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靈兒見狀,立刻上前一步,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婉笑容,語氣卻帶著幾分指責:“青璃師妹,何師妹,你們這話就不妥當了,這位可是醫仙樓樓主的掌上明珠,白鳳靈少樓主。”
“咱們同是來參加比試大會的客人,即便有甚麼不合,也不該如此出言不遜,有失宗門體面吧?”
“滾。”
花若溪冷冷吐出一個字,聲音沒有絲毫溫度。
對水靈兒,她連虛與委蛇的耐心都沒有,這一個字,便將所有厭惡都表露無遺。
水靈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花若溪如今竟這般不給面子,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
但她費了好一番口舌才說動白鳳靈來找花若溪的麻煩,怎麼可能就此善罷甘休。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適,又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青璃師妹,我知道你從前對我或許有誤會,可那都是我們之間的私事,與鳳靈少樓主無關,你心中有氣,衝我來便是,這般遷怒於旁人,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我說你是不是腦子不清醒?”
何紅棉柳眉倒豎,語氣陡然凌厲起來,“明明是你們突然冒出來攔路找茬,現在反倒倒打一耙?水靈兒,你這挑撥離間的本事倒是越發長進了!”
她往前半步,擋在花若溪身側,杏眼圓瞪著對面兩人:“我們從頭到尾只說聽見了沒教養的狂吠,可沒指名道姓說是哪位,你非要把‘畜牲’的帽子往白少樓主頭上扣,難不成是你自己覺得她配得上這稱呼?”
“何師妹,你怎能這般血口噴人!”
水靈兒臉色一白,急忙看向白鳳靈,語氣帶著委屈,“鳳靈,你別聽她胡說,我絕沒有這個意思——”
“水妹妹不必解釋,我信你。”
白鳳靈抬手打斷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緩緩轉向花若溪與何紅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今日可算見識到了,所謂寒劍門的交好宗門,弟子竟是這般粗鄙無禮。”
“果然應了那句話,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沒教養的賤種,也只配和同樣下賤的東西為伍。”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聲響起,花若溪緩緩抬眸,眼底一片寒涼,臉上卻掛著淡淡的笑,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半分:“白少樓主這話,說得真是精妙。”
她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如劍,直刺白鳳靈:“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我們就算‘沒教養’,也絕不會像某些人這般,張口閉口就是‘賤種’,把汙言穢語當家常便飯。”
“至於醫仙樓,”花若溪嗤笑一聲,語氣滿是輕蔑,“今日一見,也不過是徒有虛名,教出來的少主,竟是這等心胸狹隘、出口成髒的模樣。”
她轉頭看向水靈兒,眼神驟然變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還有你,水靈兒,你想攀附誰、討好誰,與我無關,但別把心思動到我頭上,從前的教訓還沒吃夠?非要我再送你臥床三月,才能安分守己?”
這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水靈兒臉上,讓她瞬間漲紅了臉,又青又白好不狼狽。
花若溪懶得再與她們糾纏,好心情早已被攪得一乾二淨,拉起何紅棉的手便要走:“紅棉,跟瘋狗廢話純屬浪費時間,我們走。”
“想走?沒那麼容易!”
白鳳靈手腕一沉,手中長劍往前遞了三寸,劍尖幾乎要碰到花若溪的衣襟,寒氣逼人,“今日不向我和水妹妹磕頭道歉,你們別想踏出這條路半步!”
“白鳳靈,你別得寸進尺!”
何紅棉忍無可忍,杏眼圓睜,聲音陡然拔高,“這裡是寒劍門的靜劍峰,不是你醫仙樓的後花園!沒人慣著你這橫行霸道的臭脾氣,要擺少樓主的譜,滾回你自己地盤去!”
她話音未落,花若溪已悄然動了。
只見一道青影掠過,手中青筠劍驟然出鞘,劍脊帶著凌厲的風,精準磕向白鳳靈握劍的手腕。
白鳳靈只覺手腕一麻,力道瞬間卸去,長劍“哐當”一聲墜落在青石板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不等她反應過來,花若溪掌心已凝聚起淡淡的靈力,看似輕飄飄的一掌拍在她肩頭。
白鳳靈只覺一股磅礴的力道湧來,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飛射出去,“噗通”一聲狠狠砸進路邊的灌木叢中,枝葉紛飛,濺起一片塵土。
何紅棉看得眼睛一亮,方才那一瞬間快得幾乎只剩殘影,她還沒看清招式,就見一道鵝黃色的身影飛了出去——哦,原來是白鳳靈啊,那沒事了。
花若溪收劍回鞘,目光淡淡掃過灌木叢中狼狽的身影,紅唇輕啟,吐出兩個字:“人賤就是活該。”
字字清晰,帶著刺骨的輕蔑,傷害不大,侮辱性卻極強。
一旁的水靈兒自始至終沒敢上前半步,只是冷眼旁觀。
瞧見白鳳靈被一掌拍飛的模樣,她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隨即又迅速掩去,換上一副擔憂的神色。
花若溪懶得再看這兩人一眼,牽起何紅棉的手,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裙襬掃過青石板,留下一串清脆的腳步聲。
待兩人身影徹底消失在小徑盡頭,水靈兒才快步跑到灌木叢邊,故作焦急地將白鳳靈拉了出來。
此刻的白鳳靈早已沒了先前的傲氣,髮髻散亂,青絲間纏滿了枯葉與斷枝,精緻的臉頰沾著泥土,狼狽不堪。
被花若溪擊中的左肩更是隱隱作痛,像是有股靈力在經脈中亂竄,而那句“廢物”,更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讓她顏面盡失,胸口憋悶得幾乎要炸開。
她本想狠狠斥責水靈兒方才袖手旁觀,可還沒等她開口,水靈兒便紅了眼眶,滿臉愧疚地哽咽道:“鳳靈,對不起,都怪我!若不是我和青璃師妹之間有舊怨,你也不會為了幫我出頭,落得這般下場……都是我的錯。”
白鳳靈到了嘴邊的怒火,被這突如其來的道歉堵得硬生生嚥了回去。
看著水靈兒這副泫然欲泣、滿心自責的模樣,她心裡的火氣莫名消了大半——畢竟,這是唯一願意主動親近她、捧著她的朋友,總不能真的遷怒於她。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憋屈,語氣盡量平和:“水妹妹,與你無關,我不怪你,今日這筆賬,我會親自算在青璃和何紅棉頭上,絕不讓她們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