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月神女這番推測,字字誅心,餘下三人臉色驟變,心底皆是一沉,寒意直往骨頭縫裡鑽。
“絕非無稽之談,這種可能必須嚴防!”
“若真如此,當務之急是揪出異變根源——就算以我們四人之力無法壓制,也得立刻傳訊宗門,秘境徹底封絕,在根源未除前,絕不能再讓任何弟子踏入半步!”
“沒錯!秘境裡若真藏著能將生靈化為邪祟的詭異力量,任其蔓延下去,遲早會席捲整個修真界,屆時眾生皆為邪物,萬劫不復!”
“事不宜遲,即刻動身查探!”
花若溪話音剛落便要起身,可身形才動,手腕處的本命印記驟然灼熱發燙,胸口靈元也跟著翻湧灼燒,下一秒,小腿傳來一陣剜心剔骨般的劇痛,直讓她倒抽冷氣。
“嘶——”
“青璃!你怎麼了?”
“師姐,可是哪裡不妥?”
眾人慌忙扶她,花若溪咬著唇坐下:“小腿劇痛,許是方才纏鬥邪物時不慎受了傷,竟一直沒察覺。”
她抬手取出何書桓備好的療傷靈藥,緩緩撩起裙襬。
眾人目光落下時,皆是心頭一震——白皙纖細的小腿上,三道深可見肉的抓痕泛著濃黑如墨的邪氣,黑氣絲絲縷縷往皮肉裡鑽,看著觸目驚心。
“快上藥壓制!”夜冷軒話音未落,便伸手去拿靈藥要替她處理,卻被花若溪猛地扣住手腕,力道大得指尖泛白。
“別碰!這傷口不對勁,你們仔細看!”
眾人凝神望去,只見黑氣籠罩的傷口處,皮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發黑,腐肉順著傷口往下滴,還伴著細微的滋滋聲響,一股腥腐之氣瀰漫開來,令人作嘔。
夜冷軒瞳孔驟縮,反應極快,指尖凝起淡青色靈力,隔空點向花若溪小腿各處大穴,精準封住經脈,斷絕黑氣往靈脈和丹田蔓延——他動作極輕,半點不敢觸碰那邪異黑氣。
方才激戰之時,花若溪一心應對邪物,無暇他顧,更關鍵的是,此前小腿毫無異樣,不痛不癢,若非方才印記灼燒、劇痛襲來,恐怕等小腿徹底腐化,她都未必能發現。
真到了那時,她會不會也變成那些只知殺戮、失了神智的邪物?花若溪不敢深想,心底一片冰涼。
“你們方才有沒有留意,那些邪物身上的創口,和我這抓痕一模一樣。”她聲音發沉,打破了眾人的僥倖。
何紅棉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連連搖頭:“師姐,你別亂說!先前那些人,都是死後才被異變的,你明明還好好的!”
“死後異變,不過是我們的臆測罷了。”
花若溪看向他,眼神凝重得嚇人,“倘若真相併非如此呢?就像我現在這樣,不知不覺被邪物所傷,黑氣悄無聲息侵入靈脈,待到毒入骨髓、神智被吞,便會在無知無覺中,變成那種六親不認、只懂屠戮的邪祟——
那些死去的修士,會不會生前就已染了這種邪毒,死後不過是徹底爆發,完成異變?”
這番話如千斤重錘,狠狠砸在三人心上。
秘境深處的陰風從洞口灌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帳內氣氛瞬間凝固,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每個人心底都被巨大的恐懼和不安籠罩——若真是這樣,他們此刻怕是也身處險境,而整個修真界,早已危在旦夕。
“何師妹說得是,師姐切莫胡思亂想。”
夜冷軒率先開口打破凝滯,臉上掛著慣常的溫笑,可緊擰的眉頭卻藏不住心底的焦灼。
他斂去眸底擔憂,指尖穩穩捏著靈藥,避開黑氣邊緣,極小心地將藥粉灑在花若溪傷口上。
“你和那些邪物終究不同,我們既已及時察覺,就絕不會讓異變發生,青璃,你定不會變成那般模樣。”
花若溪立刻順著話頭揚起笑,刻意緩和沉凝氣氛:“我自然不會,瞧你們一個個緊繃著臉,我只是想讓大家多些提防罷了,往後在秘境裡,一舉一動都得加倍小心,萬萬不能掉以輕心。”
可笑意底下,她心底卻沒半分底氣——方才那剜心劇痛過後,傷口處竟徹底沒了知覺,像是那截小腿都成了身外之物,詭異得讓人發慌。
“讓我來試試,或許能壓制這邪氣。”
靈月神女忽然蹲下身,指尖凝出一縷銳光劃破掌心,殷紅鮮血滴落在發黑的爪痕上,竟瞬間滋滋冒起白煙。
緊接著她掌心騰起暖黃微光,微光漸聚成瑩潤光團,輕柔覆在傷口之上。
那原本盤踞不散的濃黑邪氣,竟似遇著剋星般節節敗退,絲絲縷縷往回縮,明明是無意識的濁氣,眾人卻莫名看出幾分倉皇逃竄的狼狽。
“真的有用!”何紅棉眼中瞬間迸出喜色,聲音都亮了幾分,“黑氣在退!”
“只是見效偏慢,若有萬佛宗的佛珠加持,佛力鎮壓邪氣,定會事半功倍。”
靈月神女話音剛落,就見花若溪抬手從乾坤袋裡摸出兩顆瑩白佛珠遞來。
她眼睛驟亮,忙伸手接過,佛珠入手溫涼,佛力隱隱流轉:“正是此物!青璃道友,你竟有萬佛宗靈珠?這珠子已浸染醇厚佛性,定是高僧日夜貼身誦經加持所得,絕非尋常法器!”
“是方才了塵大師留下的。”
花若溪輕聲道,忽然想起前情補充道,“對了,方才我小腿劇痛襲來前,這佛珠便與腕間本命印記一同發燙,想來是它們察覺到邪氣異動,特意提醒我。”
“師姐真是萬幸!”何紅棉滿心慶幸,“若非這兩件靈物預警,待到邪氣深入,我們怕是還被矇在鼓裡,到時後果不堪設想!”
“何道友所言極是。”
靈月神女一邊將佛珠按在傷口兩側,讓佛力與自身微光相融,一邊凝聲道,“所幸發現得早,邪氣尚在皮肉之間,未侵入靈脈與識海,尚有轉圜餘地。”
“一旦邪氣衝破經脈屏障,侵入識海蠶食神智,任憑有再多佛宗至寶,我也無力迴天了——屆時你只會被邪性掌控,淪為只知殺戮的傀儡,再無半分花若溪的意識。”
話音落時,佛珠與暖黃微光交織,化作一圈圈淡金光暈裹住傷口,黑氣消散的速度陡然加快,連帶著潰爛的皮肉也漸漸止住了腐化,隱隱透出新生的淡粉。
夜冷軒始終守在一旁,指尖懸在花若溪脈門之上,時刻探查她的靈元動向,神色依舊緊繃,不敢有半分鬆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