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習慣了這位師叔對靈虛宗的“芥蒂”，可眼下實在不得不提醒，“小師妹如今才築基修為，可無上境裡未必只有築基期弟子，您和長老們又決定不派金丹期弟子隨行，萬一她遇上靈虛宗的金丹弟子，又怎麼攔得住？”
沈止水卻擺了擺手，語氣篤定：“無上境的試煉對金丹期以上弟子的裨益本就有限，況且試煉結束後沒多久就是劍宗大會，與其讓金丹弟子去無上境耗著，不如讓他們趁這段時間多闖幾個小秘境，說不定還能尋到更適合自己的機緣。”
“師叔總能找到說辭。”何書桓搖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
“你這孩子，”沈止水瞪了他一眼，隨即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錦盒，輕輕放在桌上，“你在這裡跟我絮叨半天，不就是擔心小璃的安危？她是你師父的關門弟子，我這個做師叔的，難道還會捨不得幾件護身法寶？”
“要給小璃的東西，我早就備好了。”
沈止水話音才落，指尖已凝出一道淡青色靈氣，輕巧一卷便將枚古樸的儲物戒隔空送向何書桓。
那戒指懸在半空時，還隱約透著幾分靈力波動，顯然內裡禁制已被她提前解開。
何書桓抬手虛握，穩穩將儲物戒扣在掌心。
他並未立刻檢視，只指尖貼著戒面略一感知，確認其中之物無誤後，才轉身將戒指遞到花若溪面前，指腹輕輕蹭過戒身的雲紋：“師妹收著吧，師叔這份心意，咱們得好好謝過。”
花若溪剛接過戒指，就聽見沈企水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你這小子，倒會拿我給的東西做人情。”
她目光掃過何書桓，又落回花若溪身上，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小璃如今已是築基期大圓滿，元上秘境裡藏著不少上古機緣，若能得遇適合的靈物，未必不能在幻境中衝破金丹桎梏，你這做師兄的，也別把人護得太死。”
何書桓垂眸笑了笑，沒接話，只悄悄將花若溪袖角翻卷的布料理平。
沈止水見狀無奈搖頭，揮了揮手：“該叮囑的都叮囑了，回去收拾吧！兩日後卯時，執法長老會駕靈舟在山門外等候，莫要遲了。”
“弟子遵命。”二人齊聲應下，躬身退出了殿宇。
兩日後的青雲宗山門外，晨霧還未散盡，一艘通體呈墨色的靈舟已懸在半空。
舟身沒有多餘紋飾，只底部刻著一圈淡金色的聚靈陣，晨光落在陣紋上，漾開細碎的光暈。
參加試煉的弟子們三三兩兩站在靈舟下方，有的在檢查法器，有的正聽師父最後叮囑。
花若溪站在人群邊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儲物戒——袁秋水閉關前特意傳訊，讓何書桓代為照看她此行，此刻她正等著何書桓過來。
腳步聲由遠及近，何書桓手裡拎著個素色布包，走到她面前時，眉頭還微微蹙著：“師妹，秘境裡的幻境最能勾人心魔，你若覺心神不穩，立刻捏碎這枚清心符。”
他從布包裡取出個瓷瓶，“這裡面是凝氣丹和療傷丹，我在瓶身上刻了標記，紅色是療傷，白色是凝氣，你記得按時服用。”
花若溪看著他一一清點物品的模樣，忽然想起往日修煉時，他雖總板著臉糾正自己的招式，卻會在她練得滿頭大汗時，默默遞上一杯涼茶。
她伸手接過布包，輕聲道：“五師兄，我會小心的。”
何書桓這才鬆了蹙眉，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待試煉結束，師兄在山門接你。”
花若溪心頭的暖意還沒來得及漫到眼底，就見何書桓忽然彎了彎唇角，語氣帶著幾分狡黠：“對了師妹，你閉關這四年，我在丹方上倒琢磨出些新門道，煉了幾爐還沒試過的丹藥，正等著你回來幫我看看藥效呢。”
這話一落，花若溪臉上剛揚起的笑容瞬間僵住，眼裡滿是不可置信的問號。
方才那點感動像是被潑了盆冷水，她暗自腹誹：合著關心是假，找我當試藥童子才是真？五師兄你這顆心，怕不是用丹爐煉過，半點溫軟都沒有！
待所有弟子與師長告別完畢，執法長老便踏上靈舟船頭，指尖掐訣引動陣紋。
墨色靈舟緩緩升起，破開晨霧，朝著元上秘境的方向平穩飛去。
花若溪站在靈舟邊緣，望著下方飛速倒退的山巒，心裡泛起幾分茫然。
自拜入青雲宗靈算峰，她大半時間都在袁秋水身邊修習術法，後來又為衝擊築基期閉關四年，本就性子內斂不愛交際，如今放眼望去，靈舟上的弟子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她竟連一個相熟的都沒有。
可這份安靜並未持續太久，她能清晰察覺到，靈舟上不少目光正若有似無地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驚豔，也有幾分女弟子間的悄悄打量。
究其原因，只在她這副容貌太過出挑。
四年時光，早已將當年那個軟乎乎的小糰子，養得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樣。
一頭墨色長髮柔順如瀑，只鬆鬆挽了個簡單的髮髻，簪著三兩支新鮮的桃花，花瓣上還沾著晨露，餘下的髮絲隨意披在肩頭，髮尾帶著自然的微卷，風一吹便輕輕晃動。
未施粉黛的臉龐，肌膚瑩潤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透著淡淡的粉暈，眉形纖細如遠山含黛，最妙的是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是標準的桃花眼，可瞳仁卻是極淺的青灰色，像是盛著碎冰與星光，眨眼時眼睫輕顫，便漾開幾分靈動。
笑起來時，頰邊會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甜得人心尖發顫，便是不笑時，唇瓣抿成淺淺的弧度，也自有一番清冷的嬌俏，當真是應了那句“美若天仙”。
修真界從不缺美人，尤其是妖修一脈，多的是合歡谷姬如雪那般嫵媚勾人的女子，美則美矣，卻帶著極強的攻擊性。
可花若溪不同，她生得嬌豔，眼底卻藏著靈算峰弟子獨有的沉靜仙氣，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她身上完美融合，既不顯得過於甜膩，也不顯得清冷疏離，反倒生出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獨特韻味。
不遠處，兩個女弟子正湊在一起小聲議論，聲音不大，卻恰好飄進花若溪耳中：“你看青璃師姐，長得也太好看了吧！這氣質，我一個女孩子看了都心動。”
另一個女弟子輕輕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羨慕：“可不是嘛！真不知道以後甚麼樣的人，才能配得上青璃師姐，要是能和她結為道侶，那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花若溪聽著這話，臉頰微微發燙，悄悄轉過身，將目光重新投向遠方的雲海，假裝沒聽見這番議論。