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三刻,比試大會報名通道正式關閉。
再過一個時辰,所有參賽者將透過抽籤分組,篩選賽即刻啟幕。
花若溪與同伴們運氣頗佳,抽籤結果出爐,篩選賽階段竟無一人碰面,彼此都鬆了口氣。
篩選賽作為比試大會的入門關卡,難度最低,卻也最是考驗基礎功底。
花若溪憑藉穩健的修為與靈動身法,連克三場對手,終於得以退到場邊暫作休整,指尖拭去額角薄汗時,抬眼便見篩選賽已近收尾。
雖說劍冢現世讓本屆金丹期參賽者較往屆翻了倍,但修真之路從來道阻且長——修真界茫茫人海,多少修士困在練氣期終其一生,築基無望者更是不計其數。
修為越高,人數越稀,再加之並非所有修士皆為劍修,此番參與比試的金丹期修士,攏共也不過四百餘人。
半日鏖戰過後,篩選賽塵埃落定,前兩百名晉級者名單新鮮出爐,正式比試的戰鼓隨即擂響。
與篩選賽的單輪淘汰制不同,正式比試沿用宗門大比的積分規則,卻更添變數:
首輪分組比試輸者不扣分,後續勝一場積五分、負一場扣五分,勝負雙方皆可互發挑戰。
賽場設十座擂臺,連勝十場者晉為擂主,擂主僅可向同為擂主者主動挑戰,卻需承接全場修士挑戰——攻擂勝得十分、負扣五分,守擂勝得十分、負扣T分。
最終名次以積分高低定奪,正式比試為期十日,分四大場進行,每場二日、休整一日,首戰便要決出前二百名晉級者。
花若溪望著遠處陸續登上擂臺的修士,握緊了腰間佩劍,眼底閃過一絲銳光——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高臺上,寒劍宗長老聲如洪鐘,正逐字宣讀正式比試後續賽程:“第二大場決勝前百,第三大場篩出五十強,第四大場便要角逐最終前十席位!”
臺下修士屏息聆聽,花若溪卻指尖微凝——這些規則,她前世早已刻入骨髓。
當年受皓月仙尊之命,她孤身穿梭於各大秘境為靈虛宗蒐羅資源,整日與兇險為伴,根本抽不開身參與比試大會。
那是她身為花若溪時,唯一能與夜冷軒光明正大交手的機會,終究是錯過了。
如今她雖能隨時與夜冷軒酣戰,可在他眼中,自己是青璃,從不是那個靈虛宗冷傲孤高的首席弟子花若溪。
他永遠不會知曉,當年那個斂盡鋒芒的少女心底,藏著怎樣隱秘的情愫。
念及此處,花若溪睫毛輕垂,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一股戾氣悄然滋生,瞳孔深處竟泛起淡淡的猩紅。
就在這時,胸前佩戴的金晶玉佩驟然發燙,灼熱感順著肌膚蔓延開來,將她飄遠的思緒猛地拽回,眼底的猩紅也悄然褪去。
緊接著,腰間靈獸袋微動,花若溪抬手解開繩結,小蟲那顆翠綠的小腦袋立刻鑽了出來,縱身躍到她肩頭,小爪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脖頸:“青璃,你剛剛是不是又快失控了?”
花若溪微怔,指尖撫上心口發燙的玉佩,低聲道:“有嗎?”方才那瞬間,她確實生出提劍找上皓月仙尊等人的衝動,這便是失控嗎?
“當然有!金晶玉佩的異動我感應到了。”
小蟲踮起腳尖,小爪子指向她心口的玉佩,往日靈動的眼眸裡滿是鄭重。
小蟲抬起小爪子,指尖凝起一縷淡綠靈光,悄無聲息地在花若溪周身織就一道半透明結界——這結界雖簡易,卻足以隔絕周遭修士的窺探與竊聽。
做完這一切,它才沉聲道:“青璃,你體內的戾氣快壓不住了。”
“你本是妖族,血脈裡藏著與生俱來的妖性,世人說‘妖性難除’,並非空穴來風,更何況上次喚醒的那股力量,本就與你的妖血相生,如今再被你心底的戾氣催化,稍有不慎,你就會徹底失控。”
花若溪微微垂首,目光凝視著自己的掌心,彷彿要透過那一層薄薄的面板看到隱藏其中的秘密一般。
由於過度用力,她的指尖已經開始泛起不正常的白色,但她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所謂的戾氣很重嗎?
她不禁在心中默默自問。
回想起上輩子所經歷過的種種磨難和痛苦,尤其是那個曾經備受尊敬的師長竟然會對自己耍手段搞陰謀詭計。
還有那些平日裡與自己關係親密無間的人也紛紛選擇了背信棄義……
最終導致自己不得不以一種慘烈無比的方式結束生命——如此血海深仇大恨加諸身上,又怎麼可能不會產生強烈的戾氣呢!
然而每當腦海裡稍稍浮現出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時,一股無法抑制的憤怒便如火山般噴湧而出,瞬間佔據了整個心靈空間。
與此同時,胸口處更是如同燃起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熾熱難耐,就連體內原本平靜流淌的靈力此刻也變得異常活躍甚至有些暴躁不安起來。
但儘管內心早已波濤洶湧澎湃萬分,花若溪卻依然咬緊牙關,深深地吸了口氣,竭盡全力地將那股即將爆發出來的情緒硬生生地按壓下去,並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沙啞地道:
“那位前輩留下來的玉簡之中記載的方法,我目前尚未能夠參悟透徹,不知除此之外,您是否還有其他可行之法,可以幫助我壓制住這日益強大的妖性呢?”
小蟲的小腦袋輕輕一點,又似怕她誤會,急忙補充:“我原想等你修為再穩固些再說,可你現在的狀況,拖得越久越危險,不是我之前故意瞞你,是我自己的記憶也是最近才拼湊完整,這法子是剛想起來的。”
“我知道。”
花若溪打斷它的解釋,自打簽訂主僕契約,兩人心意本就有微弱牽連,她自然清楚小蟲不會欺瞞自己,“到底是甚麼法子?”
“算不上治本,但至少能穩住現在的情況。”
小蟲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金晶玉佩上,“你戴的這枚玉佩,其實是三枚一套的,湊齊三塊,它才能真正發揮作用,不僅能壓制妖性,還能安撫你體內那股失控的力量。”
“只是我手頭只有這一塊,另外兩塊的下落,我也是剛想起線索。”說到這裡,它的小臉上露出幾分得意,像是在邀功。
花若溪眼中閃過一絲亮色,連忙追問:“在哪?”
“其中一塊,藏在西面的一處秘境裡。”
“西面?秘境?”
這兩個詞像石子投入靜水,瞬間勾起了花若溪的記憶——
這和朱夢瑤閒聊時,朱夢瑤曾提過一處西邊的秘境,說那秘境裡的靈力紊亂,還藏著不少詭異的禁制,她心頭一動,難不成……
真有這麼巧,小蟲所說的秘境,就是朱夢瑤去過的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