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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腦補

2026-01-20 作者:雲岫蘭心

另一邊,夜冷軒剛踏出院門,就見花圃裡立著道身影。

鬼醫正蹲在藥畦邊,手裡捏著片乾枯的草藥,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葉片上的紋路。

夜冷軒沒出聲,徑直走過去,拿起一旁掛在竹架上的瓢葫蘆,舀了水,順著藥株的根鬚慢慢澆下去。

“那姑娘,就是你尋了四年的人?”鬼醫頭也沒抬,聲音混在水流聲裡,卻格外清晰。

“是。”夜冷軒的聲音很穩,沒有半分掩飾。

在鬼醫面前,他不必偽裝——這位既是師父的舊友,也是這世上少數知道他過往的長輩。

“還算幸運,四年,總算找回來了。”

“幸運?”

鬼醫嗤笑一聲,直起身轉頭看他,眼底帶著幾分瞭然的譏誚,“為了改那早就定好的命盤,賭一個萬分之一的可能,哪怕成了,該還的代價一分也少不了,這也能算幸運?”

夜冷軒澆完最後一瓢水,隨手將瓢葫蘆掛回原處,乾脆盤膝坐在籬笆邊,後背抵著微涼的竹條,單手枕在腦後。

月光落在他臉上,沖淡了平日裡的冷硬,多了幾分難得的鬆弛:“前輩覺得是不幸,於我而言,已是最好的結果。”

鬼醫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出聲:“夜冷軒,我今日才發現,你這性子是真瘋,不過,我倒欣賞你這股瘋勁——跟你父親年輕時一模一樣,你們夜家人,瘋起來倒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就像融在夜色裡般,漸漸淡了下去。

虛空中,最後一句叮囑飄了過來:“你等的人,醒了,進去帶她走吧!”

夜冷軒猛地睜開眼,方才的鬆弛瞬間消失,眼底只剩下翻湧的喜色。

他幾乎是立刻站起身,連拍掉衣上草屑的時間都沒有,快步朝屋內跑去。

衣襬被夜風掀起,像振翅的蝶翼,連平日裡冷沉的腳步,都透著藏不住的輕快。

“青璃!”

清越的少年聲線穿透窗欞,帶著幾分雀躍的穿透力,先於人影撞進花若溪耳中。

她剛從昏沉中醒來不久,正披著薄毯倚在雕花窗畔調息,聞言抬眸時,恰好撞進一雙盛著晨光的眼眸。

夜冷軒斜倚在朱漆門框邊,玄色勁裝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唇角噙著抹漫不經心的笑。

陽光淌過他的髮梢眉骨,鍍上一層暖金光暈,竟讓她心頭莫名一跳,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身下的錦墊。

花若溪髮絲未綰,隨意披散在肩頭,襯得那張尚帶倦意的臉龐愈發瑩白細膩。

剛睡醒的眼眸蒙著層淺淺的水汽,像受驚的小鹿般澄澈,微風捲著院外的桂花香穿窗而入,拂得她鬢邊碎髮輕揚,平添幾分嬌憨軟糯。

夜冷軒的目光落在她散亂的髮間,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他原本是興沖沖來告知善後事宜,此刻卻忽然失了言語,只覺得眼前人被晨光包裹的模樣,比靈算峰的雲海還要讓人移不開眼。

兩人隔著半間屋子相望,空氣裡彷彿飄著細碎的甜意,連塵埃都在光線下慢悠悠打著旋,默契地不忍打破這份靜謐。

無相子站在廊下,看著屋裡那對“眼裡只剩彼此”的身影,只覺得自己像根礙眼的電燈泡,還是瓦數極高的那種。

他撓了撓頭,心裡瘋狂吐槽:這還沒確定關係呢,就差把“生人勿近”刻在臉上了!要是真成了道侶,怕是連師父的面都懶得見了吧?!

不對,我怎麼會腦補到道侶這一步?!

他越想越驚悚,感覺自己再待下去,遲早要從“守護小師妹”的鐵血師兄,變成磕CP磕到上頭的顯眼包。

“咳——咳咳!”

無相子故意加重了咳嗽聲,果然成功打斷了屋裡兩人的對視。

花若溪回過神,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連忙攏了攏散亂的髮絲:“二師兄,你嗓子不舒服嗎?是不是昨夜善後受涼了?”

夜冷軒也收回目光,挑眉看向無相子,語氣帶著幾分“拆臺”的笑意:“二師兄這咳嗽聲,倒是比晨鐘還響亮,莫不是故意來提醒我們?”

無相子:“……”合著我這咳嗽,還成了你們調情的背景板?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師兄的威嚴:“我好得很!只是提醒你們,該回靈算峰覆命了,小師妹你重傷昏迷後,我已飛鴿傳書告知師父,如今多日無音訊,他們定然寢食難安。”

“再者,後灣村的餘孽雖已清除,但其中牽扯的邪術痕跡,還需我們親自回稟師門詳查。”

花若溪聞言,神色立刻凝重起來,連忙點頭:“二師兄說得對,是我疏忽了,不能讓師父和師門長輩擔憂,我們即刻啟程吧!”

夜冷軒見她神情認真,收斂了玩笑之意,上前一步自然地接過她身側的行囊,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留下一絲微熱的觸感:“走吧,我護著你,定能平安回到靈算峰。”

無相子看著兩人之間暗流湧動的氛圍,默默翻了個白眼,轉身率先踏上歸途——

罷了,磕就磕吧,只要小師妹不受欺負,他這個師兄,就當是提前給未來師弟“考察”了!

鬼醫的話果然非虛。

花若溪先前那般重傷垂危,靈脈寸斷如朽木,可體內那股神秘力量覺醒後,竟如破曉晨光般劈開陰霾——

不僅將她斷裂的靈脈重鑄得比往昔更為堅韌,連被任小蝶暗算留下的隱疾舊傷,也在那股力量的滌盪下消融殆盡,連一絲經絡滯澀之感都未曾留下。

此刻她抬手凝氣,指尖竟縈繞著淡淡的瑩白靈光,流轉間帶著沛然的力道。

花若溪試著揮了揮拳,只覺渾身氣血奔騰,筋骨舒展得恰到好處,心頭忍不住湧起一股憨直的雀躍:這般充沛的力量,別說對付幾個尋常修士,便是遇上築基期的對手,她也有把握一拳將人砸得踉蹌後退!

“對了夜冷軒,”她忽然回過神,轉頭看向身側靜靜佇立的少年,眼底滿是認真,“鬼醫前輩救了我性命,又助我重塑靈脈,這份大恩我還沒當面道謝呢,我們這就離開,總該去跟前輩辭行才是,哪能就這樣不告而別?”

夜冷軒聞言,目光掠過身後那間嵌在雪山坳裡的竹屋,竹屋周遭縈繞的淡淡藥香似還未散盡,他卻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對鬼醫性情的瞭然:“不必了,前輩向來超然物外,最厭俗禮叨擾,他既肯出手相救,便從沒想過要這些虛禮,我們若是貿然前去,反倒拂了他的意。”

花若溪聽罷,雖仍有幾分過意不去,但想起鬼醫先前清冷寡言的模樣,便也知曉夜冷軒所言非虛,不再堅持。

三人默契十足地轉身進屋,手腳麻利地將屋內收拾妥當——擦拭乾淨案几上的藥碗藥渣,疊好床榻上的被褥,甚至將院角被風吹倒的柴堆重新碼齊,力求恢復到他們來時的模樣,才算盡了幾分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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