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靈,要不……還是算了吧?”
水靈兒欲言又止,眼神裡滿是“擔憂”,“這裡是寒劍門的地界,我聽說寒劍仙尊向來疼愛何紅棉,青雲宗的袁長老也對青璃寵愛有加……我怕你真要追究起來,反倒會吃虧。”
這番話看似勸阻,實則字字都戳在白鳳靈的痛處。
她何時受過這等屈辱?更何況,她背後還有醫仙樓撐腰,怎能認慫?
白鳳靈眼中的怒火瞬間暴漲,咬牙切齒道:“怕?我白鳳靈從小到大,還沒怕過誰!她們有長輩護著,我爹可是醫仙樓樓主,難道還護不住我?”
她眼珠子飛速轉動,一個陰狠的念頭陡然冒了出來。
只見她指尖寒光一閃,幾枚細如牛毛的銀針出現在掌心,隨即手法嫻熟地朝著自己胸前、肩頭的幾個穴位刺去。
銀針剛一拔出,白鳳靈猛地“哇”一聲,噴出一大口鮮紅的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
水靈兒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扶住她,心裡暗自嘀咕:這女人瘋了不成?可別到頭來賴在自己身上!
嘴上卻焦急地問道:“鳳靈!你怎麼了?好好的怎麼吐血了?”
“無妨。”
白鳳靈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底閃過一絲得意,一邊壓抑著喉間的腥甜,一邊低聲說道,“這是我們醫仙樓的獨門針法,能暫時擾亂靈脈,製造出重傷的假象。”
她冷笑一聲,眼中滿是算計:“青璃方才那一掌,看著兇險,實則沒傷及根本,頂多讓我疼上幾日。
這般輕傷,就算鬧到長老面前,也治不了她們的重罪。
要鬧,就得鬧得驚天動地,讓她們付出代價!”
“你這話是……”
白鳳靈抬手抹去唇角溢位的血珠,指尖劃過染血的紅裙,眼底翻湧著冷厲的光:“我以本命銀針逆改了自身靈脈,這手法是我爹親傳的秘術,除了他老人家,天底下再無第二人能勘破其中玄機。”
“任憑青璃她們找遍頂尖醫修,最後只能診出我靈脈重創、生機耗損的結果——沒人會想到,這是我親手佈下的局。”
她頓了頓,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裡淬著冰:“比試大會的規矩白紙黑字寫著,賽前蓄意重傷他宗弟子者,直接取消參賽資格,永不得補錄。”
“青璃和何紅棉不是盼著在大會上一展身手,踩著我醫仙樓的人出風頭嗎?我偏要讓她們的念想徹底落空,嚐嚐得罪我的滋味!”
“萬萬不可!”
水靈兒連忙上前一步,指尖幾乎要觸到她的衣袖,又硬生生收回,眼底滿是焦灼,“這太冒險了!一旦坐實你重傷的診斷,你自己也會失去參賽資格,這豈不是得不償失?”
她望著白鳳靈蒼白卻決絕的臉,語氣軟了幾分,帶著懇求:“若你實在氣不過,等大會結束,我陪你找她們理論,哪怕鬧到宗主面前,也定然要為你討回公道,但這險招,真的不能用啊!”
白鳳靈卻搖了搖頭,眼底的狠意摻了幾分清醒的算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們醫修主修療愈,戰力本就遜於其他宗門修士,即便站上賽場,也難有奪魁的把握。”
“可若是能借著這次‘重傷’,將青璃和何紅棉拖下水——她們不僅會錯失多年籌備的大會,名聲掃地,更能為我醫仙樓的同門掃清這兩個最強勁的對手。”
她抬手撫上自己紊亂的靈脈,那裡傳來陣陣刺痛,卻讓她的眼神愈發堅定:“犧牲我一個參賽名額,換她們兩人徹底出局,順帶挫滅她們的氣焰,這筆賬,怎麼算都值。”
血珠順著她的下頜滴落,落在紅色裙襬上,暈開更深的暗痕,襯得她那張俏麗的臉,一半是決絕,一半是狠戾。
“水姐姐,你是我這輩子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真心待我的朋友!”
白鳳靈緊緊攥住水靈兒的手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染血的裙襬蹭過水靈兒的衣襬,留下暗紅痕跡,“你一定要幫我這一次!現在就扶我回住處,然後立刻去請我爹和幾位師兄師姐——這件事,我要鬧到所有人都知道,讓青璃和何紅棉付出代價!”
她眼底閃著孤注一擲的光,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只有把事情鬧大,規矩才能制裁她們,你放心,只要按我說的做,絕不會連累你!”
水靈兒望著她蒼白卻執拗的臉,指尖微微顫抖,終究還是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好,我聽你的,但你務必保重自己,別再硬撐了。”
兩人相扶著,一步步朝著醫仙樓的方向走去,裙襬掃過青石路,留下點點血漬,像綻開的暗紅梅花。
而另一邊,早已走得老遠的花若溪與何紅棉,正並肩走在林間小道上,話題卻依舊繞不開方才遇見的兩人。
“青璃,你別往心裡去!”
何紅棉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不屑,“水靈兒那人心思深沉,面上一套背後一套,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至於白鳳靈,那更是個被寵壞的草包,除了仗著她爹是醫仙樓樓主,屁本事沒有,她的風評在宗門圈子裡早就爛透了,沒幾個人真心願意和她打交道。”
“哦?”花若溪挑眉,來了興致,腳下的步子慢了些,“她不是白樓主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嗎?醫仙樓的人,難道還敢不待見她?”
“明面不敢,暗地裡早把她恨透了!”
何紅棉嗤笑一聲,眼中浮起明顯的譏誚,“你不在這附近修行,不知道醫仙樓如今的風氣有多敗壞,現任白樓主哪比得上當年的老樓主公正嚴明?他如今任人唯親,樓裡的核心秘術、珍稀藥材,只肯分給自己看得上的幾個親傳弟子,其他人連邊都摸不著,純屬混日子罷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白鳳靈那大小姐脾氣,就是被白樓主和他那幾個心腹師兄師姐慣出來的,白樓主對弟子頤指氣使,動輒打罵,白鳳靈更是有樣學樣,對底下的弟子呼來喝去,把人當奴僕使喚。”
“醫仙樓裡對她們父女不滿的人一抓一大把,只是礙於身份,沒人敢明著反抗罷了——你說這樣的人,有甚麼好怕的?”
何紅棉拍了拍花若溪的肩膀,語氣篤定:“就算她那幾個師兄師姐想為她出頭,難道還能真的敢闖我們寒劍門?純屬自不量力!對了青璃,我上次偶然得了個好東西,本來想在比試大會前給你驚喜,現在正好……”
她說著,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伸手便要去摸衣袖裡的物件,可指尖探入袖中,卻摸了個空。
下一秒,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的興奮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錯愕與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