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綠乎乎的小蟲原本還趴在花若溪袖口旁打盹,聽見無相子說自己“醜”,還拿天蟬跟自己比,頓時炸了毛——
圓滾滾的身子一下子立起來,兩隻細得像牙籤的小爪子往腰上一叉,聲音又尖又亮:“你說誰醜呢?你才醜!你全家都長你這沒眼力見的樣兒!青璃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師兄?”
“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靈霄大陸獨一份的空間隙影獸!是隙影蟲!不是普通蟲子!”
無相子挑了挑眉,端著茶杯慢悠悠啜了一口:“哦,隙影蟲啊,沒聽過,不還是蟲子嘛!”
這話直接把小蟲氣懵了,圓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圓,小爪子氣得直哆嗦:“你、你居然沒聽過我?!”
它醞釀了一肚子狠話還沒說出口,忽然小爪子一揮,一道淡綠色的空間裂隙“唰”地出現在無相子腳邊——沒等無相子反應過來,裂隙猛地張開,一股吸力直接將他拽了進去!
“哎?甚麼東西——”無相子的驚呼聲還沒落地,空間裂隙就“啪”地合上了,只留下夜冷軒坐在桌邊,看著空蕩蕩的石地板,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不過片刻,那道裂隙又在原地張開,無相子灰頭土臉地摔了出來,頭髮亂得像雞窩,衣袍上還沾著幾片不知道哪來的枯葉。
他剛爬起來,就聽見頭頂傳來小蟲得意的笑聲:“怎麼樣?知道我的厲害了吧!敢說我醜,下次就把你丟進空間亂流裡!”
無相子又氣又笑,剛要抬手收拾這小東西,卻見鬼醫之前留下的備用衣袍從櫃頂飄了過來——顯然是夜冷軒動了手。
他一邊換衣袍,一邊嘟囔:“這破蟲子,脾氣倒不小。”
小蟲正叉著腰得意,忽然感覺後頸一緊,整隻蟲被夜冷軒拎了起來,懸在半空中。
它蹬著小短腿掙扎:“夜冷軒!你放開我!我要跟他算賬!”說著就想再開一道空間裂隙,可下一秒,它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夜冷軒指尖躍動著一簇幽藍色的火焰,那火焰溫度不高,卻讓它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這模樣,跟之前花若溪拿靈火嚇唬它時一模一樣!
“老實點。”
夜冷軒的聲音帶著笑意,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勁兒,“我問你,你之前給青璃戴的那塊玉佩,是甚麼東西?”
小蟲耷拉著腦袋,聲音悶悶的:“不知道……那是我從老家石縫裡撿的,看著好看就給她了。”
它偷瞄了一眼夜冷軒指尖的火焰,趕緊補充,“真不知道!我要是騙你,就讓你把我丟給剛才那沒眼力見的!”
“反正那玉佩是她的東西,給她帶著準沒錯。”小蟲被夜冷軒拎在半空,小爪子還在徒勞地撲騰,聲音卻硬氣了幾分。
夜冷軒眉梢微挑,指尖的幽藍火焰又亮了亮:“哦?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不是說,青璃並非你要找的人嗎?”
這話瞬間讓小蟲急了,圓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圓:“我沒騙你們!我之前是真不知道!”
它掙扎著扭過身子,聲音裡多了幾分急切,“那天對付那蜈蚣妖時我看見青璃失去理智、渾身冒黑氣殺瘋了的樣子,腦子裡突然就像被敲了一下,一段模糊的記憶突然冒了出來——
我這才知道,自己的記憶被人封印過!而那段覺醒的記憶裡,就只有一個指令:把金晶玉佩戴在她身上,只有那玉佩,能暫時壓下她體內的力量,不讓她被反噬得太厲害。”
一旁換好衣袍的無相子立刻湊過來,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那你知道怎麼徹底馴服那股力量嗎?或者能不能把它從青璃體內取出來?”
“絕對不能取出來!”
小蟲的聲音陡然拔高,之前為了保命妥協的慫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小爪子緊緊攥著,態度格外執拗,“那股力量既然選中了青璃,就成了她的一部分,誰也不能強行剝離!要是硬取,青璃的靈脈會跟著一起碎掉的!”
它頓了頓,語氣又弱了些,“至於怎麼馴服……我也不知道,得等我剩下的記憶全覺醒了,說不定才能找到法子。”
“那你記憶甚麼時候能全醒?”
無相子皺著眉,看著小蟲的眼神滿是不耐——要不是為了小師妹,他早就把這隻會開空間裂隙捉弄人的醜蟲子扔出靈谷了,可想到花若溪還在昏睡,他只能壓下火氣,耐著性子追問。
小蟲晃了晃圓滾滾的身子,聲音含糊:“我哪知道啊……不過我能確定,只要我一直跟著青璃,靠近她的時候,腦子裡的封印就會松一點,記憶覺醒得應該能快些。”
夜冷軒指尖微微用力,拎著小蟲晃了晃,丹鳳眼裡含著笑,卻藏著幾分警告:“所以繞了半天,你還是想一直跟著青璃?”
小蟲被他看得心裡發虛,趕緊低下頭,聲音也軟了下來:“我本來……本來是可以不跟著的!”
它偷瞄了一眼夜冷軒的臉色,又趕緊補充,“但現在青璃情況這麼危險,萬一再出點事怎麼辦?我跟著她,好歹能在緊要關頭開個空間裂隙護著她,說不定還能幫上忙呢!”
夜冷軒的笑聲就懸在耳邊,輕得像落雪,卻帶著淬了冰的冷意,讓他連指尖都發僵。
“夜、夜冷軒,我真的——”小蟲想辯解,話到舌尖卻被對方眼神裡的沉鬱堵了回去。
“小蟲,”夜冷軒打斷他,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指節卻無意識地扣了扣桌沿,“你口中的‘真心’,我和二師兄都認不得,青璃的主意,輪不到旁人替她拿。”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小蟲攥緊的衣角,“想留在她身邊,等她醒了自己說。但她若點頭,你得主動立主僕契。”
小蟲喉結動了動,半晌才低低應道:“我知道了……主僕契就主僕契,能留在她身邊,不算虧。”
夜冷軒沒再多言,鬆開扣著小蟲手腕的手指,轉身朝門外走。
路過無相子時,他腳步微頓:“二師兄,青璃這邊勞你多照看,我去尋鬼醫前輩。”
無相子下意識應了聲“好”,看著夜冷軒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才後知後覺地拍了下桌:“不對啊!那是我小師妹!我照看她不是天經地義嗎?他夜冷軒倒好,說的跟託付重任似的,心機也太深了!”
他越想越氣,忍不住對著空氣嘟囔了兩句,才輕手輕腳走到床邊,替青璃掖了掖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