殘軀復生,”花若溪眼神凝重,“以防萬一,把所有邪物屍身都燒得乾乾淨淨,連灰燼都別留。”
“師姐放心,我曉得輕重。”何紅棉應聲,沒有半分遲疑。
只是動手焚燒前,她蹲下身,逐一翻看邪物屍身——這些邪物本是各宗門弟子所化,她細心將每具屍身上掛著的本命玉牌都解了下來,小心翼翼收進自己的儲物囊。
“他們終究是同門,屍身沒法帶回宗門,至少得把命牌帶回去,總不能讓他們枉死在這秘境,到最後宗門連他們的下落都不知,連個祭奠的由頭都沒有。”
花若溪聞言頷首,眼底滿是讚許:“還是你想得周全,這般心思,倒是我們疏忽了。”夜冷軒與靈月也緩緩點頭,這般處置,既合情理,也慰亡魂。
何紅棉不再多言,取出火符逐一引燃,將邪物屍身一具具推入火中。
烈焰騰空而起,連綿火光吞噬了所有邪祟殘軀,噼啪燃燒聲中,隱約能聞見焦糊氣息,直至屍身盡數化為飛灰,她才掐訣散去餘火,轉身走回三人身邊。
此時,花若溪三人服下補靈丹調息片刻,靈力已稍稍回湧,臉色褪去了方才的慘白,雖依舊虛弱,卻已能勉強端坐。
靈月撐著地面起身,輕聲問道:“邪物已除,這下該徹底解除危險了吧?”
夜冷軒卻緩緩搖頭,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凝重,目光掃過三人沉聲道:
“沒這麼簡單,我們沒法確定,今日除掉的這些,是秘境裡所有的邪物,還是僅僅是冰山一角,八大宗古籍裡記載過,往昔秘境異變時,殞命的宗門弟子數量,遠比我們今日所見的要多上數倍,餘下的邪物,恐怕還藏在秘境深處。”
話音剛落,靈月也蹙緊眉頭接話,語氣帶著幾分困惑與不安:
“不止如此,這些邪物的成因也透著古怪,尋常秘境異變頂多滋生凶煞,可他們能吞噬修士神智、化人成邪,還能保留修士的身形與部分本能,絕非尋常異變能促成,背後恐怕還有別的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