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聊了!”
花若溪陡然揚聲打斷靈月神女與何紅棉的對話,腰間長劍瞬間出鞘,寒光映著她緊繃的臉,橫劍於胸擺出防禦架勢。
“有東西在快速靠近,數量極多!”
她心頭沉甸甸的,了塵大師離去前的叮囑字字清晰,此刻正應了景——第一件事需出秘境後方能著手,第二件才是眼下生死關:這秘境藏滿邪祟,全靠他的力量鎮壓才相安無事。
“了塵大師特意警示過,此秘境兇險遠超想象,蟄伏著無數邪物,先前有他在此鎮壓,那些東西懾於他的威壓不敢露頭,可如今……”
“如今大師已然離開,他殘留的靈力氣息正在消散,那些被壓制的邪祟,必定會傾巢而出。”
夜冷軒不知何時已拔劍在手,腳步微動與花若溪後背相貼,二人背靠而立,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密林,周身氣息緊繃如弦。
“這麼要命的事師姐怎麼不早說!”
靈月神女與何紅棉臉色驟變,慌忙祭出各自靈器,靈月神女掌心凝起靈族微光,何紅棉則握緊腰間短刃,二人凝神戒備,不敢有半分鬆懈。
“方才你們聊得投入,我幾次想開口都插不上!”
花若溪話音未落,神識已鋪天蓋地散開,探向周遭動靜。
可當神識觸及方圓十里的景象時,她指尖微顫,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頭皮陣陣發麻。
“都做好死戰準備,它們快到了——這一戰,勝算渺茫。”
“它們?到底是甚麼東西?”
何紅棉話音剛落,一陣密集的腳步聲便從四面八方傳來,急促又沉重,像是有千軍萬馬正在逼近,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
可當那些“邪物”真正現身的剎那,何紅棉如遭雷擊,瞬間懂了花若溪那句勝算渺茫的含義——這些東西根本不是秘境常見的兇獸,竟全是宗門弟子的模樣!
其中不乏幾張熟悉的面孔,有朝夕相處的師弟,也有曾遞過丹藥的師妹。
只是此刻的他們早已沒了半分活人氣:神情僵硬如木偶,雙眼渾濁卻透著瘋狂的嗜血貪婪,身上佈滿深淺不一的傷口,黑褐色的粘稠液體不斷從傷口滲出,在腳下積成小窪,周身縈繞著濃郁的血霧,腥臭味與腐屍味混雜在一起,刺鼻難聞,所過之處邪氣翻湧,草木瞬間枯萎發黑。
他們目光死死鎖著花若溪四人,眼神裡沒有半分同門情誼,只剩垂涎,彷彿眼前四人是甚麼唾手可得的饕餮盛宴。
哪怕交情不深,可那也是曾笑著喊“師姐師兄”的同門,如今淪為這般模樣,四人心中皆是一沉,酸澀與不忍翻湧。
但他們都清楚,秘境之中,心軟便是死路。
“師姐……這些就是了塵大師說的邪物?”何紅棉聲音發緊,握著短刃的手都在抖。
花若溪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一片冰冷的決絕,長劍微抬,寒光更盛:“是,我們的同門早就死了,這些不過是借了他們皮囊的邪祟傀儡罷了,別心軟,也不能心軟——
一旦有半分遲疑,下一個留在秘境、變成他們這般模樣的,就是你我。”
話音未落,夜冷軒突然旋身擲劍,佩劍破空直上雲霄,他足尖點地掠至半空,雙手翻飛結印,訣法凝出的靈光纏上劍身。
風聲呼嘯捲動衣袍髮絲,半空中佩劍應聲裂變,一分二……轉瞬化作萬柄寒劍,劍刃朝下齊齊懸停,如天羅地網布下絕殺劍陣,將邪祟傀儡的退路死死封死,劍鳴錚錚震得周遭邪氣翻湧。
何紅棉立刻扶笛席地而坐,長笛抵唇,指尖翻飛間,殺伐之音陡然響徹秘境!音修之能本就詭異,既能以音波裂魂傷敵,更能借戰曲振隊友心神、補溢靈力,既防靈力枯竭,又阻殺心蒙智——頂尖音修素來是團隊絕境中的定海神針。
此刻何紅棉修為雖未臻化境,可激昂戰曲一出,金戈鐵馬之息撲面而來,花若溪幾人只覺氣血翻湧,戰意瞬間暴漲,周身靈力流轉都順暢了幾分。
靈月神女悄無聲息融入戰局,她身為法修,未隨花若溪貿然衝陣,反倒拽動腰間披帛借力騰空,懸於半空俯瞰全域性,眸光銳利捕捉每一處戰局破綻。
她掐訣唸咒,掌心金芒暴漲,凝作萬千細密靈線,手腕猛一翻轉下壓,靈線如靈動金蛇竄向下方邪祟,但凡被靈線掃中者,身形皆會僵滯一瞬——
這一瞬於旁人無用,於劍修花若溪而言,卻是斃命之機!更可怖的是,被靈線纏縛的邪祟,竟會被強行奪控心神,轉眼便調轉攻勢撲向同類,成了她手中利刃。
可這控魂靈線本就是靈族禁術,極耗靈力與心神。
雖有何紅棉戰曲縷縷補靈,卻遠跟不上消耗速度,不過半刻,靈月神女便面色慘白如紙,額間冷汗涔涔而下,握靈線的雙手止不住輕顫,靈力氣息愈發虛浮。
她卻咬牙再掐本命法訣,周身靈光大盛,精血似在燃燒,原本纖細的靈線陡然粗壯三倍,又強行纏控數頭邪祟,可代價亦是立竿見影——
她氣息紊亂如破風箱,身形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便會從半空栽落,唇角已隱隱滲出血絲。
而深陷邪祟重圍的花若溪,境遇亦是兇險萬分。
她與夜冷軒同為劍修,是此戰絕對主力,夜冷軒布完劍陣便提劍衝入敵群,與花若溪背靠背廝殺,劍光交錯間邪氣橫飛。
二人皆已臻劍修高境,縱使劍未在手亦可凝劍氣禦敵,可面對無窮無盡的邪祟,默契配合也難掩吃力——這些邪祟竟不止承襲了宗門弟子的皮囊,連生前修為、本命術法都盡數復刻!
花若溪心頭一沉,她分明認出,眼前邪祟裡有不少是秘境中隕落的金丹期同門,此刻正以金丹修為悍然攻來,術法招式分毫不差,更添了邪祟的悍不畏死。
其中一頭邪祟氣息尤為恐怖,竟是半步元嬰修為,生前該是宗門內頗有威名的長老,此刻掌中靈印翻飛,威力比生前更勝幾分,周遭邪祟皆隨它的攻勢合圍,劍網之下,二人的防禦已隱隱出現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